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主神（上）
黑暗之森。
貝魯特站在宮殿頂層的露台上，雙手負在身後，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黑色森林，投向遙遠的南方。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來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身形消失在原地。
龍巖領，領主府。
林勤站在院子裡的老樹下，懷中抱著剛滿月的林安。嬰兒裹在厚實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眼睛半睜半閉，嘴角掛著一絲口水。林勤低頭看著他。
艾琳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沒有在看。她的目光不時飄向丈夫和孩子，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你抱了他一個時辰了。」艾琳說。
「嗯。」林勤應了一聲，沒有放下。
「該餵奶了。」
「再等一會兒。」
艾琳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走過去，伸手要把孩子接過來。林勤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再等一會兒。」他說。
艾琳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勤。」她輕聲說。
「嗯？」
「你是個好父親。」
林勤沉默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嬰兒，嘴角微微翹起：「還小，看不出來。」
艾琳正要說什麼，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天邊急速接近。
林勤也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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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嬰兒遞給艾琳，動作輕柔卻迅速：「進屋去。」
艾琳接過孩子，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身走進屋裡，關上了門。
林勤站在院中，抬頭看向天空。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天邊飛來，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到了龍巖領上空。那是一個穿著黑
色長袍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深邃，周身流轉著若有若無的黑色光芒。
貝魯特。
林勤微微躬身：「貝魯特大人。」
貝魯特落下來，站在林勤面前，上下打量著他。那目光帶著驚訝、欣賞，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大圓滿。」貝魯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大地法則，玉蘭大陸歷史上，你是第一個。」
林勤沒有否認：「僥倖。」
「僥倖？」貝魯特笑了，「哈哈哈哈。」
林勤沒有接話。
貝魯特收斂笑容，正色道：「林勤，你知道大圓滿意味著什麼嗎？」
「法則的極致。」林勤說。
「不止。」貝魯特搖頭，「法則的極致只是基礎。大圓滿的真正意義，在於天地法則的認可。當你完美領悟一種法則的全部玄奧時，天地會降下意志威能。」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勤：「有了意志威能，你已經是上位神中的最頂尖存
在。但如果你願意，你可以走得更遠。」
林勤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大地主神格。」貝魯特直接說出了答案，「來自四神獸中的玄武。煉化它，你就能成為地系下位主神。以你大圓滿的根基，煉化後你的實力將遠超普通下位主神。」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風吹過老樹，葉子沙沙作響。
林勤沉默了片刻，問：「為什麼是我？」
貝魯特笑了：「因為你是大圓滿。因為你是玉蘭大陸土生土長的強者。因為你夠穩、
夠沉、夠踏實。還有一個原因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光明主宰奧古斯塔，和玉蘭大陸有血仇。四神獸就是死在他手上的。他一直在找機會報復，只是礙於物質位面的規則和毀滅主宰的威懾，才沒有動手。」
「我需要更多的主神，站在玉蘭大陸這一邊。」
「什麼時候去？」他問。
貝魯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現在。」
龍巖城上空，兩道身影騰空而起，向南飛去。
林勤沒有帶任何人。艾琳知道他的去處後，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小心」。她沒有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也沒有說任何挽留的話。他們之間早已不需要這些。
貝魯特飛在前面，速度不快不慢，正好讓林勤跟上。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雲層，越過山脈，飛過茫茫大海。
「貝魯特大人。」林勤在飛行中開口。
「嗯？」
「四神獸的主神格，你得到了四顆？」
貝魯特沒有回頭，聲音在風中傳來：「是。青龍的水系、玄武的大地、朱雀的火系、
白虎的風系。青火煉化了火系，成了火系下位主神。風系那顆我煉化了。」
他回頭看了林勤一眼：「所以大地這顆，我一直留著。」
林勤沒有再問。
兩人飛過南海，來到一片茫茫無際的海域。貝魯特停下，神識掃過下方，然後俯衝而下。
海水自動向兩旁分開，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通道。兩人沿著通道急速下墜，穿過幽暗的海水，穿過層層疊疊的海底岩層，最終來到一個空曠的洞穴底部。
貝魯特落在洞穴中央，雙手虛按。青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射出，化作千萬根細絲，融入
四周的石壁。石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魔紋，閃爍著古老而神秘的光澤。
「這是魔法封印大陣。」貝魯特一邊施法一邊解釋，「需要主神級的力量才能開啟。
我當初設下這個陣，是為了防止光明主宰派人來搶。現在看來，多此一舉了。」
「轟石壁震顫，然後整個化為斎粉，簌簌落下。粉末中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盒。
貝魯特彎腰撿起石盒，托在掌心，轉身看著林勤。
「眾神墓地，第十八層。」他說，「走吧。」
兩人再次起飛，飛過海底峽谷，來到一座巨大的黑色巨石前。貝魯特伸手按在巨石上，空間之門無聲開啟。
林勤跟著他走了進去。
眾神墓地，第十八層。
林勤站在青石地板上，抬頭看著這片無邊無際的空間。天空是純淨的青色，沒有雲，沒有太陽，只有均勻的、柔和的光芒灑落下來。地面是一塊塊巨大的青石板，整齊地鋪向遠方，看不到盡頭。
空氣中有一種奇特的壓迫感，比玉蘭大陸強了數十倍。這是主神創造的位面，法則更加緊密，空間更加穩固。普通聖域在這裡恐怕連走路都困難，但林勤站在這裡，沒有任何
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