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突破（一）
凌淵盤膝坐下，掌心托著一枚靈華果，果子約莫拇指大小，果皮是通透的紅色，隱隱有流光在皮下流轉，湊近了能嗅到一股清冽中帶著暖意的甜香。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抓了一把，手掌微微收緊，將靈華果丟入口中，接著便是甜絲絲的汁液涌了出來，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
那涼意卻不刺骨，反倒像初春的融雪，落在乾涸的土地上，瞬間便滋養開來。
凌淵沒有急著吞咽，而是任由汁液滑入腹中，緩緩牽引著身體中的氣血。
可此時卻異變陡升，沒有出現凌淵預料當中的武道之基，那汁液在入腹之後，在氣血的包裹下驟然化作一縷縷極細的白色靈絲。
這靈絲不竟是靈氣之絲湧向破碎的元嬰。
那道破碎的元嬰似乎有感，驟然睜開雙目，擬人化驚了一下。
旋即，只見元嬰之下緩緩勾勒出道基輪廓。
靈華果乃天地靈物，無法受人控制，即便凌淵是想武道築基，可這靈華果的藥力竟要在元嬰之下搭一座台子！
凌淵怔住，這————重新築玄門之基？？？？
我不是已經元嬰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喉結微微滾動，但此刻，他明顯感覺到一種本能的渴望。
玄門白玉基，要重鑄？！
凌淵指尖一捻，又抓起一把靈華果，直接丟入口中。
清甜的汁液在口腔中快如化開，如蛟龍破土，直接湧向玄玉道基的輪廓之處。
「咦？破而後立？」
夭夭似有所感，表情微微吃驚，手中的酒碗明顯懸住。
她想了想，放下酒碗，有些不捨得人間美酒，旋即手一擺，手中便多出一壇「疏影」，自顧自饒有興趣地觀察起凌淵來。
凌淵閉上眼，心神下沉，無需牽引靈氣，只要拼命吞服果子。
玄門道基的雛形，是一方小小的玄台，台身刻著繁複的雲紋，那是承載靈氣、溝通天地的根基。
靈華果的汁液源源不斷地化作靈絲，填補著玄台的每一處空缺，通透的白色靈氣在丹田中流轉，玄台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
每凝結一分，凌淵便感覺周身舒暢了幾分。
當玄台之基搭成，丹田內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嗡鳴」。
那方玄壇徹底穩固，通體雪白，流光溢彩，正是玄門正宗的道基！
一股精純的靈氣從玄壇中湧出，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法力！
凌淵驚喜不已。
他立刻內視，發覺那元嬰破碎之身，與玄玉道基遙相呼應，換句話說血肉相連。
幾乎可以確定，玄玉道基將重新化丹，曾經的融丹成嬰，或許會融丹壯嬰。
因為凌淵很清楚，剛剛自己吞服的凌華果，少說也有三十枚之多。
我算不算大樹？
一旁的夭夭櫻唇微張，似乎也沒想到凌淵這次破而後立，居然用了這麼多靈華果。
可眼見凌淵卻手指一勾，法力操控數十枚靈華果投入嘴中。
這一幕————
凌淵自己覺得自己像豌豆射手。
因為體內氣血瘋狂涌動，隨著靈華果服下，如同一條溫熱的溪流，將靈華果的汁液裹挾著，慢慢沉入丹田。
這次，似乎比玄門道基難度高了不止一截。
血色靈絲想要勾勒出武道之基，但極不穩定，剛勾勒出一道弧線便要潰散。
與此同時，凌淵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痛，而是腦海浮現雜音。
「你需要血————」
凌淵燥熱無比，眼眶泛紅。
「你不需要！」
一道清冽的聲音傳入凌淵腦海，斬釘截鐵，似乎不容置疑。
瞬間清爽。
凌淵猛地睜眼，卻看見夭夭微笑著低頭翻著那本銀線的書冊，似作無意地將一枚果實隨口塞入口中。
她抬頭，抿唇，眼睛彎出弧度，手指一壇，連續七八枚不知名的寶果靈藥，砸入凌淵口中，算是答案了。
凌淵知曉夭夭在幫助自己，不再糾結，立刻繼續築基。
隨著靈藥入體，剛剛入腹的化作一層血霜，更多藥力開始滲入四肢百骸。
這股藥力在強化肉身。
如果說玄門道基是縹緲的雲，那武道之基便是厚重的山。
靈藥仿佛真的有靈一般，發覺他無法勾勒武道之基的輪廓，便拼命強化凌淵的身體。
氣血被滋養後，變得愈發狂暴，在經脈中奔騰咆哮，像是脫韁的野馬。
凌淵只覺得渾身經脈都在發脹，肌肉緊繃，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靈華果的藥力似乎得到加持，在此刻徹底爆發，順著氣血流遍全身，接著在丹田下方，玄門玄壇的旁邊方，開始構築武道之基。
先是勾勒出成為寒潭，寒潭聚水，接著向上凝練出一個武台的雛形。
這座武台的構築似比玄台顯得更加兇惡，每一寸都要靠氣血澆築，每一次勾勒，都像是抽筋骨做梁，用皮肉做磚。
骨骼中傳來尖銳痛感，皮肉都開始發漲。
四大練練就的皮肉骨血，此刻才是真正的用武之地。
武台的輪廓漸漸清晰。
這座武台沒有玄壇的繁複紋路，只有簡潔而厚重的基座，每一塊磚石都凝結著精純的氣血，散發著磅礴的威壓。
當武台的一角凝實時，凌淵猛地睜開眼，眸中紅芒一閃而逝，周身氣血轟然爆發，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小小的氣旋。
玄台在左，武台在右，一玄一武，一白一黑，在體內內形成完美的呼應。
凌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抬手，掌心傳來清晰的力量感。
可就在此時，凌淵忽地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驟然一變。
他的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探查之下，赫然發現在玄台與武台之間。
那片被他刻意遺忘、幾乎快要沉寂的區域裡，有一股力量似乎無比不甘，它只是一灘綠色的液體，此時卻如同沸騰的魔藥，在咕嘟著氣泡。
每次彈起，它便想勾勒出一座基台，而剛剛勾勒便會瞬間潰敗，玄武兩座基台似想壓制，甚至想磨滅。
而綠色的液體不甘，化作古老的妖紋開始緩緩流轉，一股凶戾而霸道的妖氣，正順著經脈，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事實上，體內仍有靈華果殘存藥力，卻無法被綠液吸收。
但綠液卻異常堅韌，想要攻擊兩座築基台。
凌淵心中一凜，看向夭夭。
夭夭似乎也很吃驚，望著凌淵：「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