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奎聞言雖然癱軟在地,但聽到問話,眼中卻仍閃過一絲猖狂。
他口中咳出血沫,「咳咳……陳野,你……你敢動我?」
「我背後可是周縣令和馮大人!」
「你們現如今當真還敢惹他們?當真想馬上求死不成?」
「動了老子,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至於張老頭……呵呵……」」
「你們放了我,好好求我,或許老子心情好,還能告訴你們他在哪。」
此刻的何奎仍然分不清局勢,試圖用背後的靠山和張龍頭的下落來威脅陳野,認為陳野根本不敢動自己。
然而,陳野根本不吃這一套。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驟然打斷了他的話。
只見陳野不知何時已從身旁一名弟子腰間抽出一柄短匕,毫不猶豫地捅進了何奎的大腿!
「啊——!」何奎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渾身劇烈抽搐。
陳野俯視著他,聲音冰冷。
「別在我面前裝腔作勢。」
「周淮安、馮坤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
「你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事敗之後,對他們而言就是一枚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還指望他們保你?」
他手腕微微轉動,匕首在何奎的傷口裡轉了半圈,引得何奎又是一陣悽厲的慘叫。
「我現在只問你最後一遍。」陳野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張龍頭,在何處?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我…我不知道!有本事…有本事殺了我!」
何奎疼得冷汗直流,卻依舊嘴硬,眼中充滿了怨毒。
陳野直起身,不再看他,目光掃向廳內眾人。
「看來何當家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諸位,誰手下有精通『問話』的好手?讓他開口。」
張家家主張鴻鵠聞言,眼中寒光一閃,上前一步拱手道。
「陳少俠,老夫家中蓄養了幾名精通刑訊之人,最擅撬開硬骨頭們的嘴。」
「此人,可否交由老夫處置?定在天亮前,問出張龍頭下落!」
陳野點頭。
「有勞張老爺子。將他帶下去,我要知道張龍頭的確切位置、安危狀況,以及他們所有的後續計劃!」
「明白!」張鴻鵠一揮手,立刻有兩名張家的僕從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將不斷咒罵慘叫的何奎拖出了大廳。
處理完何奎,廳內凝重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陳野環視眾人,沉聲道:「何奎叛變,絕非孤例。」
「漕幫內部,定然還有其同黨,甚至可能已形成一股不小的叛亂勢力。」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否則漕幫危矣,我等也將更加被動。」
石峰皺眉道:「陳小子,你的意思是?」
「兵分兩路。」陳野果斷道。
「我相信漕幫絕大多數弟兄是忠於張龍頭的,只是被何奎及其黨羽蒙蔽或脅迫。」
「第一路,由我親自帶領部分武館精銳,再請石館主派幾位好手相助,即刻趕往漕幫水寨。」
「一來,鎮壓叛亂,清理門戶,二來,調查線索搞清楚目前張龍頭到底什麼情況,斷然不可傻傻等何奎開口。」
漕幫絕不能亂,也必須掌握在我們手中!」
石峰立刻拍胸脯:「沒問題!老子親自帶人跟你去!」
「倒要看看哪些不開眼的敢跟著何奎那雜碎造反!」
陳野點頭,繼續道。
「第二路,則需勞煩張老爺子、柳館主及其他幾位,坐鎮城中。」
「一方面,嚴密監視縣衙、伏妖司以及白家、李家的動向,防備他們趁虛而入,或者因為何奎失敗而狗急跳牆。」
「另一方面,繼續暗中籌備,按照我們之前商議的,做好劫獄和應對法場的準備,雙管齊下,不能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一路。」
張鴻鵠和流雲武館館主柳清荷等人紛紛鄭重領命。
陳野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
「事不宜遲,石館主,午夜我們便出發!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陳野與石峰定下計劃,眾人轟然應諾,立刻分頭準備。
計劃商議完畢後,陳野並未立刻出發,而是轉身走向內堂,他需要將接下來的安排簡要告知館主楊震。
來到楊震靜養的房外,輕輕叩門。
「館主,是我,陳野。」
裡面傳來腳步聲,門被拉開。
楊震站在門內,臉色疲憊,但看到陳野,還是擠出一絲笑容。
他嘴唇微動,似乎下意識想說什麼,但話語在出口前打了個轉,變成了正常的稱呼:「…陳野啊,進來吧。」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眼神也似乎恍惚了一瞬,但很快恢復。
陳野隱約覺得館主剛才的口型有點奇怪,仿佛想發出別的音節。
但見楊震神色如常,只以為是對方傷勢未愈,中氣不足所致,並未深想。
「館主,您身體如何?」陳野關切道。
「無妨,還撐得住。」楊震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外面情況如何?」
陳野便將擒拿何奎、交由張家審問,以及準備兵分兩路,自己親自前往漕幫水寨的計劃詳細稟報。
楊震仔細聽著,不時點頭,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待陳野說完,他長長舒了口氣,眼中滿是信任。
「好!你做得好!行事果決,思慮周詳,將事情交給你,我放心。」
漕幫之事關係重大,你儘管前去,武館和城中,我也會盡力穩住,你無需掛慮。」
「館主放心,陳野必不負所托。」
陳野沉聲應道,見楊震面露疲色,也不再多言,「您好好休息,弟子這便出發。」
「一切小心。」
楊震送至門口,目送陳野挺拔的身影融入夜色,這才輕輕關上門。
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額角,低聲自語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轉身走回內室。
陳野離開小院,將方才那一絲微不足道的異樣感拋諸腦後,眼下漕幫的危機才是重中之重。
他與等候在外的石峰匯合,一行人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直奔漕幫水寨而去。
反攻已然在陳野的規劃之中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