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贖買兵器，收集精血
正陽山腳，悅來客棧。
大堂角落，燈火昏黃，四人圍坐一桌，桌上酒菜未動，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豬油。
「陳倉，你那六面銅劍呢？」
童玄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卻澆不滅胸中的憋屈。
陳倉低著頭，盯著桌面的木紋，悶聲道：「被那廝拿去了。」
「嘿。」旁邊的周雄鷹扯了扯嘴角，瓮聲瓮氣道：「我這銅錘就是坨鐵疙瘩，估計他覺著不值錢，給我留下了。」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鄭化雨。
鄭化雨手裡死死攥著那把卷了刃的凡鐵長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又像是慶幸這把破刀沒被收走。
「既然你這兵器還在，怎麼也這副死人臉？」童玄忍不住刺了一句。
「奇恥大辱！」
鄭化雨猛地將長刀拍在桌上，咬牙切齒，眼中全是紅血絲：「奪我寶刀，又像扔垃圾一樣把這破爛扔還給我————他這是在打我的臉！是在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泥里碾！」
「行了。」
童玄嘆了口氣，眼中的傲氣早已在寒潭邊被那一槍砸得粉碎：「怨我。若非我托大，被他挑了槍桿，也不至於連累幾位兄弟。」
「不怨大哥。」陳倉連忙搖頭，苦澀道：「是我劍法不精，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住，丟了大哥的臉。」
「怨我，我太笨重，行動不便，被他壓了身位。」周雄鷹悶頭喝酒，聲音低沉。
童玄心裡感嘆，這陳秀人槍合一，勁力雄渾，體魄強橫，招式熟練，當真厲害！
鄭化雨看著三人，心中五味雜陳。他猛地抓起酒罈，仰頭狂飲，酒水順著脖頸流進衣領，冰涼刺骨。
「幾位哥哥莫要說了！都該怨我！」
他放下酒罈，雙眼通紅：「若非我要討回面子，何須哥哥們受此屈辱？如今不僅沒討回公道，反倒害得表哥和陳哥丟了貼身兵器。」
說到這裡，鄭化雨聲音哽咽：「輸了也就罷了，技不如人我認。但這兵器————那是家裡傳下來的，若是真丟了，我怎麼跟家裡交代？」
陳倉也是長吁短嘆，兵器就是武夫的膽，尤其是趁手的傢伙什，那都是磨合了多年的，一旦丟失，一身實力至少打個八折。
周雄鷹悶聲道：「如今開罪了此人，如何將其討回，只怕我們並非他的對手，況且此人乃是百藥園馬宏師叔門下，不可威逼，只怕討要也討不來。」
「贖回來吧。」
童玄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為你討刀，乃是我的主意，如今被此人一敵四落敗，我要負主要責任，便讓我拿錢贖回。」
「哪有讓大哥出錢的道理！」陳倉和周雄鷹幾乎同時起身。
幾人爭執一番，最終決定湊錢。
摸遍全身口袋，湊出了一堆散碎銀子和銀票，統共約莫一百兩。
看著桌上的銀子，幾人面面相覷。
「一百兩————夠嗎？」陳倉心裡沒底，「那把藍河刀就值八十兩，再加上童哥的檳榔鐵槍和我的銅劍————」
陳倉道：「況且，不知這陳秀是否通情達理，願意我們贖買回去，若是不願當真麻煩，兵器極為趁手，若是沒了，當真影響實力發揮。」
「不管如何，銀兩是否夠用，先去探探口風。」童玄咬牙道，「那陳秀雖然下手黑，但看起來不像是不講理的人。實在不行，我再回家裡去借。」
家裡倒是有錢，可是這麼丟臉的事情，說到家裡，實在不願。
日頭偏西，殘陽如血。
四人走在通往西峰藥園的山道上，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童玄走在最前，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一記恐怖的「雷弧」。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至今讓他心有餘悸。
「真是個怪物————」他喃喃自語。
鄭化雨跟在最後，腸子都悔青了，一開始打贏木家的委託，被奪走兵器，如今叫來表哥，又害幾位哥哥丟了兵器，當真悔恨無比。
到了藥園門口，卻吃了閉門羹。
護衛面無表情地告知：「陳管事出去了，目前不在藥園，可明日前來。」
童玄和眾人面面相覷，說：「不必了，我們便等他回來。」
當即坐在地上，太陽曝曬，一聲不吭，靜靜等候。
太陽落山，夜幕降臨，山風帶著絲絲涼意，吹得幾人衣衫獵獵作響。
直到月上梢頭，一道挺拔的身影才從山道盡頭緩緩走來。
陳秀剛從寒焰瀑布回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水汽和生人勿近的冷冽。
陳秀原本中午回來一趟，吃了飯食又去瀑布練槍，直到晚上方才回來。
看到門口蹲著的幾尊「門神」，他眉頭微挑，腳步未停。
童玄眼睛一亮，連忙起身抱拳，姿態放得很低。
陳秀目光掃過幾人，平靜道：「有事？」
童玄一直盯著陳秀的臉，見他神色平靜如水，並無厭惡或惱怒之色，心中頓時一定。
有戲！
童玄緊張道：「先前行為不妥，開罪陳兄，實在抱歉....
陳秀打斷道：「有事說事，無事我便回去了，還要照料藥園。」
童玄硬著頭皮說道，「我們願賭服輸，但這兵器乃是武夫的半條命，實在難以割捨。
今日特來————想請陳兄高抬貴手，容我等贖回。」
陳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走到大門前，掏出令牌晃了晃。
禁制嗡鳴，大門緩緩開啟。
「既然是來送錢的，那就進來吧。」
陳秀丟下一句話，率先走了進去。
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童玄長舒一口氣，連忙跟上。
走進藥園，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童玄隨意掃了一眼四周，瞳孔微縮。
只見靈田之中，紅色的赤陽草如火焰般搖曳，白色的霜霖花吞吐著月華，每一株靈藥都長勢極好，葉片肥厚，靈氣逼人。
「這種成色————」童玄心中暗驚。他是識貨的，這藥園的打理水平，怕是比一些老資歷的藥師還要強上三分。
難怪此人能得馬宏師叔看重。
來到竹樓前，陳秀推門而入，點亮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兵器架上的三件兵器寒光閃爍。
藍河刀、檳榔鐵槍、六面銅劍，被擦拭得乾乾淨淨，整齊地擺放在那裡，像是在等待買家挑選的貨物。
看到兵器完好無損，四人齊齊鬆了口氣。
「開價吧。」陳秀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童玄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陳兄，我們湊了一百兩現銀。
你也知道，練功花銷大，這是我們目前能拿出的極限了————」
「一百兩？」
陳秀放下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童兄是在欺負我不懂行？」
他指了指兵器架：「藍河刀，吹毛斷髮，市價至少八十兩；你那杆檳榔鐵槍，槍桿乃是百年檳榔木浸泡鐵水而成，韌性十足，少說五十兩；還有這把銅劍，也是精品。三樣加起來，作價一百八十兩不過分吧？」
童玄臉色一僵，訥訥道：「可是————若是賣去坊市，要被壓價，還要抽成————」
「那是你們賣，我不急。」陳秀打斷道，「我可以留著慢慢賣，或者乾脆留著賞給手下人。」
一句話，把天聊死了。
陳倉在後面急得抓耳撓腮，忍不住插嘴道：「陳兄，一百二十兩！我們再想辦法去借點，真的不能再多了！」
陳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幾人心頭。
片刻後，他忽然問道：「你們是風雷園的弟子？」
「正是。」童玄一愣。
「既然是風雷園弟子，家世只怕相當顯赫，怎麼反而拿不出銀子。」
童玄應道：「家裡雖然有錢，但主要是供應練功，實際零花不多，畢竟風雷園的風雷熔日神功每日都要吃掉許多銀子，購買寶肉精血，靈草之物......」
陳秀起了心思，問道：「你們購買精血乃什麼渠道。」
童玄一怔：「自然是家裡的路子。」
陳秀道：「你們且看看，可否收集這幾種精血材料。」
童玄接過一看，上面寫著三種精血：黑鱗豬心頭血、鐵骨狼脊髓血、赤尾蟒膽血。
「這————」
童玄眉頭皺起，陳倉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低呼道：「這是精血散的原材料？」
這種東西，在市面上可是緊俏貨。
精血散乃是半步化勁修行練功的輔助良藥，能壯大內景氣血，各大家族都把持得緊。
陳倉看了陳秀一眼，心中暗道：莫非是馬宏師叔要煉丹？
陳秀不置可否：「能不能弄到？」
「能是能，但不多。」陳倉沉吟片刻，實話實說，「這東西家裡也缺，不過若是只要這三種，湊一湊還是有的。」
「三種精血，各十斤。」
陳秀豎起三根手指：「只要你們能弄來，這三件兵器，原物奉還。」
「十斤？！」
陳倉倒吸一口涼氣。三十斤精血，按照市價，至少值八十兩銀子，而且是有價無市，尋常人根本買不到。
但他轉念一想，八十兩換回價值一百多兩銀子的兵器，怎麼算都是賺的。
「好！」陳倉一咬牙，「這事我應下了！三天之內，必定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