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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記下

2025-11-04 02:21:10 作者: 繭書

  記起這事後,他心中已有七八分相信是吳魁藉機報復。

  但這種事沒有親眼目睹,光憑一面之詞和推測,根本無法定罪。

  真要在這裡火併起來,隊伍立刻分裂,在這深山裡對誰都沒好處。

  「夠了!」老李一聲低吼,壓住兩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林深樹密,狀況不明,誰都說不清!趙藥師死了,是損失,這筆帳回去自有東家定奪!

  但眼下,給我收起你們那些狗屁恩怨!在這深山裡內訌,是想把全隊人都害死不成?」

  他目光嚴厲地掃過方寒和吳魁,

  「方寒,受傷了趕緊處理。吳魁,管好你自己的嘴!今晚安營,再敢挑事,別怪我老李不講情面!」

  言語間隱含警告,將吳魁歸入挑事的一方。

  方寒盯著吳魁那張故作無辜卻難掩陰險的臉,洶湧的殺意幾乎要破胸而出。

  他清晰地評估著雙方實力,這吳魁氣血比自己要雄厚不少,估計接近石礫境中後期。

  但氣息虛浮,腳步也遠不如自己穩固。

  境界雖重要,但那是對於不同等級而言。

  同級別中,氣血的多寡,差距並不是太大。

  功夫是殺人技,拳法技藝的高低,才是決定最終戰力的根本。

  他雖未見過吳魁出手,但觀其形態便知樁功領悟不深。

  而拳法技藝的根就在樁功上,這也代表著吳魁的拳法技藝同樣不高……

  方寒握緊的拳頭微微鬆開又捏緊,指節發白。

  

  他有絕對的把握,生死搏殺,能取其性命。

  但現在不行!老李雖然偏向自己,但職責在身。

  絕不會允許武館私鬥見血,尤其是在損失了採藥師之後。

  自己硬要動手,只會被阻止甚至可能被認定蓄意挑起爭端,連老李都不會再保他。

  百草堂的供奉、未來的資源通道都可能斷掉,如何護佑家人?如何繼續變強?

  這口惡氣……只能先咽下。

  吳魁!你最好祈禱別在對拳大會上撞見我!半個月……最多半個月!

  馬師兄廢了你兄長?那我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親手把你打殘!

  方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喉間的血腥氣和眼中的殺機壓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老李說得是。」

  他不再看吳魁,走到火堆旁拿出傷藥和布帶,撕開衣服開始默默處理傷口。

  動作麻利冷靜,仿佛剛才的衝突從未發生。

  吳魁看著方寒沉默下去,嘴角勾起一絲極難察覺的陰冷弧度,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失落。

  他沒想到方寒在那種絕境下還能殺狼活下來……這小子的根基和韌性超出預料。

  老李安排眾人分守上半夜和下半夜,特意將方寒安排在最靠近崖壁內部的位置休息。

  將他與吳魁的位置隔開,並指派另一名性格敦實的武者與吳魁一同值夜,顯然是不放心吳魁。

  深夜的山林並不寧靜,獸吼蟲鳴不絕於耳。

  方寒看似閉目假寐,實則《不動如山樁》默默流轉。

  將石礫境賦予的強大五感提升到極致,籠罩著身周十丈範圍。

  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果不其然,輪到吳魁那隊值下半夜時。

  方寒清晰地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吳魁的位置傳來。

  隨後,幾樣細小冰冷的東西被輕輕拋了過來。

  落在方寒休息的枯草堆附近——赫然是幾條劇毒的山地蜈蚣!

  方寒心中冷笑,不動聲色地屈指一彈。

  一粒石子精準地擊打在毒蟲前方寸許的地面。

  輕微震動讓那些蜈蚣受驚,立刻轉向黑暗處爬走。

  整個營地安靜如常,只有負責看守的另一名武者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

  吳魁沒看到預料中的混亂,臉上閃過一絲陰霾和不解,只得悻悻作罷。

  後半夜再無波折。





  趙藥師的死讓採藥量不夠,另一隊似乎也遇到些麻煩收穫不多。

  老李讓另一名採藥師清點了藥材,最終只是嘆息一聲。

  回到百草堂後,陳掌柜了解了情況。

  雖然損失了採藥師令人扼腕,但藥材也帶回了一些。

  這趟護衛的報酬照發,竟足足抵得上方寒一個月的供奉供奉。

  方寒毫不猶豫,只留下幾兩碎銀子作應急,其餘全部折算換成了氣血散。

  他要變強,刻不容緩。

  走在回威遠武館的路上,方寒的傷口已基本結痂。

  他耳畔似乎還迴蕩著趙藥師臨死的慘叫和吳魁那張偽善的臉。

  街上行人匆匆,氣氛卻與往日有些不同。

  酒肆茶館門口,三五成群的人議論紛紛,話語中充滿了亢奮與期待:

  「聽說了嗎?城南長風武館新收了位天才,入門一年不到就快石礫境圓滿了!」

  「嘿,城北破山武館那個趙剛,據說已經二血了!這次對拳可有看頭了!」

  「對對,今年天才不少,不知道誰能壓所有武館一頭……」

  「還有威遠武館!聽說他們今年也收到個不錯的弟子,叫……孟康!

  對對,孟康!突破石礫境跟玩似的,據說才不到三個月!這下威遠可算是撿到寶了!」

  聽到「威遠武館」和「孟康」的名字,方寒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陽光落在他沉靜的臉龐上,映不出任何波瀾。

  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深潭。

  暗流洶湧,醞釀著石破天驚的力量。

  方寒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柴門時。

  黃昏的最後一點餘光正從門縫裡擠進來,勉強照亮胡芸的臉龐。

  「小寒!」她一眼就看見了方寒胳膊上滲血的布條,驚呼著撲上前,聲音都在發顫,「這是怎麼了?」

  「皮肉小傷,不打緊。」方寒順勢將她摟進懷裡,粗糙的大手在她後背安撫地拍了拍,

  「藥堂幫忙弄藥材,不小心在山石上蹭了道口子,看著唬人罷了。」

  那真正兇險的情形,毒蛇盤繞、黑狼環伺、背後推石的黑手,被他輕描淡寫地抹過。

  胡芸心疼得眼眶發紅,仰頭還要再問。

  方寒卻低頭,一個溫熱而鄭重的親吻落在她光潔的額頭。

  帶著汗氣和塵土的味道,也帶著磐石般的沉甸甸的承諾。

  「好了,莫慌。進去吧,我肚子餓了。」

  門扉在身後合攏。

  隔開了屋外漸漸濃重的暮色,也隔開了那些無聲翻湧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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