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到之前,所有人都已鮮血盡失,最後在二樓卻發現了蘇月兒,你說,除了她還能有誰呢。」
「……」
剛剛一番言語,幾乎與連三月推斷完全一致,只不過她到場時沒看到凌淵,只看到了滿地皮包骨頭的屍體。
「啊?」
洪若星露出驚訝的神色,埋著的頭陡然抬起:
「你說百草閣放在桃源縣的人,竟是個邪修?」
「不管是妖修還是魔修手段,此女心機都深的很,說話嗲的讓我都咂舌,最後竟還引來平思遠對付我。」
女子舔了舔食指,眼角揚起,陰沉沉地說:
「等我恢復了修為,會把你廢了,賣進窯子,讓你每天迎來送往。」
自古妖魔不分家,在外人看來,妖宗、魔宗都是一氣連枝。實際上,互相只是利益關係。
譬如柳謹兒五年前在此地伺候了一位魔宗修士,利用《陰陽大樂訣》成功將對方吸乾,還得到了築基丹成功築基。
妖修也有大小之分,柳謹兒這等小妖修,只能假接於勢。
此前是個小家族中的婢女,受盡委屈,在一次被折磨之際,柳謹兒無意中血脈復甦。
覺醒妖族血脈之後,柳謹兒便依靠本能,將那戶人家都吸乾了,成功踏入採氣。
既采了氣,機緣巧合下被靈獸宗收歸門下,得了御獸法門,擁有行走於世的資格。
於桃源縣得了一位妖族聖女大人的功法,她覺得此生幾乎圓滿。
比起那些冒充普通人,還要打漁、劈柴的同門,柳謹兒不必那般麻煩,只需要物色一位年輕公子,利用《陰陽大樂訣》讓渡一些炁給他,助他修煉便可。
眼前的洪若星便是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長相俊俏卻心狠手辣,比起那些三天餓九頓的同門,柳謹兒已經開始只吸武者的血。
倒不是挑食,而是凡俗之血對她效果不大。
不過,在桃源縣五年,柳謹兒和她的伴生妖獸,不知吃了多少人,卻從未被人發現過,也多虧了她的小心謹慎。
這次,她做夢都沒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囂張的邪修。
大家都是邪道,她竟能混入百草閣。
真叫人生氣。
還吃了大虧。
女人和女人是不能攀比的。
柳謹兒掃了一眼洪若星,頓時就覺得武館家的公子,沒有平思遠香。
「嘶……還有點疼。」
柳謹兒輕輕揉按受傷的胸口,回憶那個平思遠的大手掌,竟莫名興奮起來。
一旁的洪若星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眼中滿是痴迷之色。
在外人看來,這位叫柳謹兒的只是他的婢女。
只有他知道,此人是靈獸宗的妖修。
洪若星自小便是桃源縣第一武館家的小公子,嬌慣的很,何曾在一個女人面前如此卑微,被人用腳勾住下巴。
但這個女人是築基期。
築基修士居然近在眼前,或者說,在自己的床上。
這足以讓洪若星更加亢奮。
管她妖修還是魔修,能幫自己就是好修。
在認識柳謹兒以前,洪若星不過就是中等之姿,二十五歲了堪堪練血,但有了她的幫助,如今他已然成為眾人眼中的天才。
依靠柳謹兒的一門《陰陽大樂訣》,二人交歡,可以幫助洪若星提升修為。
作為代價,洪若星幫柳謹兒飼養武夫,提供血液和肉食。
忽地,天空傳來一聲悶雷。
兩人都感到一陣悸動,打開窗戶,正看到遠處有電光划過天際,筆直地砸向地面。
隨著劇烈的響動,也就是剛剛凌淵看到的,回水鎮的修士戰鬥發出的聲音。
柳謹兒「噗——」地嘔出一口鮮血:「我的靈獸還是被找到了!」
那頭鱷妖與她伴生,互相補給,此番被平思遠打傷,她差點就回不來了。
因此,她還在水府中吞噬了部分鱷妖精血才得以逃離,但鱷妖還是被發現了。
洪若星見柳謹兒嘔出鮮血,之後面色幫白,如同金紙,頓時慌了:「謹兒,怎麼了?」
可話音未落,只見柳謹兒渾身「呼」的一聲長出通黃的毛髮,嘴巴也忽地變得尖利起來。
原本纖細的手指彈出半寸長的黑爪,指甲泛著淬毒般的冷光。
「血……要血……」
柳謹兒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猛地地朝洪若星撲去,尖利的犬齒刺破對方頸脖。
「咕嘟,咕嘟!」
涎水混著嘴角殘留的血跡往下滴落。
如今鱷妖重傷,她體內的妖力失衡暴走,唯有新鮮人血能暫時壓制住那股即將吞噬理智的反噬。
洪若星急得嘶喊:「謹兒!我是若星!別傷我!府里有的是人!吸別人。」
吸了幾大口鮮血的柳謹兒恢復了些理智,猛地頓住動作,黑爪在洪若星胸前一寸處顫抖。
不能殺雞取卵……柳謹兒咬著牙,艱難道:
「要快……我需要凝氣期的武夫。」
「有,有,有!」
洪若星連聲道:「去西廂,郝辰今日受了傷,絕對不會鬧出響動。」
片刻後,郝辰還躺在床上回憶著雷妙音那一腳,渾身都跟散了架似得。
屋外,忽然多出一道身影,嘭的一聲撞開門,撲了過來。
…………
而另一邊。
好不容易支走了雷妙音的凌淵,總算可以回房休息。
搬了新屋子。
他先是將紫蘭玉露草放好,又將修煉感悟的冊子放進床下。
躺上了鬆軟的大床,凌淵心裡笑著:
「沒想到這麼快就沖開了肉關,如今的氣力可有一千斤,跟普通的練骨差不多。」
「而且妖毒暫時是真被壓制住了,它動都不敢動。」
也多虧了雷館主的寶魚,倒是比預期還要更快一步,加上兩份氣血湯就已開始練肉。
當然,也有魔功和妖毒的功勞。
這次修煉,凌淵反倒是因禍得福,煉體的效率比之前更高。
練肉層次主打修煉肉身的強度,待肉身基礎打好便能開啟練骨。
按照《托天魔功》所載,每個層次都有相應的「炁」。等肉身打熬完畢,周身魔氣自成,便相當於凝氣期大圓滿。
此時,便只需要踏入築基便可。
「如今到底什麼水平,連我都無法估計了。」
凌淵不太確定,若是練肉層次再激發魔氣,自己究竟實力如何,平常也不好展露出來。
不過,若是上次在賭坊中有此等力量,根本連魔氣都無需激發,直接將他們一網打盡了,更談不上受傷。
「還是去試試。」
等到夜半三更。
一道聲影悄悄滑出雷家武館,再度奔向亂葬崗而去。
夜風卷著枯葉掠過,凌淵催動魔功的技法,幾乎瞬間,黑氣如同奔騰的墨河般湧出,轟然纏上他的四肢。
「果然,練肉之後承受的黑氣更多。」
凌淵發覺肌肉在黑氣的纏繞下下,正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仿佛每一寸肌肉纖維都在變得更強韌。
手臂上的青黑紋路,不再是雜亂無章地蔓延,而是順著肌肉線條流動,像是在體表勾勒出一幅詭異的魔紋圖譜。
「這圖譜怎麼覺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