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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豬哥嘴裡含著太陽!

2026-10-03 05:42:56 作者: 太虛衍

  林竹蹲在豬剛鬣旁邊,看著那幾縷還在燃燒的火苗,沉默了兩個呼吸的時間,然後伸出一隻手,啪啪幾下把火苗拍滅了。

  手掌拍在豬剛鬣肚子上的時候發出悶悶的響聲,像是拍在了一塊半生不熟的烤肉上。

  幸虧豬剛鬣已經有了戰神之心。

  刑天之心在他胸腔里跳動著,那心臟的跳動聲低沉而有力,像是戰鼓在胸腔里擂動。

  戰神之心中蘊含的力量在豬剛鬣被光海灼燒的時候護住了他的要害,護住了心脈,護住了魂魄,讓這頭豬不至於當場變成烤全豬。

  但刑天之心只能保他不死,不能保他不疼,全身皮膚被燒得焦黑、皮下脂肪還在滋滋冒油的狀態,刑天之心也無能為力。

  這全身灼燒的狀態看起來實在觸目驚心。

  林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把他那些壓箱底的瓶瓶罐罐全都翻了出來。玉瓶、金罐、瓷葫蘆,各種各樣的容器擺了一地,每一個容器里都裝著丹藥。

  這些丹藥不是那種路邊攤上賣的普通貨色,而是林竹這些年辛辛苦苦從各處搜刮來的珍品——有從后羿洞府里順的,有從福陵山本地的靈芝仙草里煉的,還有一些是從各種途徑搞來的來歷不明的珍貴藥丸。

  林竹開啟一個玉瓶,從裡面倒出三顆碧綠色的丹藥。那丹藥一倒出來,整個洞府里都瀰漫開了一股清涼的藥香,光是聞一口就讓人精神一振。

  這是三轉碧玉丹,專門治療火毒灼傷的靈藥,一顆就能讓被火燒傷的凡人重煥新生,煉製起來極不容易,一爐藥材只能煉出三顆。

  「餵豬了。」

  林竹把三顆碧玉丹塞進豬剛鬣嘴裡。豬剛鬣的嘴被燒得腫成了兩片黑色的焦殼,林竹費了好大勁才掰開一條縫,把丹藥塞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藥液順著豬剛鬣的喉嚨流下去,他身上的焦黑處微微泛起了一絲絲淡綠色的光芒,傷口開始有了癒合的跡象。

  林竹又開啟一個金罐,從裡面倒出一把金黃色的藥粉。這藥粉更貴重了,是用千年靈芝混合鳳凰草煉製出來的續命散,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把人從鬼門關拖回來。

  林竹把藥粉均勻地灑在豬剛鬣身上燒傷最嚴重的地方,藥粉落在焦黑的皮膚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一縷縷白色的煙霧。

  「仙丹餵豬了。」

  林竹一邊灑藥粉一邊嘟囔。他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心疼還是麻木,嘴角微微抽搐著,手指卻一點沒停。

  他又開啟一個瓷葫蘆,從裡面倒出一粒拇指大的紅色藥丸。

  這顆藥丸是他身上最值錢的一顆丹藥——九轉還魂丹,據說是太上天尊當年在兜率宮裡親手煉製的極品仙丹,只要魂魄還沒散盡就能把人救回來。

  林竹當初為了搞到這顆丹藥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本來是打算留著自己保命用的。

  

  他把九轉還魂丹塞進豬剛鬣嘴裡,看著那顆珍貴的丹藥消失在豬剛鬣被燒得焦黑的嘴中。

  「餵豬了。」

  林竹的聲音里終於出現了一絲絲肉痛的顫抖。

  「仙丹今天全都餵豬了。」

  他把面前擺著的所有瓶瓶罐罐全都倒了個遍,貴的便宜的全都往豬剛鬣身上招呼。洞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藥香,香氣濃郁得幾乎能把人熏暈過去。

  林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低頭看著地上的豬剛鬣,正準備再找找還有沒有什麼存貨——他記得自己還有半瓶子外敷的燙傷膏,是用雪蛤油煉製的,對燒傷特別管用——就在這時,豬剛鬣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在一片焦黑之中猛地睜開,眼睛是豬剛鬣全身上下惟一沒有被燒焦的地方。

  豬剛鬣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珠子在眼眶裡瘋狂轉動,像個剛從噩夢中驚醒的人一樣,眼神里滿是一種林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是狂喜?是恐懼?是震驚?是貪婪?所有的情緒全都攪在一起,讓那雙眼睛看起來像是兩個翻湧的漩渦。




  他的身體在石板上扭動著,脊椎骨發出嘎巴嘎巴的響聲,每動一下都有大片的焦黑碎屑從他身上剝落下來,露出下面被丹藥之力催生出來的粉紅色新皮膚。

  但豬剛鬣根本顧不上身上這些傷。他拼命地掙扎著,好不容易撐起了半個身子,然後一邊灼燒的前肢猛地伸了出去——蹄子死死抓住了林竹的手。


  那力量大得驚人。林竹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隻燒紅的鐵鉗夾住了,腕骨被捏得生疼。豬剛鬣的蹄子在他手上顫抖著,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極度的激動。

  林竹低頭看著豬剛鬣抓住自己手腕的那隻蹄子,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太了解豬剛鬣了。

  這頭豬每次用這種眼神看他的時候,都意味著麻煩來了。

  豬剛鬣張開了嘴巴。

  那張被燒得焦黑的豬嘴艱難地張開,嘴唇上的焦殼崩開了好幾道裂口,裂口裡滲出混著藥液的鮮血。

  他的舌頭在口腔里蠕動著,被燒得發黑髮硬的舌苔蹭掉了好幾塊,露出下面紅腫的新肉。

  他的喉嚨在上下滾動,肺部的氣體從喉嚨里衝出來,經過被燒傷的聲帶時發出一連串嘶啞的、斷斷續續的氣聲。

  「呃……啊……」

  聲帶被燒壞了,喉嚨被燙腫了,舌頭上的皮全都燙沒了。豬剛鬣現在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但他還是拼命地張開嘴,舌頭在口腔里瘋狂地攪動著,嘴唇做出各種誇張的口型。

  他在極力想說出什麼來,每一個口型都做得極其用力,嘴角的焦殼一而再再而三地崩裂,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然後林竹看到了。

  他的目光越過豬剛鬣那張拼命張嘴閉嘴的豬臉,看向了他張開的嘴巴裡面。

  在豬剛鬣被燒得紅腫潰爛的口腔里,在那條同樣被燒得皮開肉綻的舌頭下面,藏著一樣東西。

  那東西很小,小到只有核桃那麼大,被豬剛鬣死死地壓在舌頭底下,上面沾滿了口水和血水。它正散發出一種細微的、顫動的、彷佛蘊含了某種難以言說的力量的金色光芒。

  林竹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洞府里的空氣彷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牆壁上遮天符篆的光芒微微閃動,石板地面上散落著各種藥瓶和藥罐,豬剛鬣身上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藥粉和燒焦的皮膚碎屑混在一起鋪了一地。

  林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清楚了。

  他認出了那是什麼東西。

  林竹整個人嚇呆了。

  豬剛鬣剛張開嘴巴,一道紫紅色的光芒就猛地擴散開來。

  那光芒不是從豬剛鬣嘴裡射出來的,而是像水一樣從他那被燒得焦黑的嘴唇縫隙里湧出來的。紫紅色的光湧出來的瞬間,整個雲棧洞的溫度就開始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往上飆升。

  洞壁上原本潮濕的石面在一瞬間被烤乾了水分,石頭的顏色從深灰色變成了暗紅色,又從暗紅色變成了亮紅色,最後竟然開始微微發軟,表面泛起了一層粘稠的光澤——那是石頭即將融化成岩漿的前兆。

  林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浪從豬剛鬣嘴裡噴出來,那股氣浪的溫度高得離譜,比他之前在浮屠山上感受到的光海熱浪還要恐怖得多。

  林竹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一下身體,抬手在面前撐起一道法力屏障。

  法力屏障剛撐起來,表面就被烤得發出了滋啦滋啦的聲響,透明的屏障上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波紋,像是被燒開的水面。

  「這是什麼——」

  林竹的話還沒說完,他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

  從豬剛鬣被燒得焦黑的嘴唇之間,升起了一朵火苗。

  那朵火苗很小,小到只有小拇指大小。

  火苗的顏色是紫紅色的,不是尋常火焰那種紅色或者橙色,而是一種濃郁到極點的紫紅色,像是把一整片夕陽的天空揉碎了壓縮成了這麼一小朵。

  火苗的外焰在微微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會釋放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熱浪,熱浪向四面八方擴散,撞在洞壁上又反彈回來,在洞府里形成了一個看不見的熱流漩渦。

  但這朵小火苗卻讓整個山洞險些化成岩漿。

  洞壁上已經開始往下滴岩漿了。那些融化的石頭從洞頂滴落下來,在空中劃出一道道亮紅色的弧線,滴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把石板燙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洞府里的溫度已經高到了足以融化金鐵的程度,空氣在高溫下劇烈地對流,形成了一股股灼熱的風,風聲在洞府里迴蕩,像是有人在用力吹著一隻巨大的風箱。


  但林竹完全沒有心思去管那些融化的石頭和灼熱的風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豬剛鬣嘴裡升起來的那朵紫紅色小火苗,瞳孔在一瞬間縮到了針尖大小。他的嘴巴張開,嘴唇顫抖了好幾下,才用一種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道:「這是……三足金烏的本源真火?」

  他的聲音里滿是震驚。

  不是那種看到意外之喜的震驚,而是一種被徹底嚇到了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震驚。

  三足金烏的本源真火。那是太陽真火的本源,是金烏一族最根本、最核心的力量來源。每一隻金烏從破殼而出的那一刻起,體內就會開始蘊養一朵本源真火。

  這朵火苗隨著金烏的成長而成長,隨著金烏的修煉而壯大,是金烏一身修為和力量的精華凝聚。

  當年妖皇帝俊和東皇太一之所以能傲視三界,就是因為他們體內的本源真火已經修煉到了焚天煮海的程度。

  而三足金烏——烏巢禪師——他可是從封神時期就活到現在的老牌准聖,他體內的這朵本源真火足足蘊養了好幾個量劫的時間,其中蘊含的能量之恐怖,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林竹腦子裡嗡的一聲響,像是被人用錘子從後腦勺上狠狠敲了一下。

  他想起三足金烏自爆的時候那片覆壓幾百里的光海。那片光海已經夠恐怖了,兩位聖人三屍聯手都只能勉強托住,還要花上好幾個月甚至一年半載的時間才能消湮乾淨。

  但那片光海終究只是三足金烏自爆時釋放出來的外圍能量,是他法力肉身的爆炸產物。

  而眼前這朵小火苗——這朵只有小拇指大小的紫紅色火苗——才是三足金烏真正的核心,是他蘊養了好幾個量劫的太陽真火本源,是那片光海跟它比起來都算不了什麼的終極精華。

  如果那片光海的威力就已經足夠讓菩提祖師和阿彌陀佛當苦力一樣站上好幾個月,那這朵本源真火——

  林竹不敢想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豬剛鬣,聲音都變了調:「你當時就看到這火花了?」

  豬剛鬣說不出話。

  他的嘴還張著,被燒得焦黑的嘴唇僵硬地撐開著,舌頭在口腔里腫脹得幾乎塞滿了整個口腔。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嘶啞的、含混不清的氣聲,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用最後一口氣拼命地想要回答林竹的問題,但聲帶已經被徹底燒壞了,只能發出一些破碎的音節。

  但他含著這朵小火苗一路撐了幾分鐘。

  幾分鐘。

  林竹的腦子再次嗡了一聲。

  這朵本源真火的溫度高到了什麼程度?高到了光是散發出來的熱浪就讓整個雲棧洞的石頭開始融化的程度。高到了林竹這個半步准聖撐起法力屏障都感覺臉上發燙的程度。

  而豬剛鬣——這個修為低微的豬妖——竟然把這朵火苗含在嘴裡,含了好幾分鐘。

  這感覺比喝硫酸吃岩漿還刺激。

  硫酸算什麼?岩漿算什麼?在三足金烏蘊養了幾個量劫的本源真火面前,硫酸和岩漿跟涼白開沒什麼區別。

  豬剛鬣把自己的嘴巴當成爐膛,把本源真火壓在舌頭底下,用舌頭、上顎、咽喉、食道、整個口腔和消化道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地扛住了這朵足以焚天煮海的火苗。

  林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豬剛鬣在三足金烏自爆的光海里,周圍的溫度已經高到了足以把石頭燒成岩漿的程度,到處都是刺眼的金色光漿在翻滾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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