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館主心裡氣不打一處來。
本打算跟凌淵以德服人,偏偏旁邊一個梁大牙攪局,自家女兒也不幫忙。
行吶!
雷館主斜瞥了一眼女兒,心道:你胳膊肘儘管往外拐。
待會兒,爹認他當大哥。
跟他磕頭結拜。
我當他弟弟。
梁大牙剛還在抱怨,這陣子也是張大嘴巴。
咋回事?
忽然讓我多了師叔?
「呼……」
雷妙音放下筷子,把椅子往後挪了挪,兩條長腿交疊,撐著精緻下巴,開口道:
「凌淵,你沒覺得有什麼不同嗎?」
我又不瞎……
凌淵從進門就被雷館主噓寒問暖,說話也不似平日裡大嗓門,而是柔聲細語。
於是試探性地問道:「武館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回來時聽人說這裡有能御空飛行的武者?」
「聽誰說的?」雷妙音問。
「門口的餛飩攤老闆。」
「噗!」
「你笑什麼?」
雷妙音一五一十,把今天孫癩子上門的情況說了一遍,又將梁大牙被人踩在腳下,最後她才出手的。
梁大牙連忙拍起了馬屁,連說:「小姐武威,當時那一腳能把郝辰踢回他娘的胎里去。」
「嘿嘿。」
雷館主在一旁笑著,給凌淵繼續夾菜,同時以眼神告知梁大牙「你不許吃」。
正在梁大牙還想說話時,雷妙音的目光看了過去,沖他淡淡說了一句:
「我是凌淵教的。」
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鍋底「嘟嘟」的溫吞聲。
「你……他……」梁大牙怔住。
「陪練……」
他幡然醒悟,指了指凌淵,又望了望大師姐:
「你今天使得不是雷家的拳法,是他教的?他跟誰學的。」
「武極宗。」雷妙音平靜回應。
「噗通!」
梁大牙直接摔倒在地,坐在地上懵懵的。
武極宗?!
習武之人誰不知道武極宗,若想當個掛名弟子必須三個月練血,晉升外門弟子,二十歲前必須是凝氣後期。
這還只是武力層面的。
作為梁大牙這種底層武夫,還看重宗門本身的地位。
因為作為正常的弟子晉升,他這一代哪怕拼了命,估摸著也就是個外門弟子,接下來便要寄希望下一代直接修煉武極宗功法。
功法可貴。
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
梁大牙認為,以他的社會地位一輩子都碰不到一流宗門弟子。
可眼前活生生冒出個武極宗弟子。
大師姐不像在開玩笑。
梁大牙一路拖著椅子,坐在凌淵身旁,給他倒酒。
「大哥,請喝酒。」
「嗯?」
雷館主掃了他一眼,提醒他不要喧賓奪主。
師傅喊兄弟的人……梁大牙立刻醒悟過來,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義父,都在酒里了。」
雷家父女都是怔住,心道:平日裡師兄弟們說你沒節操,沒想到居然到了這種程度。
師傅,親爹和義父,好像互不衝突。
凌淵啞然失笑,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原來只是因為雷妙音露了一手,就把館主大人給震住了。
「我直接把功法給你們。」
凌淵擺了擺手:「本來就打算給的,如果你多招些弟子,咱們武館進帳也多,肉都吃得好些。」
「等等!」
雷妙音立刻阻止,本來交叉的大長腿,差點沒給她絆住。
她撲上來,伸手就扯住了凌淵的臉:
「你白送啊?」
「嗯吶。」
「憑什麼?」
她潛意識裡覺得,那天你送我功法,還是因為本小姐善待你,我爹也沒善待你,給你開二錢銀子一個月,你白送他?
「你先放手啊!」凌淵雙手抓著她的手腕,「你扯著我叫什麼事……」
「我怕你喝多了。」
「沒喝多。」
兩人較勁,今日雷妙音也喝了些酒,俏臉微紅,煞是漂亮。
凌淵齜牙:「你行,不放是吧。,等我力氣比你大了,你看我怎麼制你。」
雷妙音:「比我力氣大?你再多練幾年……我是幫你。凌淵,你要是沒喝多,那就是缺心眼。」
他缺心眼?
你幫他?
雷館主恨不得跳起來。
是你缺心眼吧?!
可雷妙音兩隻手齊上陣,扯著凌淵,提醒道:
「你既然掌握功法,為何不自己開武館?」
「我才剛剛練皮,怎麼教人……」
凌淵無可奈何:「嘶,疼……我的臉皮沒那麼厚,扯疼了。」
雷妙音鬆了一點:「你可以過幾年再開,肯定比咱們縣裡什麼四大武館強多了。」
凌淵回答:「我教你一套打法都快累死了,哪有空教別人。」
「這倒是……」
雷妙音的小臉更紅了一些,好像凌淵確實不是好老師。
每次提到這茬,雷妙音就想咬凌淵。
自己覺得很難的東西,在凌淵那裡:這還不容易……
天才是教不了徒弟的。
「所以給你們功法,你們自己教好了,比如給這位梁兄弟,他學了再教,豈不是省得浪費我時間。」
凌淵指了指一旁的梁大牙。
啪!
梁大牙站了個筆直,嘿嘿直笑,拍打胸口:
「義父在上,都聽你的。」
他是最渴望功法的,聽到對方有武極宗功法,整個人都振奮無比。
如雷館主之流,達到凝氣後期已是極限了,要想武道築基,需要築基丹,普通人家一輩子都無此機緣。
所以,雷館主哪怕得到再好的功法,也就止步於凝氣後期,對他唯一的好處便是打法,打法精妙一些能夠同階取勝。
但梁大牙不同,他才剛剛凝氣初期。
一旦有好的功法就能早點衝到凝氣後期,對於小地方而言,凝氣後期便是一代宗師。
地位立刻就不同了。
認個爹而已,能少奮鬥幾十年。
一般練武之人,能四十歲衝到凝氣後期,都已經非常了不得了。
人總共才能活多少年。
梁大牙知道,早點衝到凝氣後期,少走彎路,人生能多享受好幾十年。
「你二人都鬆手,聽說我……」
雷館主心裡覺得這兩人,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
兩人聞言鬆手。
雷妙音瞪眼。
凌淵揉臉。
「若是凌淵願意提供功法,雷家武館必然強過其他武館,如此……以後武館的收入分一半給凌淵。」
老夫一片苦心吶!
聽到分一半,雷妙音也有些詫異。
咦,怎的大方起來了。
「行。」
凌淵立刻對雷妙音說:「功法已經給過你了,趕緊把我手繪的那本拿給你爹。」
什麼都沒做,武館有一半收入是我的了!
哈哈……凌淵心中還想笑呢。
梁大牙則是在一旁攛掇,「大師姐,趕緊的,借我先瞅一眼。」
等兩人出了門。
雷館主趕緊招呼凌淵吃菜:「趁熱吃,寶魚不要浪費,你若是還沒衝破肉關,這寶魚下肚可是能增大氣力的。」
「好!」
凌淵早就察覺到了,寶魚效果極佳,細膩的魚肉滑入腹中,身子暖洋洋的。
估摸著有寶魚幫助,加上氣血湯,可能今晚便能沖開肉關。
瞧著凌淵吃得香。
雷館主也露出老父親般的微笑:「凌淵吶,你今年都多大歲數呀?」
他心想著,瞧瞧跟女兒年齡是否般配。
「唔,六百多……」凌淵含混不清地說。
「哈哈……」
雷館主爽朗大笑,「你還真是喝多了……」
當我一點都不懂呢?
六百多那是玄門元嬰期差不多,真要是元嬰,以後我怎麼好意思讓你喊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