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心而動,鼓蕩氣血時能使得肉體發生變化。」
凌淵細想,記得陳振南也有一招法天象地,變化身體,或許便與此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那一招卻不是鍛體武夫能掌握的。
如此方顯得《托天魔功》之珍貴,在鍛體境能增強防禦已是極好。
凌淵看著桶上的窟窿,不禁有些尷尬。
「不知陳振南有沒有這般玩過,武嬰期應當不會如此,但以他的性格難說……」
可就在這時,凌淵慢慢收起笑臉,面色沉凝起來。
那團綠色的妖毒,在境界穩固後,雖然淡了些許,但面積卻再度漲大了一圈。
它沒有急著去破壞凌淵的血肉,但卻蟄伏下來,並且如同細胞吞噬,以極為微小的速度吞噬體內氣血。
「怎麼會這樣?」
凌淵不禁有些擔心。
看來黑袍妖女的血脈品級不低。
凌淵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他仔細內視,陷入沉思。
很難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妖毒存在引出了體內黑氣,這是之前煉體時沒有發現的。
而且,此次突破也有妖毒的作用,類似於刺激了身體。
事實上,凌淵看到妖毒停歇,身子穩定,更多的思考是黑袍妖女的來路。
必須知己知彼,方能對症下藥。
但凌淵不會跑去掛上燈籠求饒,所以,凌淵打算等下次衝破骨關時再細細觀察這妖毒能否被清,再作後一步打算。
此時藥液被完全吸收,已然清亮,凌淵擦好衣裳從浴桶里起來。
把水舀出來,他打算出門倒掉,一抬頭就看見雷妙音到處東張西望。
「你怎麼來了?」凌淵問。
雷妙音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喝多了睡不著,打算找你聊聊的,結果發現你不在房間。」
「哎?你怎麼跑到前面來了?」
凌淵笑著回答:「我衝破肉關了。」
「真的?這麼快?」
雷妙音驚訝道。
要知道凌淵到雷家武館,滿打滿算也不過半個月而已。
半個月衝破肉關,這等天賦驚人至今。
更何況雷妙音知道凌淵練得是上好功法,他每一層的力量都超過縣裡那些普通練武之人。
這根骨簡直恐怖。
真不知道他們宗門怎麼想的,居然把他放走了……
雷妙音心底嘀咕,忽地覺得腳底濕了,一低頭才瞧見滿地都是水。
「這裡怎麼全部都是水?」
「水桶漏了,不知道是哪個弟子乾的,也不早點說,害我漏了的滿地都是」
凌淵雙腿繃直,橫跨了一步,擋住浴桶。
「真是,你自己也不知道看一眼嗎?」
雷妙音根本沒意識到,而是自顧自走了進來,瞧見木桶,忍不住批評了一句:
「這誰故意弄壞的吧?明天一定讓我爹問問,估計他得心疼死。」
凌淵訕訕回應:「那是那是……」
還沒說完他就合不攏下巴了。
因為,雷妙音蹲下來,先是伸出食指在裡面戳了戳。
接著捏住拇指、食指和中指,纖細白嫩的手指往裡面邊塞邊比劃。
「到底用什麼東西戳的?」
「洞確實有點大。」
凌淵訕訕應著,心道下次一定要注意,不能這麼玩了。
就在這時,天空忽地傳來一聲悶雷。
兩人都感到一陣悸動,走出門去,卻看見天空漆黑如墨,遠處有電光筆直地砸向地面,短暫照亮天空。
接著一道道亮光,由地面直升上天。
築基期的陣法師……凌淵看著如同煙花般飛向天際的符咒散發出的光亮,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
方向在回水鎮那邊,應當是有陣法師正在廝殺。
凌淵知道,賭坊那晚上除了蘇月兒還來了妖修,然後,官府便把回水鎮四面都圍了起來。
魔修、妖修統稱邪修,這麼多年早有了辨識手段,看來那邊圍堵很成功。
遠在回水鎮,渾濁的水河面上還泛著血霧。
黏稠的暗紅色順著水波緩緩暈開,將岸邊的蘆葦稈染成深淺不一的赭色。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氣,刺得人鼻腔發緊。
岸邊的礁石上,一頭十幾米長,如小山般大小的鱷妖趴在上面。
青黑色的鱗甲崩裂大半,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處,暗綠色的血液順著礁石縫隙汩汩流淌。
「此妖靈智不高,但防禦力驚人,體型竟還能變大。」
「好在大家準備充分,此獠未曾鬧出禍患,便被我等斬殺。」
幾名宗門修士持著法器站在岸邊,大家都沒有傷勢。
為首的老道長望著河面,又看了看鱷妖屍體,淡淡地說:「此妖缺少靈智,背後有人控制。」
「沒估計錯的話,是靈妖宗的妖人在附近。」
「但這等妖人混在人群中,便很難找了。」
「仙長,屬下這些日子恢復了賭坊房屋,又檢查了一遍屍體,如今看到妖鱷屍體,我覺得有些問題若再不說恐怕不妥。因為,兇手或是另有其人。」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走來,劍眉星目,身形高大,身著皂吏服,身後卻背了一柄長劍。
眾所周知,一般江湖練武人士,絕對不會把長劍背在身後,因為拔不出來。
「連三月,想說便說說看吧。」
身為松江府的官方修士,老者也認識連三月,願意聽聽這位年輕捕快的看法。
他叫連三月,聽說祖上在桃源縣開過武館,可後來家世敗落了,如今只能在縣衙當個捕快,連捕頭都混不上。
連三月拱手道:「之前按照百草閣蘇仙子所說,她是在松江遊玩發現妖鱷一路追隨來的。可這頭妖鱷分明是靈獸宗的獸寵,是被妖人藏在此地,已經形成洞府。那麼一來,蘇仙子怎麼會在松江遇上。」
「其二,她說追查到楊氏賭坊時,有妖人在此地殺人,她力戰不敵才請來了平思遠公子。」
「……此乃自相矛盾之言,有村民見過楊氏賭坊在此地拋屍,如今從屍骨的數量來看,分明是楊震長期在此地餵食人肉,楊震兄弟跟靈獸宗忽然反目?」
靈獸宗的來歷大家都知道,一個靈字不過掩人耳目,真正的應當叫妖獸宗。
倒不是說他們能控制妖獸,而是本身便是妖人。
妖人來歷除了妖奴之外,還有很多說法,多是說妖獸開了智化作人形,但凶性不改,喜好吃人。
此類妖獸亦會與人族通婚,誕下子嗣便有妖獸血脈,此等血脈一旦覺醒便是妖人。
而靈獸宗便是妖人組成,可化妖亦可化人。
靈獸宗大小妖修精通伴生功法,幾乎都會飼養伴生妖獸。
這些妖獸或許初始只是一條小鱷妖,隨著與主人心念相連,便可以互相反哺,對修為提升大有裨益。
因此,連三月說得沒錯,此妖獸明顯是在洞府蟄伏,有人餵養人肉,根本無需去松江覓食。
是否內訌這種事不好說。
以大燕當前的治理環境,鱷妖被蘇月兒碰到的概率,幾乎為零。
「你休要胡亂分析,蘇月兒乃是百草閣的玄門修士,怎麼可能會撒謊,她何必撒謊?」
身為捕頭的張猛,立刻出聲制止連三月胡亂猜忌。
蘇月兒背後可是百草閣,百草閣背後是青城山。
年輕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就算他們說錯了,若非原則問題也便算了,互相給個面子就是。
可這連三月卻像個憨憨,反問張猛:「捕頭,蘇月兒如何到場的確實存疑,我不能不說。」
這能怪蘇月兒不聰明?
當時她便是被連三月問住了,問她為何到賭坊來。
她能說什麼?
我雖然是百草閣的,但我喜歡賭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