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淵跟魔宗人交過手,見過的魔紋大多雜亂無章。
但自己手臂上的魔紋卻自有一種規律,類似陣紋,只是現在還看不明白。
「算了,別管那麼多。」
亂葬崗中,凌淵猛地攥緊拳頭,黑氣瞬間在掌心凝聚,比上次粗壯三倍的拳影浮現。
「轟!」
他向前踏出一步,泥土地面瞬間塌陷。
「噗!」
他帶著黑氣的拳頭直轟前方的墓碑,只聽見「轟」的一聲,整座石碑便化作飛灰,連一絲碎屑都沒留下。
「這等破壞力是之前的數倍,加成太多,氣力不能以平常武夫揣度……這還只是練肉階段。」
凌淵看著自己的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覺得這已不是節約苦修時間,或是省略掉一個凝氣期的問題,而是自己的肉身本身已經成為恐怖的武器。
「但是……」
凌淵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黑氣與血肉融合之後,直衝腦門,傳來陣陣酥麻的快感。
這種快感讓他清晰感知——想殺人。
可就念頭升起的短短一瞬,凌淵先是一怔,接踵而來的是一陣心喜。
那股念頭被一股力量掃過,瞬間湮滅。
他恨不得仰天大笑。
或是受到了魔功刺激,體內《大衍決》自行運轉,此門功法乃是玄門至高法門,可以淬鍊神識,清心自明。
「天下之大,誰人能擋這種雜念?唯有我一人了!雖無法主動激發玄門功法,但只要我不斷回復,早晚還是要回來的。」
正常的玄武雙修,不可能做到先築基後煉體。
也就是說,凌淵可以克服一般武夫練習魔功中的戾氣缺陷。
與此同時,
凌淵清晰地感受到自身變化,被天劫打散的神識之力正在恢復,感知變得更加敏銳。
過了片刻,他周身三尺無需目視,皆是清清楚楚。
哪怕身後細小的蚊蟲,輕輕閃動的薄翅,都清晰可見。
「恢復的不多,雖只有三尺之距,但足夠了……」
凌淵喜不自勝,跟同等氣力的武夫相比,強大的神識意味著足夠敏銳的反應。
哪怕不使用魔功,在身法速度上面,他都不會太吃虧。
像上次被人圍攻時,若是有神識護體,便不容易受傷了。
可以說,如今打不過還是跑得過的。
忽地,凌淵眼睛一縮,隱約感知到附近傳出「咔嗒」一聲脆響。
「還有人?」
凌淵身形頓了頓,下一秒便如同利箭般射出,沿著聲音的反方向激射而出。
三息之後,凌淵站著的地方,冒出一個黑衣漢子,滿臉錯愕地看著凌淵背影。
「跑了???」
「呵!」
凌淵可不會貿然跟人動手,其實現在有點謹慎了。
吃過一次虧,擔心又碰到一個跟黑袍妖女一樣的人物。
很快,他溜回雷家,到了自己的房間,環顧這間溫馨的小屋子,聞著被褥的香氣。
想想逃跑不太符合自己的風格。
他心裡也沒服軟。
如今我這家大業大的,哪能跟你們縣裡的這些小魔道一般見識。
「將軍提刀,不斬小鬼,都丑時三刻了,還在亂葬崗呆著的魔道,能成什麼氣候?根本不值當我過問。」
…………
翌日。
在雷館主的破鑼聲中,凌淵這才驚覺起身。
衝進後廚,要給老王頭幫廚。
他剛閃進灶房,只聽見身後「轟轟轟」的聲音。
雷館主像棕熊似得沖了進來,一把按住凌淵的手。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
「幫廚啊?!」
「你的身份和地位還幫廚?快快快,把柴禾放下……你已經不是雜役了,怎麼到現在還轉變不了你的身份?」
雷館主連拉帶拽給凌淵拖走了。
老王頭手裡拿著大鐵勺,滿臉茫然。
「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
他追出幾步,想問一下凌淵——今天還偷不偷肉?
凌淵也才反應過來,心想著:「我如今也是雷家武館的『股東』了。」
雷館主答應將一半的收入分給自己。
這讓凌淵也不禁心喜起來。
若是一名學員每月收五十兩銀子,我就能收二十五兩,收十個學員,便能換一份氣血湯。
如今衝破了肉關,氣血湯反倒不像之前那麼急需,按照凌淵對這門功法的了解,日常只需要肉食便夠了。
否則跟一般的普通功法一般,需要瘋狂嗑藥,豈不是侮辱《托天魔功》的威名。
實際上,功法若是差了,確實能通過嗑藥解決。
作為有過經驗的凌淵,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循序漸進即可,而且……他是打算練到沖開骨關即可,在秘境中突破練血直達築基。
早晨。
大家照例給國師上香。
聽到一個個弟子們磕頭求保佑。
凌淵心頭很快樂:爾等的祈禱應驗了,馬上雷館主就要重新教你們雷家樁法。
但是,滿臉黑眼圈的雷館主並未開始授徒,而是就在飯堂內宣布:
「爾等早上自可練著,老夫最近對樁法又有了些新的領悟,待老夫研究完成後,再來好好教導你們。」
「也不要辜負了老夫一番苦心。」
「看到爾等進展緩慢,老夫也是心累啊!」
說話間,頗有宗師風度。
梁大牙在他身後,露出兩顆大板牙,戳了戳了凌淵:
「義父,你看我師傅會不會裝?」
雷館主有有四名親傳弟子,分別是大徒弟呂方,是個忠厚老實的人,跟雷館主親兒子似得,平日裡幫武館掙錢,什麼活兒都干。
二徒弟崔昌和,開了個鐵匠鋪子。
他們兩人都是雷館主很早就收的親傳弟子,歲數都三十出頭了。
三徒弟梁向真,也就是梁大牙,收的比較晚,平日是個活絡的性格。
四徒弟談子默,平日裡不太說話,有點像小透明。
往常師傅不在時,便由談子墨負責代師授藝。
昨晚,他們研究一夜,除了大師兄呂方不在,其他三位親傳弟子都加入進來。
這門樁功對雷館主的幫助不大,因為他已經凝氣後期。
即便存在大圓滿之說,那道理也跟水盆中的水,本就已經很滿了,最多加一點點而已,用處不大。
要想多裝水,除非換個盆。
但三位弟子拿到凌淵的初本,各自看了一遍,丟下冊子便又練出三樣樁功出來。
雷館主內心火熱,難怪一代傳一代,代代不相同。
他不確定凌淵拿來的是不是初代,但肯定比他的雷家樁功好。
因為,昨晚雷館主這口大水盆,還真就增加了些氣力。
他有信心跟孫館主叫個板了。
下次看老夫蹬飛你十幾米。
當然,還得凌淵再傳自己一套打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