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75章 國舅爺不僅能治病還能治國!

第175章 國舅爺不僅能治病還能治國!

2026-08-05 04:33:25 作者: 心有不甘啊

  他將寫好的麻紙攤開,正是一份簡單的歷代災異對照表。

  上面列明了朝代、天象、實際災害,一目了然。

  「而永嘉之亂前,天象顯示「歲星逆行』,但當時北方連續三年大早,草原草場枯萎,這才是五胡亂華的導火索。」

  徐妙雲悄悄挪近半步,借著幫他托住紙張的動作,指尖在某一頁輕輕一點。

  馬淳會意,立刻翻到那一頁,「更重要的是,《淮南子·天文訓》早就指出,天象需與地氣相應,就像此刻。」

  他站起身,推開大堂的窗戶。

  窗外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進殿內。

  他指著院中那株海棠樹,語氣篤定,「這株海棠本該四月初謝花,如今卻二次開花,恰與臣預測的小陽春吻合。」

  所有人都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那株海棠樹上,果然又冒出了幾朵新的花苞,夾雜在殘留的花瓣間,顯得格外反常。

  眾人都愣住了。

  朱元璋盯著那簇反常開放的花,陷入了沉思,眉頭緊鎖。

  楚王朱楨趁機展開另一卷冊子,是《洪武會計錄》,「父皇請看,洪武三年江南畝產兩石半,到八年競跌至一石八斗。」

  「十年、十二年,畝產逐年下降,去年更是只有一石六斗。」

  「北地更甚。」周王朱楠突然插話。

  他從一堆冊子裡翻出一卷軍報,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這是大同衛上月的巡查軍報,上面說當地軍屯的麥子,畝產不足一石。」

  「老農說,去年霜凍來得比往年早半月,麥子抽穗期全被凍壞了,顆粒無收的農戶不在少數。」朱元璋抓過軍報,目光如刀般刮過紙面,臉色越來越沉。

  

  軍報上的字跡潦草,卻字字扎心。

  大同衛下轄的幾個軍屯,收成最好的也不過畝產九斗,最差的只有五斗,連種子都收不回來。馬淳趁機拿起炭筆,在絹布上重重一划。

  線條從「唐貞觀」直拉到「洪武十五年」,墨跡粗重,像一道深深的裂谷。

  「陛下,唐時關中「畝鍾之田』比比皆是,一鍾等於六石四斗。」

  「而如今北方軍屯競有畝產不足一石的記錄。」

  「這不是農人懈怠,是老天爺不給飯吃!」

  徐妙雲接口道:「臣婦查過唐代《元和郡縣誌》,長安附近推行稻麥輪作,一年兩熟。」

  「而現今,同一塊地,連年單作小麥都難保收成。」

  她翻開戶部新造的《魚鱗圖冊》,指著上面的記載,「您看這裡,渭南一帶,唐時畝產三石,如今只剩一石二斗,不及當年的一半。」

  楚王朱楨猛地拍案,「難怪北元韃子年年犯邊!」

  「草場枯了,牛羊凍斃,他們活不下去,自然要南下搶掠!」

  殿內霎時死寂。

  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他何嘗不知北疆危機?

  每年秋冬,北元的騎兵就會南下,劫掠邊鎮,殺害百姓,搶奪糧食和財物。

  朝廷派兵圍剿,卻往往勞民傷財,收效甚微。

  但馬淳今日撕開的,是大明最鮮血淋漓的瘡疤一一若天時真如此嚴酷,朱家江山能撐幾代?「劉先生。」朱元璋忽然轉身,眼底帶著一絲猩紅,「你怎麼看?」

  劉三吾雪白的鬍鬚微微顫抖。

  他一生篤信「天命在德」,認為只要君王修德,百官勤政,自然能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可此刻,戶部帳冊上的數字,軍報上的記載,還有馬淳整理的災異對照表,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臉上。

  良久,老人頹然一嘆。

  「老臣……需重讀《齊民要術》。」

  這變相的認輸,讓朱標瞳孔驟縮。

  他知道劉三吾的固執,能讓這位大儒改口,足以說明馬淳的說法有多有說服力。

  馬淳趁機進言。

  「陛下,物候雖不可逆,人事猶可為。」

  「臣請四策,願為大明固本安邦。」

  他走到案前,拿起毛筆,蘸飽了墨汁,揮毫潑墨。


  筆走龍蛇,很快寫下四條對策,字跡遒勁有力。

  「其一,仿唐制設「常平倉』,但改儲糧為儲種。」

  「江南育耐寒稻種,北地試種抗旱麥,由驛站快馬遞送各地輪換。」

  「每年秋收後,各地選優良種子上繳,由太醫院協同農官篩選培育,來年再下發州縣。」

  「其二,命欽天監與戶部合編《農時簿》,每歲修正。」

  「哪月霜遲、哪旬雨多,哪片地域易遭蝗災,悉數載明。」

  「下發到州縣,再由里正傳達給農戶,讓百姓按農時耕種,趨利避害。」

  「其三,設「勸農官』,專司指導農事。」

  「從太醫院抽調懂藥理的醫官,從軍中抽調懂水利的軍官,協同地方官員。」

  「教百姓識別耐旱、耐澇作物,改良農具,提高耕作效率。」

  「同時督導各地修渠築壩,疏浚河道,以備灌溉和排澇。」

  「其四,在九邊重鎮建「屯墾營』,推行軍戶與民戶輪換制。」

  「軍戶閒時與民戶一同耕種,修水利、挖冰窖,戰時則守邊防。」

  「冰窖除了儲糧,還可儲存乾草、藥材,應對北疆的嚴寒和戰事。」

  「同時鼓勵邊民養羊、養馬,既可為軍提供肉食和馬匹,又能利用牲畜糞便改良土壤。」

  朱元璋站在案前,一字一句地看著那四條對策。

  目光從「儲種」掃到「屯墾營」,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

  殿內無人敢說話,只能聽見他敲擊案幾的聲音,沉悶而有力。

  朱標站在一旁,越看越覺得可行。

  這四條對策,既考慮了天時,又兼顧了人事;既解決了當下的糧荒隱患,又為北疆的邊防做了長遠打算。

  尤其是「儲種」和「農時簿」,簡單易行,卻能讓百姓直接受益。

  劉三吾也湊了過來,看著那四條對策,眉頭漸漸舒展。

  他雖然依舊信奉「德為根本」,但馬淳的對策句句落在實處,沒有空洞的道理,全是能立刻推行的辦法。

  老人嘆了口氣,對著朱元璋躬身一禮。

  「國舅爺所提四策,切實可行,老臣附議。」

  皇子們也紛紛附和。

  「舅舅這四策好,能讓百姓有飯吃!」

  「九邊建屯墾營,既能種地又能打仗,一舉兩得!」

  「農時簿這法子好,咱以前種地全憑經驗,要是有這冊子,就能少走很多彎路!」

  朱元璋沉默了許久,忽然放聲大笑。

  笑聲洪亮,震得殿內的燭火都晃動起來。

  「好!好一個「人事猶可為』!」

  他拍了拍馬淳的肩膀,力道極大。

  「馬淳,這四策,朕准了!」

  「即刻傳旨,明日早朝戶部、兵部、吏部、五軍都督府共議!」

  「臣遵旨!」

  馬淳躬身行禮。

  徐妙雲站在他身後,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朱元璋又看向朱標。

  「標兒,此事就交由你總領,與群臣議出個決策來。」

  「兒臣遵旨!」朱標躬身應道。

  洪武十六年四月初七,天朗氣清。

  文華殿的朱漆大門早早敞開,殿外的漢白玉欄杆被晨光鍍上一層暖輝。

  與廣場上舉行的大朝會不同,今日是小朝會。

  只有戶部、兵部、吏部和五軍都督府的二十來位要員接到了傳召,皆是正三品以上的核心官員。大朝會講究禮儀排場,需欽天監擇吉日,且必是天氣晴好時才開,官員們站在廣場上聽宣,多是儀式性的昭告。

  而小朝會務實得多,設在皇帝與太子日常辦公的文華殿,不用擺繁雜儀仗,官員們殿內站列,有事說事。

  官員們陸續入殿,身上的緋色、紫色官袍整齊劃一,腳步聲輕緩,沒人敢高聲喧譁。

  殿內正中擺著一張寬大的楠木御案,朱元璋穿著常服坐在其後,面色平靜,手裡翻著一本奏摺。朱標站在御案左側,一身太子常服,神色肅穆,案上放著一卷絹布,正是馬淳在大本堂畫的那張氣候曲線圖譜。


  「陛下安、太子殿下安。」

  官員們依次見禮,分兩側站定。

  戶部尚書郁新站在最前,他年近六十,頭髮已有些花白,眼神卻依舊銳利。

  五軍都督府的馮勝、傅友德等人身著武袍,腰杆挺得筆直,武將的悍氣藏不住。

  吏部尚書詹徽則面帶沉穩,目光掃過殿內眾人,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朱標待眾人站定,抬手示意身後的內侍。

  內侍上前,將那捲絹布緩緩展開,懸掛在殿中的樑柱上。

  白色絹布上,那條起伏的黑色曲線格外醒目,從秦漢一直延伸到洪武年間,低點處標註著「秦末」「漢末」「永嘉之亂」等字樣,高點處則對應著「文景之治」「貞觀之治」。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官員們的目光都落在了絹布上,臉上滿是疑惑。

  「諸位大人,」朱標的聲音打破沉寂,語速平穩,「此圖是國舅爺馬淳所繪,記錄了秦漢以來的氣候變遷與王朝興衰。」

  官員們聞言皆是一愣。

  國舅爺馬淳?

  眾人皆知他是皇后親弟,醫術高明,卻從沒聽說過他還懂這些朝堂大政、歷史興衰的學問。郁新往前半步,眯著眼打量絹布:「太子殿下,這曲線起伏,究競何意?

  「此線,標示氣溫升降。」朱標執起案上木桿,指向墨線,「峰巒為暖期,深谷乃寒期。」「國舅遍覽歷代方志、史書災異志,參酌各地金石碑刻、遺蹟古器所載風物之變,得此結論:氣候寒暖之遷易,實乃王朝氣運消長之根本所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