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之後的凌淵,打量著自己的新屋子。
在三進的廂房裡,本是武館的客房,直接清理一番讓給了凌淵,床榻有九尺長,六尺寬,足夠三個人在上面打滾。
想到不久前還窩在小房間裡,如今居然被如此禮遇。
早知如此,第一天就把功法丟雷館主臉上。
「你真打算在雷家武館,而不是出去開宗立派?」
雷妙音臉色微紅,麻利地幫凌淵鋪平被單,感覺到身後的凌淵,總覺得哪裡不自在。
跟同房前似得。
她心裡嘀咕,所以才順口問了一句凌淵。
以她的想法,武極宗的弟子沒必要在縣裡混,大可前往府城開館收徒去。
凌淵喝了酒,加上寶魚效果,也覺得身子微微發熱,瞧著雷妙音更漂亮了些。
「我沒打算開宗立派,還是抓緊時間修煉。」
凌淵說著。
他確實沒有開宗立派的打算,整個東方劍宗都是自己的。
道理他比誰都懂,修為低了若是為人謙和,別人也不會用正眼瞧你,背後反倒會說此人軟弱。
欺負你,也不帶商量的。
你哪怕拿回自己的東西,他們也會覺得你占了大便宜。
修為高了,哪怕什麼都不做,旁人都會誇你風度好、氣質佳,而且還生怕誇讚聲你聽不見,要變著法子出現在你面前。
凌淵知道,丟了修為呆在宗門,無異於自尋死路。
反倒是淨身出戶,落得清淨。
這些日子也無人來尋,朝廷也沒有半點動靜,一切安好。
等修為踏入武嬰,雙嬰合併,東方劍宗自會來迎他。
若是踏入化神,他若不動,宗門恐怕會搬來桃源。
因此,根本無需開宗立派,只要提升修為便好。
而雷妙音不懂,她瞧見凌淵不說話,只當是勾起了他的傷心事,也便不再說了。
卻聽見凌淵問了一聲:「你可有什麼打算?」
「打算?」
雷妙音沉吟了一下:「以前是想著早些沖凝氣期,去拜入八極門當個弟子。」
「如今的話,還沒想好……」
以她的年紀恐怕能在一年內達到凝氣後期,之前最多能拜入八極門,但現在武極宗也未嘗不可。
不過因為凌淵,她覺得武極宗並不是什麼好地方,應當險惡的很。
凌淵點頭,也未多說什麼,反倒是說起了蘇月兒的事,省略掉二人的互相誤會,轉而說起那晚上有其他的邪修吸血。
但也很快一帶而過。
鋪好了被褥,雷妙音眼眸幽幽,漾著漣漪。
「你要不要早些休息?」她問。
凌淵搖頭:「剛吃飽就休息?我去院子裡練會兒,你不是說天道酬勤嗎?」
雷妙音撐著頭,「陪你們喝酒,害得我有點頭暈,你練吧……」
說完,她便先離開了。
凌淵倒也無所謂,前往後廚找到煎藥的砂鍋,勁直取了兩份氣血湯煎了。
總算可以開始突破了,今晚差不多就要重開肉關,成為一名練肉武夫。
看看能不能解決妖毒問題。
他估摸過劑量,兩份剛好不浪費。
又尋了個大木桶,待會兒的藥渣可以再用來熬煉皮膚。
此時寶魚的營養已經化作陣陣暖流。
再度站穩《托天功魔》的樁架時,原本靜止的暖流突然活了過來。
它順著經脈往四肢爬,皮膚泛起陣陣酥麻,像是有隻溫熱的手在輕輕按揉。
一個多時辰後,凌淵清晰感知又在漲勁。
武道修煉,練和補都缺一不可,凌淵練的足夠了,缺的便是補。
之前每天都能加數十斤氣力,最近陷入瓶頸,本質上仍是補充不足。
服下一份氣血湯。
這一刻,渾身的氣血都仿佛雀躍起來,把之前虧欠的補了回來。
就在這時,體內突然爆發出一股黑氣,像是將軍再次被激活,奮力朝著綠色的妖毒團攻去。
藥力和黑氣流轉全身,整個人就像個火爐。
凌淵心喜,果然不出所料,練功確實有助於壓制妖毒。
不僅如此,那黑氣意識到有妖毒的存在,反而像是受了刺激,這種快速運轉極大增強了煉體效果。
隨著一輪輪潮水般的攻擊,妖毒再次縮小了一點點,可依舊頑固。
但在這等潮汐涌動之下,凌淵的氣力氣力竟很快突破到了千斤。
一百斤的氣力,只花費了數息。
堪稱恐怖。
但這個過程,對凌淵來說也無比痛苦,渾身就像刀剮了一般。
隨著黑氣退去,身子才恢復正常,舒適了許多。
可這舒適沒持續多久,後背就猛地一緊。
來了!
體內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皮,如同緊繃的牛皮,死死箍著奔涌的氣血。
「呼——」
凌淵深吸一口氣,喉間擠出低哼,意念全聚在皮肉之下。
千斤之力,終於開始衝擊肉關!
此刻,凌淵心中暗暗震驚,此功法當真強過《八方勁》數倍。
武夫以氣力論,沖開皮關力達三百斤,肉關六百,骨關一千。
聽陳振南說過,他改良過的《八方勁》,若是用以武道入門,練皮可達五百斤。
當時他還無比自傲。
在這一點上,凌淵還是有些佩服他的,竟能達到《托天魔典》一半的效果。
不過按照魔功所言,打熬氣力的力修,本就不該存在凝氣期一說,血肉達到極限,便可築基。
凌淵認為,殊途同歸,力修與武道無異。
此刻,暖流一次次撞向桎梏,每撞一次,皮膚就泛起一陣刺痛,毛孔里滲出的汗滴落在石板上,竟帶著淡淡的血色。
疼得整個人恨不得嘶吼,如同鈍刀割肉。
「……嗯?」
凌淵當年已經元嬰,早已洗毛伐髓,體內哪能擠出來什麼雜質。
不是沒苦硬吃嗎?
他知道怎麼辦。
二話不說,凌淵直接將剩下一份氣血湯從鍋上端下來,將氣血湯的藥渣瀝出來,接著便開始泡藥浴。
此時,藥湯稍溫,凌淵咕嚕嚕便一飲而盡。
溫熱的藥湯下肚,腹部能清晰感覺到血管突突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帶著股悶脹感,像是有團熱氣被裹在皮肉里,無比雀躍。
凌淵趕緊將自己泡進浴桶,皮膚就先一步炸起細密的戰慄。
不是冷,是滾燙的水帶著藥力順著毛孔往肉里鑽。
幾乎瞬間,浴桶里泛起漩渦。
很快,體內便傳來「嗡」的一聲輕響。
再也沒了之前的痛感,而是種難以言喻的通透感,像是堵塞的河道突然被沖開。
緊接著,這股通透感往全身蔓延,甚至能聽到細微的「咔」聲,像是冰層碎裂。
氣血再也不受束縛,瘋了似的往肌肉里鑽,每一寸肌理都在發脹、繃緊。
「練肉了!」
凌淵心中大喜,果然是衝破了肉關。
隨著氣血緩緩流動,原本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連呼吸都變得格外順暢。
要是當初對上楊震有此等氣力,根本犯不上動用魔功,直接可以力敵。
「呼……」
吐出幾次濁氣之後,凌淵忽地發覺這練肉有些怪異。
按理說踏入練肉之後,初步便是肌肉增長,面相上要更豐滿一些,隨著勁力內斂,才能讓肌肉變得凝實,而不是肥肉。
凌淵突破時,沒感覺到長肉,但卻察覺肌肉有蠕動感。
且先不說蠕動。
他不像一般武夫不能內視,凌淵卻能清晰感知體內變化。
首先便是那座閉眼的元嬰,之前面色慘白,如今明顯也得到反哺,看起來紅潤了不少。
特別是某些不可言說的地方,有雄姿英發之勢。
再看外部變化,他的肌肉內斂,外形卻無任何變化。
「但……」
凌淵心念一動的,只見他雙臂肩膀肉眼可見的膨脹起來,筋肉鼓起,堅硬無比,如同鎧甲。
「這可以再瞬間增強防禦力?」
凌淵大喜過望:「不愧是托天……神典,這可真是神了!」
他再一用力,只聽見噗的一聲,接著便是「咕嚕咕嚕」的聲音。
凌淵老臉通紅,妖毒都沒顧得上檢查,就尷尬地用手掌堵住浴桶上圓鼓鼓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