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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豬剛鬣含火飆淚,用命給你還了一片江山

2026-10-03 05:42:58 作者: 太虛衍

  而豬剛鬣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張開嘴,把這朵紫紅色的本源真火含了進去,然後閉上嘴,用舌頭壓住它,用口腔包裹住它,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給它當容器。

  林竹的牙齒不自覺地咬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想要說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豬剛鬣嘴裡那朵還在靜靜燃燒的紫紅色火苗上。

  火苗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映得他眼底的光芒也在一明一暗地跳動著。

  豬剛鬣躺在石板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看著林竹。

  他的眼睛裡那層複雜的情緒還沒有消散,狂喜、恐懼、震驚、貪婪全都攪在一起,但在這所有的情緒之上,又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東西讓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眼底燃燒著,比嘴裡那朵本源真火還要灼熱。

  他說不出話,但他的眼睛在說話。

  那雙眼睛在說:獄神大佬,你看,我給你帶回來了什麼。

  那雙眼睛在說:這東西不是我的,是你的。我幫你拿回來了。

  那雙眼睛在說:我沒讓你失望。

  豬剛鬣當時看到這枚本源真火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獄神大佬待他這麼好,連刑天之心都讓給他了。

  刑天之心是什麼東西?那是大巫刑天的心臟。刑天是遠古巫族最強大的戰神,他的心臟中蘊含著無窮的戰意和力量,是天地間最頂級的神物之一。

  林竹自己得到了刑天之心,大可以自己融入體內,讓自己的修為再上一層樓。但林竹沒有。

  林竹把刑天之心給了豬剛鬣——給了一頭豬妖,一頭修為低微、出身卑賤、在漫天神佛眼裡連螻蟻都算不上的豬妖。

  這份恩情,豬剛鬣記得清清楚楚。

  

  他記得自己剛拿到刑天之心時的那種感覺。

  戰神之心融入胸腔的那一刻,一股磅礴到無法形容的力量涌遍了他的全身,那股力量在他的經脈里橫衝直撞,把他原本孱弱的豬妖之軀從頭到腳洗刷了一遍。

  骨骼被打碎又重塑,經脈被撕裂又重連,血液被蒸發又重生——那種痛苦比死還難受,但痛苦過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多了一座火山。

  那座火山在胸腔里咆哮,隨時都在噴發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那是戰神的力量。

  刑天之心裡的能量太過磅礴,足夠讓他脫胎換骨,從一個低等豬妖一躍成為能夠呼風喚雨的大能。

  如果那時候他退走,如果那時候他理智地選擇明哲保身,他完全可以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花上幾百年的時間慢慢消化刑天之心中的力量。

  幾百年之後,他豬剛鬣就不再是豬剛鬣了。他會成為一頭巫妖之王,擁有刑天的戰意和力量,擁有足以讓三界側目的實力。

  到那時候,什麼佛陀菩薩,什麼天兵天將,他豬剛鬣都不用再怕了。

  但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理智地明哲保身。

  他害怕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他害怕對不起獄神大佬。

  豬剛鬣的胸膛里,刑天之心在砰砰地跳動。那心跳聲沉穩而有力,像是在敲打著遠古巫族的戰鼓。戰鼓的聲音穿過他的胸骨和肌肉,穿過他被燒焦的皮膚,在整個雲棧洞裡迴蕩。

  戰鼓聲每響一次,他的眼神就亮一分。

  他想起了自己人生中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不是豬剛鬣。那時候他只是福陵山上的一頭豬妖,修為低得連自己的洞府都保不住,被山裡的虎妖攆得到處亂跑,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後來他運氣好,拜了個師父,學了點本事,但日子也不好過。

  漫天神佛都給他施壓——這個神仙要他去幹活,那個菩薩要他去打工,這個佛陀說他有罪業要贖,那個羅漢說他有因果要還。

  他走到哪裡都被人瞧不起,走到哪裡都被人當苦力使喚,走到哪裡都是一個卑賤的豬妖。

  他連死都想過。

  不是那種嘴上說說的想死,是真真正正地想過。他想過自爆真靈,把自己的魂魄炸成碎片,一切因果業力全都一筆勾銷,從此之後天地間再也沒有豬剛鬣這個人的存在。


  他連自爆的手法都打聽清楚了,連自爆的地點都選好了——就在福陵山最高的那座峰頂,炸完之後什麼都不剩,連魂魄碎片都被山風吹散,乾乾淨淨。

  但就在他最絕望的時候,林竹出現了。

  獄神大佬。

  那個在漫天神佛面前面不改色的人。那個在他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站出來的人。那個連天兵天將都敢打、連天宮都敢闖、連佛陀都不放在眼裡的人。

  那個人不顧一切地站在他面前,替他擋住了所有的壓力,替他說出了他想說卻不敢說的話。

  這恩情不是簡單的救命之恩能比的。

  救命之恩是什麼?是別人把你從水裡撈出來,是別人把你從火里拖出來,是別人在你快死的時候給你餵了一顆丹藥。這種恩情可以用丹藥還,可以用法寶還,可以用金銀財寶還。

  但林竹給他的不是救命之恩。林竹給他的是重生的機會,是重新做人的尊嚴,是在他被整個三界踩在腳底下的時候伸出來的一隻手。

  就算真靈湮滅也償還不了。

  就算魂飛魄散也償還不了。

  就算他豬剛鬣把自己這條命賠上,也不夠還。

  所以當他看到三足金烏自爆的時候,當他看到那片光海中忽然升起一朵紫紅色的本源真火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

  腦子裡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計算,沒有考慮過這一去能不能活著回來,沒有考慮過刑天之心會不會被光海摧毀,沒有考慮過自己這頭豬妖能不能承受得住本源真火的溫度。

  為了獄神大佬,一切都值得。

  豬剛鬣覺得這就是自己這輩子做的第一個認真決定。以前他做的所有決定都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逃跑是為了保命,投降是為了保命,磕頭求饒是為了保命。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不是為了自己。這一次他是為了一個在他最痛苦的時候伸手拉了他一把的人。

  你覺得我給你一粒沙石,我還你一片江山。

  豬剛鬣嘴裡含著的這朵本源真火,就是他還給林竹的一片江山。

  三足金烏的本源真火。蘊養了好幾個量劫的太陽真火菁華。比那片光海還要珍貴無數倍的終極至寶。這東西要是煉化了,足夠讓任何一個修士的修為暴增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這東西要是煉成法寶,足夠成為天地間最頂級的殺器。林竹給了他刑天之心,他就還給林竹本源真火。

  豬剛鬣的胸膛猛地一陣劇烈起伏,刑天之心的跳動聲忽然變得急促起來,像是戰鼓打到了最快的節奏。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四條被燒焦的腿在石板上拼命地蹬踏,蹄子在石板上刮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跡。

  他的脊柱向上弓起,整個豬身像是一座被燒焦的小山一樣從石板上翹了起來。

  他的嘴巴張得更大了,口腔里那朵紫紅色的火苗隨著他身體的震動而劇烈晃動,釋放出一圈又一圈更加灼熱的火浪。

  他的喉嚨發出最後一聲嘶啞的氣音。那聲音很短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林竹聽清楚了。

  「呃——」

  然後豬剛鬣把他的本源真火徹底吐了出來。

  那朵紫紅色的火苗從他的嘴裡緩緩升起,在空中懸浮著,悠悠轉動。每一轉都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把整個雲棧洞照得如同白晝。

  洞壁上那些已經融化成岩漿的石頭在火苗的光芒下泛著詭異的紫紅色光澤,岩漿流動的速度變得更快了,從洞壁上往下流淌,在地面上匯聚成了一條條亮紅色的岩漿河流。

  豬剛鬣徹底陷入了昏睡。他最後的那一點意識全都用來支撐自己把本源真火吐出來了。在火苗離開他嘴巴的那一刻,他的力氣就徹底耗盡了。

  他的身體重重地砸回石板上,四蹄攤開,肚子朝上,像是一頭被烤熟之後丟在地上的整豬。

  他身上被燒焦的皮膚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皮下脂肪在高溫下滋滋作響,有幾處開裂的皮膚里還在滲出暗紅色的血水。

  但豬剛鬣的表情是安詳的。

  那張被燒得焦黑的豬臉上,嘴唇的焦殼崩裂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下面紅腫潰爛的皮肉。但他的嘴角是微微向上翹的,像是在笑。

  不是那種得意的笑,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笑,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一種心愿已了的笑。


  本源真火交到林竹手裡了。

  他欠的恩情還了。

  他死而無憾。

  豬剛鬣閉上了眼睛。

  林竹怔怔地看著豬剛鬣,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這一刻他連那朵懸浮在空中的本源真火都不顧了。

  那朵足以讓三界所有大能都為之瘋狂的本源真火就在他面前悠悠轉動著,釋放著足以焚天煮海的溫度和光芒,但林竹的目光卻死死地釘在豬剛鬣身上,挪都挪不開。

  他看到了豬剛鬣張開的嘴巴。

  那張嘴巴里的景象,讓林竹的呼吸都停滯了。

  豬剛鬣的嘴裡已經完全焦黑了。不是那種被火燒過之後表面發黑的焦黑,而是一種從裡到外全部被徹底燒成焦炭的焦黑。

  舌頭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整條舌頭像是被燒成了一根黑色的焦炭棍子,表面布滿了一道道乾裂的裂紋,裂紋里翻出的是黑紅色的碳化組織。

  上顎的黏膜被燒得整個脫落了下來,露出下面被燒成了黑色的顎骨。

  咽喉的部位更是觸目驚心——那裡的軟組織全部被燒化了,粘連成了一團分辨不出結構的東西,氣管和食道全都被燒得粘連在了一起。

  不只是口腔。

  林竹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了豬剛鬣的胸腹部位。那些被燒焦的皮膚下面,五臟六腑全都被烤焦了。

  豬剛鬣雖然身體外面只是表皮燒焦,但本源真火在他口腔里待了幾分鐘,那恐怖的溫度透過口腔輻射到胸腔和腹腔,把心肝脾肺腎全都烤透了。

  林竹就算不用神識探查也能看得出來,因為豬剛鬣的肚子上有幾處被燒穿的小洞,從小洞裡可以看到裡面已經完全碳化的內臟組織。

  如果不是剛才豬剛鬣還能張嘴,林竹甚至會以為他早就死透了。

  這種重傷,就算是仙家也不可能存活。

  五臟六腑全部碳化,口腔喉嚨全部燒毀,全身上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皮膚都被深度燒傷,血液被蒸乾了大半,經脈被燒斷了幾十條。

  這種程度的傷勢,換成一個普通的仙家來承受,別說撐幾分鐘,就算只撐幾息的時間也早就魂飛魄散了。

  但豬剛鬣撐住了。

  這個膽小的豬妖,這個怯懦的豬妖,這個平日裡被山裡的虎妖追得滿山跑的豬妖,竟然硬撐著這一身傷勢,一直撐到了交出本源真火。

  他是怎麼撐住的?

  林竹想起了刑天之心。戰神之心在豬剛鬣的胸腔里跳動,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在洞裡迴蕩。

  是刑天之心護住了豬剛鬣的心脈,護住了他的魂魄,讓他不至於在含入本源真火的那一瞬間就被燒成灰燼。

  但刑天之心只能護住心脈和魂魄,口腔喉嚨和五臟六腑不在刑天之心的守護範圍內。

  豬剛鬣是純粹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用自己的意志力,硬扛著那種比硫酸還恐怖、比岩漿還灼熱的溫度,硬生生地把本源真火含在嘴裡,含了好幾分鐘。

  林竹蹲在豬剛鬣旁邊,伸出手按在了豬剛鬣的胸口上。他的手掌隔著那層被燒焦的皮膚,能感受到刑天之心那沉穩有力的跳動。但跳動的節奏正在變慢。

  不是那種有規律地放慢,而是一種像是上緊了發條的玩具終於要停下來之前的、斷斷續續的、有一下沒一下的跳動。

  砰——砰——砰——

  砰——砰——

  砰。

  豬剛鬣的心臟徹底停止了跳動。

  刑天之心最後一搏之後,也陷入了沉寂。

  豬剛鬣全身從皮膚到五臟六腑都燒焦了。他的身體在石板上微微抽搐了兩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四條被燒焦的蹄子攤開在身體兩側,焦黑色的皮膚在洞壁岩漿光芒的映照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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