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昔日恩怨,今日再起
若非方才那股莫名的勁力悸動,讓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深潭,他還沒發現這個仇人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練功。
「木師兄,怎麼了?」
身旁幾名簇擁著的弟子見木通面色不對,連忙湊上前來。
這些人都只有半步化勁的層次,平日裡依附於木家,此刻見主子不悅,自然要表現一番。
其中一人順著木通的目光看去,眼神一凝:「那是————陳秀?」
木通陰沉著臉,點了點頭:「不僅認得,還有幾筆血債沒算。」
他冷笑一聲,將之前藥園奪位、銀兩被吞、護衛被殺的恩怨,添油加醋地簡述了一遍0
周圍幾人聽完,頓時義憤填膺。
「豈有此理!這陳秀不過是個毫無根基的野修,竟敢如此欺辱木師兄!」
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猛地一步跨出,抱拳道:「木師兄,我入門四年,邁入半步化勁也已兩年。今日便讓我去教訓這小子一番,替師兄出這口惡氣!」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請戰,生怕落於人後。
木通掃了眾人一眼,卻是微微搖頭。
「你們不行。」
他聲音冰冷:「我專門調查過此人。他是柳家的首席供奉,之前在水寨一戰,曾以一敵三,連殺三名半步化勁。其實力之強,絕非你們能敵。
「什麼?!」
眾人聞言,面色皆是一變,原本躍躍欲試的氣勢瞬間萎了下去。
以一敵三,還反殺三人?
這等戰績,簡直駭人聽聞。
那個魁梧漢子更是縮了縮脖子,訕訕地退了回去,不敢再提報仇之事。
木通看著這群廢物的慫樣,心中暗罵一聲,卻也無可奈何。
他雖然是木家嫡子,但還指揮不動家族裡的化勁宗師。否則,陳秀的墳頭草早就有三尺高了。
就在這時,一旁有個尖嘴猴腮的弟子眼珠一轉,低聲道:「木師兄,若是想教訓那陳秀,未必非要我們動手。」
木通眉頭一挑:「你有屁就放。」
那弟子指了指遠處瀑布下的一道身影,陰笑道:「風雷園的鄭師兄,不就在那兒練功嗎?聽說鄭師兄最近手頭緊,正缺幾味大藥衝擊關卡。而且他和木家往來極多,若是師兄肯出點血————」
木通順著手指看去,眼睛頓時一亮。
鄭化雨!
風雷園上屆擂比第四的高手!
此人使的一手快刀,狠辣無比。據說初入半步化勁時,便能五招斬殺同級武夫。如今沉澱三年,實力更是深不可測,是公認的化勁之下第一梯隊。
「妙啊。」
木通心神大動。
若是能請動鄭化雨,別說教訓一頓,就算是廢了陳秀也不是不可能。
「走!」
木通當機立斷,帶著眾人朝瀑布下走去。
瀑布轟鳴,水霧瀰漫。
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在水流下揮刀。
刀光如雪,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只能聽到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鄭化雨便已收刀入鞘,面色冷漠地看著他們。
「木通?」
鄭化雨眉頭微皺:「有事?」
木通連忙堆起笑臉,拱手道:「鄭師兄刀法愈發精進了,看來距離化勁已是一步之遙。」
鄭化雨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少拍馬屁。有話直說。」
木通也不尷尬,指了指遠處的陳秀,壓低聲音道:「我想請鄭師兄出手,教訓那人一番。」
鄭化雨瞥了一眼陳秀,神色漠然:「我沒空陪你玩這種過家家的把戲。
,說完,轉身欲走。
「一枚朱果!」
木通咬了咬牙,報出了籌碼:「我木家獨有的赤玄朱果!只要師兄替我勝他,再奪下他手中的長槍,我便雙手奉上!」
此藥乃他嫡子的份額,不過為了將心頭惡氣出掉,給便給了!
鄭化雨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朱果乃是固本培元、增長氣血的奇藥,對於他這種即將衝擊化勁瓶頸的武夫來說,有著極大的誘惑力。
「成交。」
鄭化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這等著。」
陳秀盤膝坐在潭邊巨石上,雙目微闔,盤蛇大槍橫於膝前。
他在「聽」。
聽水流的激盪,聽風聲的呼嘯,也在聽體內勁力的律動。
——
忽然,一道不加掩飾的腳步聲闖入了他的感知。
陳秀並未睜眼,只是淡淡道:「有事?」
鄭化雨在他身前三丈處站定,一手按住刀柄,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秀。
「沒什麼大事。」
鄭化雨漫不經心道:「聽說你的槍不錯,想借來一用。」
陳秀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面相年輕、神色倨傲的刀客。
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滿是戲謔與挑釁。
陳秀並未起身,只是眯起眼睛,打量了對方一番,平靜道:「借?我看是搶吧。」
「隨你怎麼說。」
鄭化雨聳了聳肩,拇指輕輕頂開刀鍔,露出一寸雪亮的刀鋒:「不過我這人有個規矩,向來是有借無還。這點,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
陳秀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單手抓起八十斤重的盤蛇大槍,槍尖斜指地面。
「我若是不借呢?」
鄭化雨嘴角裂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你沒有選擇的權力。」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引起了周圍其他弟子的注意。
「快看!那是鄭化雨?」
「他對面那是誰?好像是百藥園那個西峰藥園管事陳秀?」
「這下有好戲看了!鄭化雨可是風雷園的狠人,那陳秀要倒霉了!」
原本還在練功的眾人,此刻也不急著練了,紛紛圍攏過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熱鬧。
中央寒潭邊,氣氛劍拔弩張。
忽然。
鏘!
——
一聲清越的刀鳴響徹四野。
鄭化雨動了。
沒有絲毫徵兆,甚至連一句場面話都沒說完,他便拔刀出鞘。
許多人只覺得眼前一亮,一道銀白色的匹練便已跨越了三丈距離,直奔陳秀的脖頸而去。
「好快的刀!」
人群中傳來一聲低呼。
這一刀若是砍實了,別說是人頭,就算是鐵石也要被削成兩半。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觸及皮膚的瞬間。
陳秀動了。
他沒有閃避,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嗡!
原本靜止的大槍瞬間活了過來,如同一條受驚的黑蟒,槍身詭異地一折,恰到好處地架住了刀刃。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得人耳膜生痛。
火星四濺。
鄭化雨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傳來,虎口發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陳秀雙腳踩在水潭之中,此時也跟著向後倒去,被刀勁生生震退五步。
方才這一下,卻是陳秀吃了個虧。
「有點意思。」
鄭化雨眼中閃過一絲訝色,收起了之前的輕視:「你的槍法不錯。」
陳秀面無表情:「你的刀也很快。」
「可惜。」
鄭化雨冷笑一聲,身形再次暴起:「今日我非借不可!」
唰唰唰!
刀光如雨,傾瀉而下。
鄭化雨不再留手,手中長刀化作一片銀色風暴,將陳秀徹底籠罩其中。
每一刀都刁鑽毒辣,直取要害。
陳秀提槍迎擊,長槍如龍,見招拆招。
但在外人看來,陳秀似乎落入了下風。
他的動作雖然沉穩,但在鄭化雨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顯得有些左支右絀,只能被動防守。
「鐺!」
第五招。
鄭化雨一記斜劈,刀鋒擦過槍桿,在陳秀的小臂上劃出一道血痕。
鮮血滲出,染紅了青衫。
鄭化雨收刀後撤,看著陳秀手臂上的傷口,傲然道:「若再不借,下一刀砍的可就是你的手臂了。」
他搖了搖頭,故作惋惜:「你實力不錯,橫練功夫也到家。可惜,比起我來,還是差了點火候。擋不住我這藍河刀。」
周圍的看客們也是議論紛紛。
「果然還是鄭師兄更勝一籌。」
「那陳秀能撐過五招只受點皮外傷,已經足以自傲了。」
木通躲在人群後,見陳秀受傷,頓時興奮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拍手叫好。
然而,場中的陳秀卻做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隨手拍了拍大腿,打了個哈欠,將身子從幽寒的潭水中帶出。
「水裡泡久了,身子有點麻,勁兒都提不起來。」
陳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方才凍得全身酥麻,只用得出六成力!」
全場死寂。
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這小子是被打傻了吧?」
「死鴨子嘴硬!」
鄭化雨也是一愣,隨即擰緊眉頭,氣極反笑:「你這人,倒是好笑。這種時候還在逞口舌之利。」
「可惜。」
陳秀嘆了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冰冷:「這年頭,說實話也沒人信。」
轟!
話音未落。
一股恐怖的氣息驟然從他體內爆發。
紫青色的勁力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流轉全身,原本濕漉漉的衣衫竟在一瞬間被蒸乾,騰起陣陣白霧。
他微微扭動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那雙眼眸中,仿佛有雷霆在跳動。
「我最後警告一次。」
陳秀緩緩舉槍,槍尖直指鄭化雨眉心:「何處來,何處去。」
鄭化雨眯起眼睛,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但他身為風雷園高手的驕傲,讓他根本無法相信對方真的還隱藏了實力。
至於什麼六成力?更是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