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千古一帝朱元璋嘗到了被理解的美好滋味!
吳德護送馬淳夫婦回到府邸後,沒有片刻耽擱。
他整了整身上的錦衣衛制服,快步走進府邸旁的一處偏院。
這裡是他臨時辦公的地方,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木桌和兩把椅子。
吳德坐在桌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炭筆。
他閉上眼睛,仔細回想馬淳和徐妙雲在馬車上的每一句話。
從朝廷重開科舉,到元朝遺老的弊端,再到基層官員的重要性,還有馬淳對陛下的佩服。
吳德一字一句地記錄下來,字跡工整,沒有絲毫遺漏。
寫完後,他又通讀了一遍,確認沒有錯誤,才把本子合上,塞進懷裡。
隨後,他起身對門口的護衛交代了幾句,便獨自一人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乾清宮內,朱元璋正和馬皇后坐在窗邊說話。
桌上擺著一盤剛切好的梨,是馬皇后親手削的。
兩個人一邊吃里一邊說著些家常話。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內侍的聲音:「陛下,皇后娘娘,錦衣衛總旗吳德求見,說有緊急情報呈遞。」
「讓他進來。」朱元璋放下手裡的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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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德走進殿內,躬身行禮:「陛下,皇后娘娘。」
「什麼情報?」朱元璋問道。
吳德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本子,雙手遞了上去:「回陛下,這是屬下護送國舅爺和夫人回府時,記錄下的他們在車上的談話。」
朱元璋接過本子,翻開來看。
馬皇后也湊了過來,好奇地看著。
本子上的字跡雖然算不上好看,但很工整,每一句話都清晰可見。
朱元璋越看眉頭越舒展。
看到馬淳分析元朝遺老的弊端,還有對重開科舉的看法,朱元璋的眼神漸漸變得凝重。
等看到馬淳說「陛下的心思太深了,是在為大明鋪一條乾淨的路」,朱元璋的手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欣慰。
他把本子遞給馬皇后:「妹子,你看看。」
馬皇后接過本子,仔細讀了起來。
越讀,她的眼眶越紅。
「這孩子,」馬皇后放下本子,「他心裡什麼都明白。」
「就算他知道這些話會傳到你的耳朵里,他也會這麼說。」
「多少官員都理解不了你的苦心,沒想到我這個弟弟,竟然看得這麼透徹。」
「你應該也想不到,他會這麼推崇你吧。」
朱元璋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大腿:「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這小子,不僅醫術好,眼光也毒。」
「妹子,今天高興,多炒兩個菜,咱要好好喝一壺。」
馬皇后笑著點頭:「好,我這就去。」
坤寧宮的偏殿裡就有一個小廚房,平時馬皇后偶爾會自己動手做點吃的。
她起身走到廚房,裡面的食材很齊全。
有新鮮的羊肉,是早上御膳房送來的,還有剛摘的薺菜,以及一些雜糧。
馬皇后挽起袖子,手腳麻利地先把羊肉洗乾淨,切成小塊,放進鍋里焯水。
然後又把薺菜擇乾淨,洗淨切碎,準備炒個薺菜雞蛋。
灶台上的火很旺,很快鍋里就冒出了熱氣。
馬皇后動作嫻熟,即便當了十幾年的皇后,可是手藝一點都不生疏,顯然是經常做。
就見她翻炒著鍋里的羊肉,加入薑片和鹽調味,利落乾淨,沒有半點生澀。
很快一股濃郁的肉香瀰漫開來,飄出了廚房。
朱元璋坐在殿裡,心情格外舒暢。
他拿起馬淳的那個本子,又看了一遍。
馬淳的話,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貪官污吏,最想做的就是讓大明的江山長治久安。
可很多人不理解他,罵他冷血、獨裁。
就連那些讀書人,也因為他殺了太多官員而對他頗有微詞。
現在,終於有人能理解他的苦心了,而且這個人還是他的小舅子。
這種被人理解的感覺,讓朱元璋覺得無比慰藉。
便在這當口,有內侍稟報,太子來了。
「讓他進來!」
時間不長,太子朱標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冊子,走進殿內:「父皇!」
「太子來了,坐吧。」朱元璋抬手示意,語氣中既有父慈,亦含君威。
馬皇后也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塊剛烙好的麵餅:「標兒,還沒吃飯吧,先墊墊肚子。」
朱標謝過母后,將冊子雙手奉上,神情肅然:「父皇,空印案涉案官員勾決名單已核畢,其中貪腐實證與量刑依據皆附於後,請父皇御覽。」
朱元璋接過冊子置於案上,卻未即刻翻閱,轉而將馬淳的小本子遞去:「先看這個,馬淳與妙雲歸府途中的言談記錄,或能解你之惑。」
朱標疑惑地接過本子,低頭看了起來。
越看,他的表情越吃驚。
「此……竟是舅舅所言?」朱標眸中滿是驚佩,「以醫者之身,洞見朝堂癥結,其識見遠超尋常士人。」
朱元璋頷首:「錦衣衛據實記錄,字字無虛。他雖避於朝堂之外,卻比百官更懂朕革新吏治的深意。」
朱標又低下頭,繼續看。
看到馬淳剖析洪武三年科舉重文輕實之弊、直指察舉制滋生的裙帶問題,朱標頻頻頷首,提筆在冊子邊緣批註要點。
他久居東宮參贊政務,深知這些積弊已侵蝕治政根基,只是沒想到一位醫者能看得如此透徹,且直指要害。
尤其看到馬淳預判本次科舉將增額取士、且以基層歷練為選官核心,朱標更是動容。這與他近日擬定的選官方略不謀而合。
朱標合上本子,語氣凝重:「舅舅所言,正中吏治沉屙。空印案涉案者,十之八九為前元舊吏,他們將貪墨陋習帶入大明官場,若不徹底整肅,政令難達民間,民心必失。」
「這些人食朝廷俸祿,卻行蠹國之實,視律法為無物,視百姓為芻狗。」朱標語氣激昂,「若留此輩在朝,父皇數十年征戰打下的江山,早晚會被他們蛀空。」
朱元璋翻開勾決名單,「這些人,非前元達官,即地方豪強,個個劣跡斑斑。朕興空印案,看似株連甚廣,實則是為大明刮骨療毒。」
「亂世需用重典,朕這是在為新朝立規矩。為官者,若敢損公肥私,便休怪律法無情。」
馬皇后端著炒好的菜走了進來,放在桌上:「吃飯了,有什麼事,邊吃邊說。」
桌上擺著燉羊肉、炒薺菜雞蛋、豌豆飯,還有一壺溫熱的米酒。
都是家常的飯菜,沒有絲毫奢華。
朱元璋拿起筷子,給朱標夾了一塊羊肉:「嘗嘗你母后的手藝,還是老樣子。馬淳說『基層穩則天下安』,這話說到了治國根本。」
朱標謝過父皇,淺嘗之後正色道:「各州府縣乃社稷根基,此前科舉取士多出自世家,不知民間疾苦,治政難免脫離實際。」
馬皇后坐在朱元璋身邊,給他倒了一杯酒:「喝點酒吧,解解乏。」
朱元璋飲盡杯中酒,語氣沉緩卻堅定:「此次重開科舉,增額是表象,選賢才是核心。朕要的不是只會吟詩作對的腐儒,是能紮根鄉野、為百姓辦實事的良吏。」
「從底層走出的讀書人,親歷過饑寒,更懂民生艱難。讓他們從縣丞、主簿做起,積累實務經驗,日後方能擔起治理一方的重任。」
朱標放下筷子,躬身奏道:「父皇聖明。前科舉子多空談義理,察舉舊吏又貪腐成習,此次科舉確是官場換血的良機。」
「兒臣已命吏部細化章程,在考題中增設民生實務策問,閱卷時側重考察士子對賦稅、農桑、刑獄的見解,確保選拔出的人才皆能務實任事。」
「兒臣還擬令各州縣舉薦寒門才俊,不受出身限制,唯以品行與才學為憑,如此方能廣納天下賢才,充實基層吏治。」
「舉人名額倍增的方案已草擬完畢,兒臣特意在其中加入條款:新任官員需在基層任職滿三年,考核優異者方可晉升,以此杜絕眼高手低之弊。」
朱元璋撫須頷首,目光中滿是讚許:「甚好。就依此推行,務必做到公平公正,莫讓真才實學之人埋沒於鄉野。」
「馬淳說『朕在為大明鋪一條乾淨的路』,此言可謂知朕肺腑。朕登基以來,夙興夜寐,所求不過『長治久安』四字。」
「為清除這些侵蝕社稷的蛀蟲,朕不怕背上『暴君』之名,更不懼史書非議。只要大明江山穩固,百姓安居樂業,朕個人榮辱何足掛齒。」
「馬淳能洞察此點,實屬難得。滿朝文武或畏朕之鐵腕,或謀一己私利,唯有他與少數忠良,能懂陛下以猛藥治沉屙的苦心。」
朱元璋眼中泛起淚光,卻依舊保持著帝王的沉穩:「朕非鐵石心腸,只是身系天下,不得不如此。有你們母子與馬淳這般知朕之人,朕便無所憾了。」
他端起酒杯,與朱標鄭重相碰:「這杯酒,敬大明,敬蒼生,更敬那些懂朕、助朕的忠良之輩。」
朱標舉起了酒杯,與父皇碰了一杯。
馬皇后亦是拿起酒杯,與父子二人碰了一杯。
三人坐在桌前,邊吃邊聊。
聊科舉的安排,聊基層官員的選拔,聊北疆的邊防,聊百姓的生計。
沒有君臣之分,沒有父子隔閡,就像普通的一家人,說著家常話。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桌上,溫柔而寧靜。
坤寧宮的燈光溫暖,映照著三人的身影。
朱元璋的心裡,從未有過如此踏實和欣慰。
他知道,大明的未來,有朱標這樣的太子,有馬淳這樣的賢才,還有那些真正為百姓著想的官員,一定會越來越好。
馬皇后看著朱元璋和朱標,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的丈夫,她的兒子,還有她的弟弟,都在為大明的江山社稷努力著。
這就夠了。
朱標看著父皇和母后,心裡充滿了敬佩。
父皇的雄才大略,母后的溫柔賢淑,舅舅的通透睿智,皆是他的榜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桌上的飯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米酒也喝了大半。
朱元璋放下酒杯,打了個哈欠:「有點乏了,今天就到這吧。」
馬皇后起身,扶著朱元璋:「早點歇息吧,別太累了。」
朱標也站起身:「父皇,母后,兒臣先回去了。科舉和空印案的事,兒臣會儘快處理好。」
朱元璋點點頭:「好,去吧。注意休息,別太操勞。」
朱標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了乾清宮。
馬皇后扶著朱元璋走進內殿,幫他脫下外衣:「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朱元璋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卻浮現出馬淳說的那些話。
「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再造華夏。」
這些話,讓他熱血沸騰。
他這輩子,南征北戰,就是為了這個目標。
現在,目標達成了,他還要守護好這片江山。
有馬淳這樣的內弟,有朱標這樣的兒子,有馬皇后這樣的妻子,他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朱元璋嘴角帶著笑容,漸漸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