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主神(下)
貝魯特走在前面,腳步不急不緩。青石地板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中迴蕩。
他停下腳步,雙手抬起。青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沒入腳下的青石地板。
「嘎嘎嘎無數青石開始有序地移動,像是一個巨大的拼圖在重新排列。地面中央,一座高大的祭壇緩緩升起,由層層疊疊的青石累積而成,每一塊石頭都散發著淡淡的土黃色光芒。
祭壇上,躺著四具龐大的屍體。
青龍,蜿蜒萬米,龍鱗依舊閃爍著幽冷的光澤,即便死去萬年,那股屬於主神的威壓依舊讓人心悸。
白虎,通體雪白,虎目微閉,鋒利的爪牙在光芒下泛著寒光。
朱雀,赤紅色的羽毛如同燃燒的火焰,即便已經熄滅,依然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玄武,龜蛇盤繞,甲殼厚重如山,靜靜地臥在祭壇最右側。
貝魯特走到祭壇前,仰頭看著四神獸的屍體,沉默了片刻。
「一萬多年前,光明主宰奧古斯塔在空間亂流中截殺了四神獸。」他的聲音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四位下位主神,聯手施展天賦神通,依然不是他的對手。玄武、朱
雀、白虎先後被殺,青龍最後也沒能逃脫。」
「我躲在玉蘭位面的位面密室里:透過透明隔膜看到了那一戰。」他轉頭看向林勤,「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
林勤搖頭。
「我在想,如果我不做點什麼,這四顆主神格就會落在奧古斯塔手裡。」
「所以我賭了一把。」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我的本體是噬神鼠,尾巴移動速度最快。我用尾巴伸進空間亂流,捲住四神獸的屍體,猛地一拽—拉進了玉蘭位面。」
「奧古斯塔當時愣住了。他沒想到一個上位神敢在他眼皮底下搶東西。等他反應過來,我已經把屍體拖進了物質位面,他進不來。」
貝魯特笑了,笑得像個偷到糖果的孩子。
「他氣瘋了。投影分身降臨玉蘭大陸,要殺我。可惜,他的投影分身也就七星惡魔的實力,被我砸散了。他又請大圓滿來對付我,但大圓滿還沒到,我已經煉化了風系主神格,成了主神。」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能拿我怎麼樣。」
林勤聽著,心中對這老者多了幾分敬意。在光明主宰面前虎口奪食,需要的不僅僅是
貝魯特收斂笑容,轉身面對林勤。
「林勤,你是我見過的修煉者中,最踏實的一個。」他說。
「所以,這顆主神格,給你,我放心。
他雙手托起黑色石盒,遞到林勤面前。
林勤接過石盒,打開。
盒中躺著一枚琉璃般的晶體,半透明的灰色,如同某種罕見的晶鑽。晶體散發著厚重的土黃色光芒。
大地主神格。
林勤伸出手指,一滴鮮血從指尖滲出,滴落在主神格表面。
「嗡」
主神格震顫起來,土黃色的光芒驟然暴漲,將整個第十八層照得通亮。
林勤閉上眼睛。
他感覺到那枚主神格正在融入他的身體。
他的大地法則大圓滿神分身從頭頂浮現,懸浮在半空。主神格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沒入神分身的眉心。
天地色變。
第十八層空間中,濃郁的土黃色元素瞬間充斥每一個角落。那些元素不再是氣態,而是直接液化成土黃色的水流,環繞著林勤旋轉、奔涌、咆哮。那是液化的大地主神之力。
貝魯特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感慨。
一萬多年了。
這顆主神格,終於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不知過了多久。
林勤睜開眼睛。
第十八層空間已經恢復了平靜。土黃色的元素液流消散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主神格的力量改造了他的整個神體,將他的生命層次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握。
「咔嚓」
掌心的空間被捏碎了。
林勤鬆開手,空間自行修復。
他轉頭看向貝魯特。
貝魯特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嘴角帶著笑。
「感覺怎麼樣?」他問。
林勤沉默了一下,說:「好強。」
貝魯特點了點頭:「這就是主神。」
林勤點了點頭,消化著這些信息。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靈魂海洋。大地主神分身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周身籠罩著厚重的土黃色光芒。那枚主神格已經與分身完全融合,成為分身的核心。主神格中蘊含的意志威能如同無邊的海洋,比他之前從大圓滿中獲得的意志威能強大了何止萬倍。
他睜開眼,看向貝魯特。
「貝魯特大人,大圓滿的意志威能和主神格的意志威能,可以疊加?」
貝魯特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感覺到了?」
「嗯。」
「這就是我選你的另一個原因。」貝魯特說,「大圓滿上位神煉化主神格,會保留大圓滿的意志威能。兩種威能疊加,你的實力將遠超普通下位主神。你把自己的身體打磨到了主神器的程度。再加上大圓滿的意志威能,你絕不遜色於大圓滿的中位主神,足以匹敵普通的主宰了。你現在和奧古斯塔也就差一件至高神器。」
貝魯特走過來,拍了拍林勤的肩膀。
「走吧。」他說,「該回去了。你家裡還有人在等你。」
林勤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四神獸的屍體,然後轉身,跟著貝魯特走出了第十八層。
空間之門在他們身後關閉。
兩人飛過海底,飛過海面,飛過茫茫大海,朝著北方的龍巖領飛去。
龍巖領,領主府。
艾琳抱著林安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空。
夕陽西下,天邊被染成一片金紅。
天邊出現一個黑點,越來越大。
林勤落下來,站在她面前。
他看了看艾琳,又看了看她懷中的嬰兒,伸手把孩子接過來。
「回來了。」他說。
艾琳看著他,忽然覺得他有些不一樣了。她只是靠過來,輕輕靠在他肩上。
三個人,在夕陽下,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