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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兩聖頂海如狗,林竹烤豬真香

2026-10-03 05:42:54 作者: 太虛衍

  法相的面容上帶著一種深沉的悲憫之色,眼神中透著一股無盡的疲憊和堅持,像是從開天闢地之前就已經在守望眾生,一直守望到了現在。

  但就是這尊看起來並不威猛的法相,一出手便是驚天動地。

  阿彌陀佛法相手一翻,七寶千葉金蓮從他的掌心中飛出。

  那朵金蓮在空中迅速長大,每一片蓮葉都展開了幾百丈的長度,七寶的光芒從蓮葉上散發出來,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七色的光幕。

  光幕向著光海罩了過去。

  緊接著是接引寶幢。那寶幢是一根通體金色的幢幡,幡面上繡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寶幢飛上天空之後迎風便長,直接從幾尺長長到了幾千丈高,幡面在風中獵獵作響,每一個梵文都在發光,把光海下方照成了一片梵光的世界。

  然後是接引拂塵。拂塵飛上天空之後,三千根塵尾同時展開,每一根塵尾都化作了一條銀色的絲線,三千條絲線在空中編織成了一張細密的大網。

  大網覆蓋的面積比兜日羅網還要廣闊,從下方兜住了光海。

  最後是接引念珠。一百零八顆念珠飛上天空,每一顆念珠都化作了小山般大小,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

  念珠在光海下方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從光海中抽走一絲光芒,將那些狂暴的能量一點一點地消解掉。

  菩提祖師的透明屏障,阿彌陀佛的七寶金蓮光幕、接引寶幢、接引拂塵和接引念珠,兩聖之力合在一處,終於勉強頂住了那片正在瘋狂傾瀉的光海。

  但僅僅是頂住而已。

  光海還在墜落。那幾百里寬的光之海洋被兩聖的法力強行托在半空中,海浪在法力屏障的內部瘋狂地翻滾咆哮,每一次撞擊都把屏障撞得劇烈顫抖。

  菩提祖師和阿彌陀佛咬緊了牙關,法力不要錢一樣地往外輸出。

  兩聖的頭頂開始冒汗。菩提祖師的二十四張面孔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他腳下的虛空中,立刻被高溫蒸發成了白色的水汽。

  阿彌陀佛的疾苦之相上,眉心皺得更深了,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顫抖著,像是在承受著莫大的壓力。

  他們確實很強大。

  菩提祖師是准提聖人斬下的三屍,阿彌陀佛是接引聖人斬下的三屍,兩尊聖人三屍聯手,放眼三界幾乎找不到對手。但他們終究只是斬下來的三屍,不是聖人本體。

  而聖人的本體全都被天道限制在天外渾沌之中,不能輕易降臨凡間。

  眼前這三足金烏留下的光海——金烏本來就是妖皇之子,從遠古洪荒照耀至今的太陽,體內積攢的能量之龐大早就超出了他自身的修為境界——兩位聖人三屍聯手也只能勉強擋住。

  菩提祖師咬牙切齒地頂著光海,讓自己法力化作的屏障一點點往上頂。

  屏障往上頂一寸,光海就被抬高一寸。但光海每被抬高一寸,反作用力就大一分,菩提祖師就感覺自己的肩膀上像是被多壓了一座山。

  他腳踩的虛空已經被他的力量踩出了密密麻麻的空間裂縫,裂縫沿著他的腳掌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阿彌陀佛的情況同樣不好。他的七寶千葉金蓮在光海的衝擊下不斷縮小,從幾百丈縮小到了幾十丈,又從幾十丈縮小到了幾丈。

  接引寶幢的幡面被光海燒穿了好幾個大洞,接引拂塵的三千塵尾斷了至少一千根,接引念珠上更是布滿了裂紋。

  

  他們沒辦法解決這片光海。

  不是不想解決,是解決不了。

  這片光海的能量太龐大了,龐大到已經超出了他們能處理的範圍。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法力把光海包裹起來,然後一點一點地把光海中蘊含的能量消湮掉。

  這是一個極其笨拙的辦法,也是一個極其費時費力的辦法,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除非把西方教其他的鎮教強者全部叫過來。

  如果把多寶如來叫過來,如果把孔雀大明王叫過來,如果把大日如來也叫過來,西方教的頂級戰力全部壓上去,光海消湮的速度能快上不少。

  但就算是這樣,也只是加快一點速度而已,不可能在幾天之內幹完。

  而且把鎮教強者全部叫過來,本身就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情。首先是面子上過不去——西方教最頂級的兩位聖人三屍,連一個死了的金烏自爆都搞不定,還要把所有人都叫過來一起扛,傳出去西方教的臉往哪擱?其次是風險太大——鎮教強者全部聚集在這裡,西天的其他地方怎麼辦?萬一有外敵趁虛而入怎麼辦?萬一這是調虎離山之計怎麼辦?


  菩提祖師和阿彌陀佛對視了一眼。

  雖然兩人都沒有說話,但眼神交匯的那一瞬間,他們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扛。

  只能自己扛。

  菩提祖師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法力催動到了極限。他腳下踩著的虛空在那一瞬間徹底碎掉了,裂開了一個黑漆漆的空間裂縫,裂縫裡往外冒著混沌色的氣流。

  他的二十四張面孔上同時露出一種壓抑到極點的表情,十八隻手上的法器瘋狂地顫抖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阿彌陀佛也把自身的法力催到了極限。他的疾苦之相變得更加疾苦了,臉上的皺紋一道道加深,原本光滑的皮膚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老年斑。

  他雙手結印,口誦真言,七寶金蓮重新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接引寶幢的幡面重新舒展開來,接引拂塵的塵尾重新生出銀光,接引念珠上一百零八顆珠子同時嗡鳴振動。

  兩聖之力包裹著那片幾百里寬的光海,把它定在了半空之中。

  光海還在翻滾著,還在咆哮著,還在瘋狂地撞擊著那層法力屏障。但它終究被頂住了。金色的光漿在兩聖的法力包裹中緩緩涌流,像是一鍋被蓋上蓋子的滾油。

  光海中蘊含的能量在兩聖的法力作用下開始一點一點地消解,但那速度慢得讓人心頭髮涼。

  菩提祖師和阿彌陀佛終於鬆了一口氣。

  阿彌陀佛的臉色更加黑了。

  他堂堂聖人三屍,阿彌陀佛的化身,西方極樂世界的教主,三界之中最尊貴的存在之一,現在居然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他的臉在抽搐,嘴角往下拉得快要掉到下巴上去了。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跳,跳得比之前更加劇烈。兩隻手在袖子裡握成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裡,掐出了好幾道深深的紅印。

  想罵人。

  非常想罵人。

  而且這種日子不是一天兩天。按照光海消湮的速度來估算,他們兩個人至少要在這裡頂上好幾個月,甚至可能一年半載都搞不完。

  這裡地勢高,太陽出來得早,光海本身又在發光發熱,等於說他們是頭頂著兩片天——頭頂上是真正的太陽,腳底下是光海這個假太陽,雙重暴曬。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要像個凡人苦力一樣站在這裡,頭頂著炎炎烈日,汗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腳下踩著隨時可能崩碎的空間裂縫,雙手托著這片要人命的光海,菩提祖師的臉就黑得不能再黑了。

  菩提祖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阿彌陀佛,嘴唇翕動著,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師弟。這樁因果,必須寫進佛經里。」

  阿彌陀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菩提祖師的意思。

  寫進佛經里。

  把今天這件事寫進佛經里,告訴後世的所有佛門弟子——浮屠山上曾經天降光海,兩位祖師為護西牛賀洲萬千生靈,以身頂海無量歲月,以大法力大願力大慈悲消湮金烏殺劫。

  讓世人知道他們的功績,讓世人感念他們的恩德,讓世人為他們供奉香火,為他們積累願力。

  「必須寫。」

  阿彌陀佛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寫得越詳細越好。」

  菩提祖師補充了一句,然後又咬了咬牙。

  「功德必須補上。願力必須補上。這一波消耗的法力要是全靠自己恢復,你我的三屍之身怕是要跌落境界。

  讓靈山的那些佛陀菩薩弟子們全都在早晚課上念這個,讓他們念的時候要發自內心地感恩,願力不夠就增加課時,早課晚課都加一炷香的經文。」

  「加兩炷香。」

  阿彌陀佛說。

  「加三炷香。」

  菩提祖師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心,抬頭看著光海,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他並不知道,那個射殺了三足金烏的真兇,就是他和阿彌陀佛一直視為眼中釘的林竹。

  射日神箭已經在三足金烏自爆的時候徹底毀滅了。那支專克金烏的至寶在刺穿三足金烏心臟的瞬間就被炸成了碎片,碎片在光海中被融化成了虛無,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兜日羅網也在剛才徹底崩碎消散在了光海之中,連一根完整的網線都找不到了。


  至於天機——三足金烏臨死前丟出的那顆珠子,那可是鴻蒙珠。

  鴻蒙珠是混沌級別的寶物,它釋放出來的灰色霧氣把方圓幾千里的天機全部攪成了一團亂麻,什麼推演天機、回溯因果、掐指算卦,全都不好使。

  就算聖人親自來查,在天機被攪亂成這樣的情況下也查不出半點線索。

  現場什麼痕跡都沒留下。射日神箭沒了,兜日羅網沒了,天機全亂了,連三足金烏自己都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光海,正在被兩位聖人三屍用法力一點一點地消湮著。

  所有的證據全都被毀滅得乾乾淨淨,所有的線索全都斷得徹徹底底。

  這一波,等於是三足金烏自殺之後還幫林竹毀屍滅跡。

  又或者說,是三足金烏用自己的自爆幫林竹清掃了所有的作案現場。他炸掉了射日神箭,摧毀了兜日羅網,攪亂了天機因果,讓兩位聖人三屍無從查起,讓整個西方教都蒙在鼓裡。

  突出一個慈悲為懷。

  如果三足金烏泉下有知,知道自己死了之後還幫仇人善後,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從光海里重新炸出來。

  而作為當事人的林竹,此刻自然是常懷著感激之心。

  在菩提祖師和阿彌陀佛咬著牙頂著光海的時候,林竹已經用金烏化虹之術飛出了幾萬里,一頭扎進了福陵山雲棧洞。

  福陵山還是那座福陵山,雲棧洞還是那個雲棧洞。洞口那塊被豬剛鬣撞碎過無數次的石門虛掩著,洞壁上掛著的幾盞油燈早就滅了,洞裡瀰漫著一股潮濕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林竹前腳踏進洞府,後腳就把遮天符篆重新拉滿了。之前他帶著豬剛鬣趕去浮屠山的路上遮天符篆出了故障,失效了幾個時辰,那段時間裡天機可能有一瞬間重新鎖定了他的位置。

  但幸運的是——或者說又是鴻蒙珠的功勞——那短暫的天機鎖定被鴻蒙珠攪亂天機的灰色霧氣沖得七零八落,根本沒留下任何有效的記錄。

  現在遮天符篆重新拉滿,天機再次被遮蔽得嚴嚴實實,別說聖人的推演之術,就算是天道親自來查,也別想把林竹從茫茫天地之間揪出來。

  林竹把遮天符篆固定在洞壁上,手指在符紙上連點了幾十下,每一道符印都重新加固了一遍,法力灌注得那叫一個徹底。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鬆了口氣,轉過身,把肩膀上扛著的那頭烤豬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

  說是豬,其實已經不太像豬了。

  豬剛鬣現出原形之後體型足有三四百斤,但此刻躺在洞府石板上的這坨東西,與其說是一頭豬,不如說是一塊剛從炭火堆里扒出來的焦炭。

  豬剛鬣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從頭到腳完全焦黑一片。他本來就胖,肚子上的肥肉疊了好幾層,現在那些肥肉的表層全被烤成了焦黑色,但內層的油脂還在燃燒——沒錯,還在燒。

  幾縷淡藍色的火苗從豬剛鬣肚腩的褶皺里冒出來,火苗雖小,卻燒得頑強的很,滋滋地冒著油煙,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燒豬毛和烤肥肉混在一起的焦香味道。

  這就是平時不減肥的下場。肥肉太多,油脂太厚,外面的火滅了裡面的油還在燒,從里往外一層一層地烤,跟烤乳豬一個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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