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奎被陳野那目光盯得毛骨悚然。
但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怎會被這小子嚇到,
瞬間露出一臉狠厲的神色,隨後猖狂大笑起來。
「哈哈哈!意欲何為?」
「另有所圖?」
「陳野,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質問我?」
「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得了楊震那老傢伙幾句誇獎,就不知天高地厚,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這主位,也是你配坐的?」
「不怕告訴你們,老子懶得再跟你們演戲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他猛地指向廳外。
「這武館外面,此刻已被我漕幫精銳弟兄和馮坤大人派來的伏妖司好手團團圍住!」
「不消片刻,縣衙的官兵便到,將你們這些冥頑不靈的傢伙一網打盡!哈哈哈!
「到時候,老子就是首功一件!」
彷佛是為了印證何奎的話語,他的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了激烈無比的打鬥之聲,
「殺!」
「呃啊!」
聲音清晰的透過牆壁,傳入大廳每一個人耳中,顯然外面以及爆發了混戰。
何奎先是一愣,隨即臉色爆發狂喜之色,更加得以忘形起來,指著外面對著門內眾人道。
「聽到了嗎?!聽到沒有!這是我的人到了!」
「是我漕幫的弟兄和伏妖司的好手殺進來了!哈哈哈!」
「你們完了!全都完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趾高氣揚地環視著廳內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陳野身上。
「現在跪地求饒,老子或許還能在周縣令面前替你美言幾句,給你留個全屍!否則,定叫你……」
他得意地看著臉色大變的眾人,尤其是陳野,仿佛已經看到了他們淪為階下囚的慘狀。
廳內頓時一片譁然!
「何奎!你他娘的說什麼?!」石峰鬚髮皆張,猛地站起,一把踢開身後的椅子。
怒視何奎,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你敢勾結外人?張龍頭呢?!張龍頭難道也允了你這麼幹?!!」
「何二當家!此事當真?你…你怎可如此!」
張鴻鵠也是臉色鐵青,握著拐杖的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不敢相信,作為同盟的漕幫二當家,竟會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
「何奎,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張龍頭到底怎麼樣了?」
其他幾位館主和代表也紛紛驚怒交加地出聲質問,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兵刃。
何奎看著眾人驚慌憤怒的模樣,心中那份變態的快意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剛想再出言嘲諷幾句……
「諸位。」
一個平靜的聲音猛地響起,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陳野依舊穩穩地坐在主位上,身體甚至微微向後靠著椅背,臉上看不出絲毫驚慌。
「稍安勿躁。」
陳野的目光緩緩掃過義憤填膺的眾人,語氣沉穩,「何當家既然如此信心十足,我們不妨……拭目以待。
何奎看著這一幕,尤其是陳野那副仿佛萬事皆在掌握中的模樣,心中忽然湧現出一絲不安。
「你……你們……」
「少他媽在這裝深沉,故作鎮定!等會待我的人手殺進來看你怎麼辦!」
呵。」
陳野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搖了搖頭,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何奎,你何不仔細聽聽,」
「聽聽那慘叫聲,是誰發出來的?」
何奎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下意識側耳細聽。
果然,那混雜的廝殺聲中,傳來的慘叫大多帶著一種他熟悉的獨屬於漕幫底層幫眾的市井俚語腔調。
而驚慌的呼喊也多是「中計了!」「快撤!」之類,幾乎聽不到進攻的號令。
反倒是另一波聲音,沉穩凌厲,配合默契,正以壓倒性的優勢推進。
「不……不可能!」何奎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猛地意識到,外面的戰鬥,根本不是他預想的裡應外合。
而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伏擊與屠殺!
被伏擊的,是他帶來的人!
陳野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面無人色的何奎。
「你以為我為何容你在此上躥下跳這麼久?」
陳野的目光冰冷如刀,冷冷望著何奎。
「不過是想看看你還有和後手,將咱們這邊那些藏在暗處的蛇蟲鼠蟻一併引出來,好一併清理乾淨,也免得日後麻煩。」
「還真是高看你了,結果到頭來也就你一個跳樑小丑上躥下跳。」
他停在何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幾乎癱軟的傢伙。
「你……你為何知道?是不是我們這邊有叛徒!」
話音剛落,何奎臉色一變瞬間暴起,抽出腰間長刀。
攜著撲殺之勢,不管不顧地朝著近在咫尺的陳野當頭劈下!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一個墊背的!」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襲擊,陳野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就在刀鋒即將臨體的剎那,他動了。
不見他如何作勢,只是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後發先至。
食中二指併攏,精準無誤地在刀身側面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如玉石交擊的鳴響傳開。
何奎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磅礴巨力順著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整條右臂劇痛發麻,那柄精鋼長刀竟拿捏不住,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而他前撲的勢頭也被這股力量帶得一偏,整個人如同醉酒般踉蹌向前。
陳野身形微側,避開他的衝撞,左手隨之探出,五指如鉤,看似輕飄飄地按在了何奎的胸膛之上。
「噗——」
何奎前沖的身形戛然而止,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感覺渾身筋骨酸軟,內息渙散,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只能像條死狗般躺在那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何奎暴起發難,到被陳野輕描淡寫地鎮壓,不過呼吸之間。
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如同爛泥般的何奎,又看向收回手掌,神色依舊平靜無波的陳野,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石峰倒吸一口涼氣,失聲低呼:「二境二重巔峰?!不……甚至可能更高!這……這怎麼可能?!」
「這何奎少說也有二境二重修為,竟在其手下毫無還手之力。」
「真是愚不可及。」
陳野語氣淡漠,隨即不再看他,轉向廳內震驚卻又帶著恍然與敬佩的眾人,朗聲道。
「諸位不必驚慌,外面是我安排的武館弟子,正在接待何當家帶來的客人。」
「想必,很快就能肅清。」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外面的廝殺聲果然迅速減弱。
很快便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和幾聲絕望的慘叫,隨後徹底歸於平靜。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趙乾大步走入廳內,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氣,他抱拳對陳野沉聲道。
「陳師弟,外圍叛徒與伏妖司爪牙共計三百一十七人,已盡數伏誅,擒獲頭目三人,我方輕傷七人,無人陣亡!」
「辛苦了。」陳野微微頷首。
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如此雷霆手段,如此縝密布局,翻手之間便粉碎了一場危機,還幾乎全殲了對方數百人馬!
這陳野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上位就破除這般叛逆,行事謹慎縝密,斷不可小瞧。
實乃我等之幸。
何奎徹底癱倒在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面如死灰。
陳野這才重新將冰冷的目光投向這個內鬼。
「現在,該好好算算你的帳了。」
「張龍頭,現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