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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松江府(3K)

2025-12-11 05:23:24 作者: 銀鱗胸甲

  第90章 松江府(3K)

  一晃三日。

  此間正是草長鶯飛的好時節。

  暖風裹著新翻泥土的濕潤氣息,漫過青黛色的山崗,將官道兩旁的楊柳吹得綠絲絛輕搖。

  松江府城。

  御刀衛一行隆隆馳騁入城,門口守衛肅立兩旁放行,無人敢攔。

  一路直達知府衙門,御刀衛副指揮使馮易華一行跳下馬入內。

  知府許平安已在門口迎接,笑容有些牽強。

  「馮大人長途奔波,一路辛苦了。」

  馮易華看了眼他的臉色,身後披風盪著,繼續大步入內,直奔大堂。

  

  許平安連忙跟在身後。

  途中一名御刀衛,快速傳達:「許大人,御刀衛在松江府附近被襲,皇子蕭平被人劫了!」

  跟著進入大堂的許平安怔了一下。

  他在燕京有人,能打聽到一些上層消息,說可能張恩澤要擔任國師。

  可陛下猶豫再三並未正式冊封。

  眾所周知,以王朝氣運加持,張恩澤會成為大燕第一修士。

  有人說,陛下另有真意,許是不想讓東方劍宗一家獨大,隱隱想引入其他宗門派系,以求平衡。

  眾臣對當今朝堂走勢猜測紛紛,但在對外的事情處理上,陛下顯得更加難以猜測。

  送出質子,應當是某種求平安的信號。

  不過許平安私下揣度過,陛下皇胤綿昌,子嗣極多,送出幾個皇子未嘗不是緩兵之計。

  攘外必先安內。

  總的來說,暗流涌動,一般人很難看得清楚。

  但質子在松江府附近被劫,對知府而言卻是大事。

  馮易華走到堂前,屏退左右,摘下披風遞給一名親信,轉身端坐下了,斜瞅了許平安:「御刀衛跟一夥神秘人對上,途中爆發激戰,待御刀衛解決敵襲,皇子便不見了蹤影。」

  知府許平安欲言又止,以眼神示意「不可假第三人耳」,馮易華領會,讓他的親信也離開大堂。

  四下清淨,許平安小聲說了句:「馮大人,你我在京時也是舊友,無需繞彎子說話,能在大燕境內劫走皇子的必是軍方的人,只有他們最反對送質求和。」

  「那些人想要加官進爵,唯有發生戰事,此番————皇子在境內被劫,怕跟他們脫不了干係。」

  頓了頓,他瞧了一眼馮易華的眼色,試探性地問道:「我等參與軍方之事真的合適嗎?」

  馮易華瞥了他一眼,緩緩開口道:「許大人。」

  「你一個知府都能看出其中的問題,其他人難道看不出來嗎?」

  「這————」

  許平安心道:那你跑我這裡來做什麼!我靠著幾隊府兵和衙役,能跟軍方作對嗎?

  可心思未定,便聽見馮易華的手指輕輕磕著案台,似自言自語,又似是故意說給許平安聽的。

  「對我而言也是好事————若是找不到小王爺,便將帽子扣在軍方頭上。」

  「事實上————」

  馮易華目光緩緩落到地上,沉吟道:「那伙神秘人全都被抓了,對方只是些江湖中人。此事乃是小王爺的婢女故意露出口風,引得人注意罷了。」

  「牽頭的是個京城頑主,還以為自己為國為民,一路尾隨過來————所以,我趕來松江府,第一時間就把他腦袋擰下來了。」

  「啊?」

  許平安有些詫異:「那小王爺人呢?」

  「小王爺不是被人劫走的,而是趁亂自己偷偷跑了。誰曾想他的婢女跟個宮中老太監學了些本事,出其不意傷了我手下,方才逃走————」

  「原來如此。」

  許平安點了點頭,道:「我怕小王爺是想熬過一段時間,陛下得知消息後肯定會安排其他的質子。如此,他雖會受到責罰,但好過於在敵國當質子。」

  「畢竟一旦發生戰事,質子恐怕小命不保。」

  「他是想保命,卻已經害苦了我。」

  馮易華搖頭,接著猛地站了起來,像是下了決心似得。


  「該做的表面工作還是得做————我會在松江府住上幾天,發動各方江湖勢力打探一下。」

  許平安聞言,點了點頭:「那我知你意思了————你且在我府上住下。若是短時間把小王爺找回來,便萬事皆安。」

  可是話音落下,馮易華半響未應聲。

  府中忽地吹進一陣穿堂風,讓人莫名有些脊背發涼。

  許平安驚訝的看向馮易華,只見後者緩緩道:「安不安我說了算,只給他七天時間。

  「七天後,我必須回京復命。我一旦回去,便是木已成舟一蕭平是或者不是,都是叫軍方的人抓走了。」

  「許兄,我想你是知道我的————萬一江湖上出了什麼事,還請知府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平安忽地有些驚恐。

  他這話什麼意思?

  要我許平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要殺皇子?

  能送去當質子的想必不太受寵,但————如今御刀衛這般大膽了?

  也就是說————

  七天之後若再有質子風聲,那麼這風聲一定叫做謠言。

  許平安忽地汗涔涔的,只覺得自己不該多問。因為知曉真相,便等於被拉下了水。

  此刻,馮易華還準備開口,似要繼續深說。

  許平安更覺得心底發涼,想找藉口躲開,正在此時,聽見堂外有人喊道。

  「知府大人,桃源縣捕頭張猛來報,發現妖人蹤跡,請求府城給與修士支持。」

  「妖人?我這就來!」

  許平安拱手道:「馮大人————我這————」

  「你先去吧。」

  馮易華捏住眉心,隨意地擺了擺手。

  雷家武館。」

  院中,凌淵望著連三月豎起大拇指,對他的工作態度誇讚有加。

  「不愧是你。

  連三月果然發現了妖修蹤跡。

  此刻,縣裡百姓都不知曉,風平浪靜的城裡悄悄潛入了一波府城人馬。

  多虧了凌淵提供情報。

  事實上,連三月此前也發現了一些異常,比如郝辰悄無聲息的失蹤。

  很快,他便發覺受傷的洪若星深夜外出,跟蹤後發現一處潛藏在民房中的據點。

  根據一些情報顯示,該民房有一名女主居住。

  「今晚就要動手。」

  連三月跑來告知凌淵。

  他這次是真要立功了,所以興奮的很。

  跑來問凌淵,晚上要不要一同去看大修士動手斬妖。

  「豆豆,別亂跑。」

  凌淵看見聽夏帶著那個叫王平的小男孩,滿院子亂竄,差點撞到了連三月。

  自從有了伴,聽夏已經不愛讀書了,整天跟王平騎馬打仗。

  蹬!

  聽夏一個急剎停在連三月面前,連三月友好地捏了捏她的臉:「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傅聽夏望看連三月,大眼睛撲扇了兩下:「王豆豆。」

  穿皂衣的都是壞人,凌哥哥說過,如果告訴真名,晚上他們都會把她偷走賣掉。

  以後還會餓肚子。

  「借一步說話,別打擾孩子們玩耍。」

  凌淵攬住連三月的肩膀,離開院子,臨行前叮囑了一句。

  「豆豆,不許亂跑了,我叫你寫的課業寫了嗎?」

  「哦————」

  本來興致勃勃的聽夏,一下子就蔫了。

  「寫字好難。」

  她小聲嘟囔。

  「我幫你寫。」

  王平瞧著凌淵背影,小聲說:「我寫得快,寫完了咱們繼續騎馬。」

  「好!」

  兩個孩子正待要代寫時,方姨見到了這一幕,走過來搖頭制止:「王平,聽夏是先生布置的課業,你怎麼能幫代寫呢?」


  她便是大師兄呂陽帶回來的女子,自稱姓方,加之年紀看起來有三十歲左右,眾人就順嘴稱她王姨。

  像雷妙音他們,則是喊她方姐。

  近日都在幫武館摘菜做飯,武館弟子們都說比老王頭做的好吃。

  氣得老王頭每人扣了二兩肉。

  此刻,方姨幫聽夏搭好小桌,將筆墨紙硯整齊碼在桌上,讓她抓緊時間完成課業。

  而王平則被喊回房間。

  在逼仄的小屋裡,王平低著頭:「姨,我們以後就住在這兒吧————」

  「我只是您的婢女,不是你姨————」

  方姨嘆了口氣,捏了捏王平的小臉:「這裡再好也不是長久之計,一旦被人知道咱們的來歷,只會給人惹來禍端。」

  「到時候就連聽夏這小姑娘,恐怕都要被抓走。」

  王平雖只有五六歲,但卻比聽夏懂得多,聞言臉上立刻浮現愁容。

  「可是我只想當個普通人,您以後就是我的姨媽,我就叫王平,等長大些可以在武館習武,當個武師也能養家餬口。」

  「我怎麼當你姨媽————」」

  方姨啞然失笑,俄頃,平復了一下情緒,沉聲道:「可從聽夏那裡問到凌先生的來歷嗎?」

  王平回答:「聽夏只是凌先生買回來的,不知太多。」

  方姨沉默了一下,徐徐道:「我聽說國師也叫凌淵————不久前又在宮牆內看見喬欣仙子立在金水橋上,雖不知為何————但這位凌先生,也是不久前到的桃源縣。算算日子,很接近————」

  王平恍然大悟,「難道他是————?」

  他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也沒見過國師。

  方姨沉默搖頭:「我未曾見過他真容,因此說不準————更不敢拿您試探。」

  「萬一不是,反而會惹出亂子。」

  「可國師怎麼會在這裡?」王平疑惑。

  「唔————」

  方姨沉默了片刻,又仔細想了想,終於頗為可笑的搖了搖頭。

  莫說蕭平不受寵,她也只是個貼身侍女,在宮中的地位也很低,聽不到多少有價值的消息。

  更何況————連小孩子都知道的答案。

  國師怎麼可能在這兒。

  病急亂投醫。

  已經鬧出幻想了。

  她摟緊了些蕭平:「如今世道,我想敢收留你的人不多,咱們也不用幻想天降國師,只能等呂方先生往西南邊走鏢,就順路送我們一程。」

  「去武平城,當今敢收留你的,我怕只有鎮西王了。」

  「哦。

  「」

  王平抿住嘴唇,如今,他真不想走,可惜方姨說的對,若是知道他是皇子,肯定會被送回宮中。

  回去,恐怕也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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