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魚死網破,一人當先
話音落下,吳耀文身後數名暗勁巔峰的悍匪齊齊上前一步,煞氣沖天。
柳河閉上了眼睛。
許久之後,他猛地睜開雙眼,仰天狂笑三聲。
「好!好一個魚該死!」
「廬江柳氏,只有戰死的族人,沒有跪地求生的懦夫!」
柳河猛地揮手,厲聲咆哮:「聽我號令!放箭!!」
崩!崩!崩!
早已緊繃到極致的弓弦聲驟然炸響。
柳家護衛們紅著眼,將手中的箭矢狠狠射向對面。
狹窄的暗道瞬間被箭雨覆蓋。
「找死!」
吳耀文面色一沉,沒想到這軟弱的柳河竟真敢動手。他提刀格擋,刀光如潑水,將襲來的箭矢盡數磕飛。
但這畢竟是箭雨,縱然是半步化勁,也難以護住周全。
「上盾!」
吳家陣營中,盾牌兵迅速頂上,一面面鐵盾豎起,在前方構築起一道鋼鐵防線。
叮叮噹噹!
箭矢撞擊在盾牌上,火星四濺。
「後退!依託地形防守!」
柳河在護衛的簇擁下向礦洞深處退去,陳秀提著漆黑的大槍,面色平靜地負責斷後。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嗖!
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毫無徵兆地從吳家陣營的陰影中射出。
這一箭快得不可思議,且角度極其刁鑽,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奔陳秀的後心而來!
箭矢未至,灼熱的氣浪已然撲面。
「不好!是吳奇的離火箭!」
箭矢直直飛出,其聲長鳴如嘯,尖銳震耳,尖頭冒火,勁力雄渾,直衝陳秀方向而來!
老管家驚恐地大喊:「陳供奉小心!」
這一箭,可是射殺過半步化勁水匪的成名絕技!
陳秀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在天生元神的感知中,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來。那根致命的火箭,在他的意識中清晰無比,連箭簇上旋轉的勁力紋路都纖毫畢現。
「朝我來的?」
陳秀心中冷笑。
他頭也不回,只是背後的右手猛地一動。
呼!
七尺盤蛇槍如同一條黑色的毒蟒,驟然甦醒,槍桿向後一抖,槍尾精準無比地抽打在那道赤紅流光之上。
啪!
一聲脆響。
那根蘊含著恐怖勁力的離火箭,竟像是一隻蒼蠅般,被陳秀隨手一槍抽落在地,斷成兩截。
甚至連陳秀的衣角都沒能掀起。
陳秀收槍,腳步從容地退入陰影之中。
「什麼?!」
對面陣營中,正保持著射箭姿勢的吳奇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了見鬼般的表情。
「擋————擋住了?」
那可是他蓄勢已久的一擊!哪怕是半步化勁,倉促之間也要手忙腳亂,這小子竟然連頭都沒回就擋下了?
「此人————當真不俗。」吳奇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回到礦洞深處的防線後,柳河急忙衝上來,上下打量著陳秀:「陳供奉!可有傷到哪裡?」
陳秀搖了搖頭,神色平淡:「無妨。」
柳河長舒一口氣,眼中滿是敬畏:「陳供奉武功當真深不可測,竟能如此輕鬆化解那離火箭。」
陳秀心中暗自估算。
「這一箭若要擋下,大約只需要我七成力道,對方卻是全力一擊,如此看來,此人不足為懼。」
擁有元神感應,這種暗箭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笑話。
「他們要攻進來了。」陳秀忽然開口。
轟!轟!轟!
沉重的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中迴蕩。
礦洞入口處,一排黑壓壓的鐵盾如同推土機般碾壓進來。
「殺!」
盾牌間隙中,一桿杆鋒利的檳鐵長槍毒蛇般刺出,挑開柳家布置的拒馬和尖刺。
「放箭!快放箭!」
柳家護衛拼命射擊,但普通的箭矢根本射不穿那些特製的厚盾。零星幾根箭矢鑽入縫隙,帶起幾聲悶哼,但根本無法阻擋對方推進的腳步。
緊接著是滾油和石塊。
吳家顯然早有準備,沖在最前面的全是身披重甲的死士,滾油淋在鐵盾和鐵甲上,雖然燙得他們哇哇亂叫,卻並未造成致命傷。
雖然不時有盾牌間隙的人身中冷箭,悶哼一聲,被抬下去治療,不過更多的攻擊仍舊被盾牌擋下。
「散開!」
忽然,吳家盾陣猛地向兩側分開。
十名身材魁梧、手持厚背砍刀和圓盾的披甲猛士,如同一群出籠的野獸,咆哮著沖了出來。
他們身上的氣息剽悍至極,每一個都是暗勁層次的好手!
「是吳家的鐵甲近衛!」
柳河面色大變,「必須攔住他們!一旦被他們沖亂陣型,我們就完了!」
這十人配合默契,刀盾合一,轉眼間就衝破了第一道防線,兩名柳家護衛慘叫著被砍翻在地。
陳秀眯起眼睛。
「兵器精銳,甲冑精良,配合默契。」
他輕輕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花架子。」
陳秀提槍上前,一步踏出,整個人瞬間如同一張拉滿的大弓。
前方的兩名吳家刀盾兵見有人敢獨自上前,獰笑一聲,一左一右舉盾撞來,手中的砍刀同時劈向陳秀的雙腿。
陳秀一聲暴喝,舌綻春雷。
手中的盤蛇大槍轟然刺出。
這一槍沒有絲毫花哨,就是一個字—重!
砰!
槍尖點在左側那面足以抵擋勁弩的鐵盾上。
那名刀盾兵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襲來,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虎口崩裂,鮮血狂飆。
「啊!!」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連同盾牌被這一槍挑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岩壁上。
陳秀看都不看一眼,手腕一抖,大槍借勢橫掃。
啪!
槍桿抽在右側那名刀盾兵的頭盔上。
哪怕隔著鐵盔,那恐怖的勁力也瞬間震碎了他的頭骨。那人哼都沒哼一聲,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一槍挑飛,一槍抽死。
眨眼之間,兩名精銳的鐵甲近衛便已斃命。
剩下衝上來的八名刀盾兵瞬間止步,一個個眼神驚駭,握著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還是人嗎?
那可是百斤重的鐵盾和重甲啊!
陳秀單手持槍,橫立馬前,冷冷地掃視著前方:「不怕死的,儘管上來。」
一人一槍,竟生生逼停了吳家的精銳衝鋒。
「混帳!」
後方督戰的吳玄鋒看得目齜欲裂。
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若是拖久了,變數只會更多。
「一群廢物!都給我閃開!」
吳玄鋒怒吼一聲,推開擋路的護衛,手中提著一柄丈八蛇矛,如同一頭暴怒的黑熊般沖了上來。
「黃口小兒!竟敢殺我近衛!納命來!!」
吳玄鋒身為半步化勁,這一矛刺出,竟帶起了悽厲的風嘯聲,矛尖顫動,化作三道虛影,分取陳秀咽喉、心口和小腹。
「來得好。」
陳秀眼中精光一閃。
他不退反進,手中大槍猛地向上一撩。
蛟龍出海!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吳玄鋒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矛杆傳導而來,震得他雙臂發麻,那必殺的三道矛影瞬間被盪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陳秀的左手突然探出。
快!准!狠!
那隻看似修長的手掌,竟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吳玄鋒刺來的矛杆!
「什麼?!」
吳玄鋒大驚失色。空手入白刃?他瘋了嗎!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驚愕變成了驚恐。
陳秀五指如鐵鉗般扣住矛杆,手背上青筋暴起,猛地用力一捏。
嘎吱!
那是精鐵扭曲的刺耳聲響。
陳秀手臂發力,向懷中猛地一拽,同時右手的盤蛇大槍順勢向前一送,直刺吳玄鋒胸□。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快到了極點。
吳玄鋒亡魂大冒,根本來不及奪回兵器,只能鬆手棄矛,狼狽地向後就地一滾。
嘶啦!
槍尖劃破了他胸前的護心鏡,帶起一串火星和一道血痕。
若非他退得快,這一槍已經給他開了膛。
「救人!快救隊長!」
後方的吳家護衛這才反應過來,慌亂地舉著盾牌衝上來,將驚魂未定的吳玄鋒拖了回去。
陳秀隨手將奪來的丈八蛇矛扔在地上,輕嘆一聲。
「可惜了。」
若是那一槍能刺死吳玄鋒,對面就少了一個頂尖戰力。
不過,這一戰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吳家大軍徹底被打退,縮回了暗道入口處。
吳家陣營內,氣氛壓抑。
吳玄鋒捂著胸口的傷口,臉色蒼白:「家主,那陳秀——簡直是個怪物!力大無窮,且槍法極其霸道。一人一槍卡在那個狹窄處,我們根本沖不過去。」
吳耀文摸著下巴,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人擋一什————」
「大哥,不能再拖了。」吳奇沉聲道,「如今我方氣勢正盛,必須一鼓作氣。若是拖下去,士氣一泄,再想攻進去就難了。」
「那你說怎麼辦?」吳耀文煩躁道,「那陳秀守在那,誰去誰死!」
「放火!用煙燻!」吳奇眼中閃過一絲毒辣,「把他們逼出來!」
吳耀文卻搖了搖頭。
「不行。方才哨兵探過地形,現在的風向是往我們這邊吹的。而且礦洞四通八達,若是放煙,他們只要往深處一躲,遮住口鼻就行。到時候煙霧瀰漫,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反而更被動。」
「那怎麼辦?」
吳耀文沉默片刻,猛地站起身,提起了那柄破風刀。
「左右沒個結果,反而傷我吳家士氣。」
「既然手下人攻不進去,那就我親自來!」
吳耀文眼中殺機暴漲,「老祖,你在後接應。我倒要看看,這個百藥園的小子,究竟能接我幾刀!
「若是拿下他,柳家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