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斬妖
月明星稀。
凌淵提了一大包瓜子,找到了車馬巷蹲點的連三月。
一座低矮的圍牆上,趴著兩個人。
兩人跟鼴鼠似得冒出頭來,凌淵連忙搖手打招呼,示意自己來了。
「這是誰?」捕頭張猛問道。
「雷家武館的,如今是副館主。」
說起副館主,連三月又是嫉妒了一番。
瞧人家升的多快。
而我連個副捕頭都沒撈著。
張猛上下打量了一下凌淵:「這麼年輕的副館主,之前怎麼沒聽說。」
連三月連忙道:「厲害著呢,之前黃家的宴席上還打翻了李家的少館主。也是他提供給我洪家的情報。」
「否則我怎麼會找到妖人?」
「哦?」
張猛沒有繼續盤問了。
原來這小子是連三月的線人。
能參加黃家宴席的,那就等於半個官家人,來歷肯定是清白的。
打得過李瑞齊,說明實力至少練血,加入捕快隊伍的話,能坐第三把交椅。
「見過張捕頭。」
凌淵禮貌地拱手:「別聽連三月吹捧,我剛練武時間不長,打贏李瑞齊也是僥倖,哪裡比得上你這種經常緝拿盜匪的捕頭。」
順眼————張猛立刻對凌淵高看了三分。
連三月鄙夷:「你謙虛的有點過分。」
凌淵不置可否,他本就不是那種龍傲天的性格。
「混帳!」
張猛拍了連三月腦袋一巴掌,罵道:「你瞧瞧人家多會說話。」
「你他娘的,我承認對方是有點謙虛,但你那句話分明是質疑本官的本事!
」
「知道老子的實力嗎?凝氣大圓滿的武修,就是在皇城那也是能混到一碗飯吃的!當你的頭兒,那都是我不捨得家中娘子,否則早就去京城闖蕩了。」
他倒也不算吹牛,凡俗中確實是頂尖好手了。
長街上,有人拿著竹竿掛起燈籠,散發出點點光線。
凌淵知道,這是府城的玄門修士,正在布陣。
悄無聲息的動手,還能隔絕掉一些危險,避免危及凡人。
三個人趴在牆頭,起初張猛本來是想讓凌淵離開的,但看在凌淵帶了一大包瓜子的份上,答應帶凌淵看個熱鬧。
凌淵心中頗為期待,今日便要拿下妖人,搞清楚黑袍妖女的底細,繼而觀察黃家以及官府的態度。
順便試試蘇月兒的能耐。
他到現在都沒有告知蘇月兒洪家之事,便是看官府掌下妖人後,她該如何動作。
一舉多得。
張猛吃著瓜子,侃侃而談:「一會兒動作起來之後,咱們還要負責讓閒雜人等別過來。凌淵,你也幫個忙。」
「好勒。」凌淵被抓了壯丁,但他挺高興的。
張猛道:咱們也要小心點,那妖女雖受了重傷,但以前好歹是築基。更何況妖族生命力強,咱們不長點心,會死人的。」
凌淵也謹慎起來,道:「妖修垂死掙扎的話,還是很兇悍的。」
「別怕!」
張猛拍了拍胸脯:「還有我在呢————妖女哪怕衝出來也是強弩之末,若敢放肆,老子一腳踢翻了她。」
「捕頭威武。」
凌淵誇讚:「在你身邊,我感覺特別有安全感。」
舒服。
張猛昂首,看凌淵愈加順眼起來。
夜色漸濃,街上的燈籠忽明忽暗,原本散落的光點突然齊齊轉向一處民宅。
一道道銀白絲線在空中交織,很快便織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
光罩剛一成型,雲層便似被無形之力牽引,朝著此處匯聚,原本澄澈的夜空瞬間被墨色烏雲籠罩,沉悶的雷鳴在雲層深處滾動,連空氣都透著幾分壓抑的厚重。
「陣法師。」
凌淵磕著瓜子,打量著這個陣法。
引雷陣法,一種常見玄門陣法。
實際上這座陣法更多的是用來隔絕區域的,別看空中威懾震天,實際上殺傷力不強,主要是依靠雷霆之力補充陣法的防禦。
防禦力的多少,取決於主持者的修為以及法器的品階,還有陣紋的刻畫水平。
雷乃萬法之尊,可不是那般好操控的,因為用的不好先劈了自己。
一般的流程是用法器布置好陣腳,再刻制臨時陣紋,引動雷雲。
等雷霆現出場域,便有多種功效。
像這種制式陣法,大家演練的多了,想必也會很快。
只待雷霆祭出,敵人無法衝破防禦反而會被雷霆攻擊,之後再撤掉陣法,然後一舉活捉此妖,帶回去審問。
「開始了。」張猛說了一聲。
凌淵順目望去,只見街角陰影處緩步走出一位老者。
他抬手拂過腰間,指尖立刻多了一張符籙,朗聲開口,聲音穿透沉悶的空氣」妖物,陣法已成,還不速速出來受死。」
屋內靜了片刻。
隨即傳來一道尖利的女聲,滿是不屑與狂傲:「不過是些裝神弄鬼的伎倆!」
「你儘管激發雷霆便是。」
這般囂張?
凌淵扭頭問張猛:「你們平日裡碰到的妖修,都不怕雷劈了?」
「此女歹毒。」
捕頭張猛道:「經過我們踩點觀察,根據送飯菜的小攤販回憶,屋內應當有人質。」
「官家辦事必須要顧及凡人安危,否則這事兒傳出去,別說縣令,便是松江知府都要叫言官們把頭罵爛。」
連三月補充道:「但凡還嘴,他們會拉族譜罵,更有清流著書論證,說你祖上八輩都是畜生,有理有據。」
「吃瓜子,慢慢等。」
張猛熟練地說:「總要憋一會兒的,我年輕那陣子看見一頭妖修憋了二十七天。」
「這麼久?」
凌淵興致勃勃,當年斬妖哪有這陣仗,殺頭妖死半個村子的人都是常事。
看,還得是我教導有方。
給妖族逼的無所遁形。
「這頭妖等不了那麼久。」
張猛自信地說:「女妖修不像男人,沒有這等城府和狠勁,只要別搭理她,冷淡她,她很快就憋不住,過不了一會兒就會往外沖。」
看得出張猛對女妖非常有經驗。
話音未落,民宅的門窗突然「碎」地炸開,一道旋風裹挾著青色的妖氣直衝光罩。
可撞在光罩上時,立刻露出身形,是一位青衣女修被銀白絲線死死擋住。
老者面不改色,指尖符籙輕輕一晃,符紙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光罩。
隨著金光流轉,光罩上的銀白絲線突然亮起刺目雷光,空中的烏雲仿佛被這雷光牽引,雷鳴愈發急促,電光在雲隙間遊走。
「轟隆!」
上空雲層突然炸開一道紫色雷霆,雖不算粗壯,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勢,徑直劈向光罩。
老者指尖一動,光罩將雷霆穩穩接住,轉而化作一道紫電,落在女修士身上。
「啊」
青衣女修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發出一聲悽厲的吼聲,渾身驟然炸起黃色的長毛,看起來極為恐怖,但也只能全身抽搐,慢慢沒了氣力。
雷霆漸漸散去,露出高掛的圓月,銀輝鋪散下來。
街上又多出幾道仗劍身影,與老者一同向前靠近。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張猛問連三月:「是你乾的,吃瓜子怎麼一直放屁。」
連三月:「我根本沒放,要不就是凌淵。」
「不是我。」
凌淵隨口回答,可磕瓜子的手忽地停住了,肘子戳了戳連三月:「今晚還有別的捕快,跟咱們一起趴在這兒看熱鬧嗎?」
連三月回答:「沒,其他人都在————外————圍————」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低頭看到牆下的影子上,分明是四個影子。
還有一個是誰?
PS:太困了,白天晚點還有一章。匯報下成績,200多追讀,結果首訂60。鳴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