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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朱標這個副皇帝,哪個敢不服?

2026-08-11 13:53:50 作者: 心有不甘啊

  第201章 朱標這個副皇帝,哪個敢不服?

  兵部尚書唐勝宗與五軍都督府左都督馮勝一同出班。

  唐勝宗手持笏板,聲音沉穩:「臣啟奏太子殿下。奉殿下鈞旨與陛下敕令,會同五軍都督府、戶部及工部有司,經月余勘核,九邊重鎮屯墾營選址已定,計二十五處。」

  他略微展開手中一份簡要輿圖示意,「選址皆遵循『近水源、避風沙、地勢緩、土質宜』四則。如大同鎮擇桑乾河支流畔三處,宣府鎮定洋河、媯水河附近四處,遼東遼陽、廣寧等地亦各有布點。」

  馮勝接著奏報,「儲冰窖營造,前已參酌古法。現大同左衛、宣府右衛兩處試點,已於四日前破土動工。」

  「窖體深掘兩丈,四壁以石灰、黏土、細沙為三合土夯築,摻入糯米漿增其粘固,內壁再以青磚襯砌。」

  「窖底鋪設雙層青石板,板間夾以木炭、石灰防潮。據工匠估算,若天氣晴好,物料充足,下月中旬應可竣工。」

  唐勝宗又補充道:「軍戶與民戶輪作協濟章程,經與地方衛所、府縣反覆商議,細則初定:屯墾營以軍戶為主力,閒時專司耕種;」

  「逢春播秋收等農忙時節,由鄰近民戶按丁口抽派幫工,其工食由府縣倉廩支給,或折抵部分稅糧。」

  「若遇邊警,軍戶即刻歸伍守備,民戶則專責糧秣轉運、器械修補等後勤事宜。章程已下發九邊各鎮衛所,著其因地制宜,細化執行。」

  此時,潁國公傅友德也上前一步,他的奏報帶著前線實地觀察的質感:「啟奏殿下。武定侯郭英自大同傳回詳報。其部依國舅去歲所授『開溝排水、淤灌壓堿、廣植苜蓿』之法,於鎮川堡外鹽堿灘涂試行,開春以來已初見成效。」

  「所掘排水溝渠深闊,春雪融化及近期雨水得以導流,地表泛白之『堿霜』肉眼可見減薄。」

  「去歲秋播之苜蓿,今春返青情況優於往年。春麥播種亦已完畢,目下苗雖稀疏,然較之往年寸草不生之景,已屬難得。」

  他話鋒一轉,眉頭微蹙,提及實際困難:「然郭英亦報,邊陲如甘肅鎮之張掖、高台等處,地下水位甚高。窖穴掘深至八九尺即見滲水,若強行深挖,恐窖壁坍塌,且儲冰亦易融耗。原定營造之法,於此等地域,恐難施行。」

  馬淳聞言,略一思索,隨即出班奏道:「殿下,傅公所言確是實情。此類地下水位偏高之地,可改建『半地下式冰窖』。」

  他一邊說,一邊以手虛劃,輔助說明:「即於地面向下挖掘四五尺,再於其上以磚石壘砌窖壁,高出地面約一丈,形成半埋半露之窖體。」

  「如此,窖底可避開水線。關鍵在於,須於窖體四周挖掘更深之排水暗溝,溝內填充碎石、粗砂,引導地下水遠離窖基。」

  「窖底除石板木炭外,更可加鋪一層火烘炙過之黏土,夯實防滲。」

  「此外,」馬淳續道,「九邊之地,隆冬嚴寒漫長。除儲冰外,宜命各屯墾營廣儲乾草,扎捆堆積,覆以草泥防風。冬日既可飼餵營中馱馬耕牛,亦可厚覆於冰窖乃至糧窖頂部,以為保溫屏障,減少寒凍侵蝕與冷氣外泄,此為節耗增效應之舉。」

  唐勝宗聽罷,面現恍然與讚許之色,立刻應道:「國舅此法,因地制宜,切實可行。臣即刻行文九邊,尤其甘肅、寧夏等鎮,飭其依此『半地下』之法調整營造,並督辦乾草儲理事宜。」

  朱標坐於御案之後,一直凝神靜聽,此刻方才微微頷首,肅容叮囑,聲音清朗而蘊含力量:「九邊屯墾,非止為增闢糧源,更是固本安邊、撫恤將士之長策。軍糧若能部分自給,可稍減內地轉運之勞,更能穩軍心、強邊防。」

  「然此事關乎軍戶、民戶切身生計,施行之際,務須『善撫』二字當頭。」

  「派設營官,必選廉干公允之人;調配人力,須明示章程,計工酬值,或允其以工抵稅,嚴禁衛所將領、地方胥吏藉機強行征役、盤剝剋扣。」

  「此事,五軍都督府與兵部須專責督查,若有違令害民者,無論軍職高低、出身何處,一經查實,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唐勝宗、馮勝、傅友德三人神情一凜,齊齊躬身,聲音鏗鏘:「臣等謹遵殿下嚴諭,必當恪盡職守,督飭各方,妥為辦理,絕不使良政滋擾於民!」

  四策奏報既畢,殿內氣氛稍緩,但朱標並未停下,轉而問起其他緊要國務,顯示其總攬全局、巨細靡遺的理政風格。

  「寶鈔改制,關乎錢法流通、民間信服,近日進展若何?」朱標的目光投向戶部尚書郁新。


  郁新再次出班,奏對顯然早有準備:「回殿下。戶部會同寶鈔提舉司,業已核畢洪武十五年全國十三布政使司及直隸府州之賦稅實數,並釐清各地歷年所征銀兩、糧米、布絹、棉麻等實物之數,以為新鈔發行與舊鈔回收之參酌基數。」

  

  「寶鈔與銀、糧之間,及與各色實物之間之兌換比價,經多方核算市價,已有初擬章程,力求公允,防杜奸商囤積操縱。」

  「《洪武寶鈔通行條例》草案亦已擬定,凡二十餘條,條陳新鈔之樣式、防偽、發行總額、逐年增發額度、通行地域、兌付流程、破損兌換、偽造懲處等諸項事宜。」

  「目前草案正由翰林院學士潤色文辭,待呈陛下御覽欽定後,即可頒行天下,擇地試辦。」

  郁新稍作停頓,補充了當前改制最核心亦最需謹慎之處:「然改制之要,尤在於賦稅折納之比例調整。依國舅先前建言及臣等商議,擬循序漸進,初期或可定為『錢三物七』,待鈔法穩固、民間樂用後,再逐年提高征鈔比例。此乃穩固根基之策,急不得,亦亂不得。」

  朱標認真聽完道:「寶鈔之事,確如郁卿所言,宜穩紮穩打。《條例》草案,待父皇閱定後,可先於應天府並蘇、杭等商貿繁盛之地試辦三月。」

  「戶部須遣專員駐點,詳錄市面流通、物價波動、商民反饋諸情,每月一報。以實效驗其利弊,再議逐步推廣至全國。」

  「臣遵旨,必當周密安排,悉心觀效。」郁新領命。

  太子又看向禮部尚書:「今歲乃科舉重開後備考首科,天下矚目。各省鄉試籌備,現今如何?」

  禮部尚書手持笏板,詳實奏報:「啟奏殿下。各省布政使司呈報,鄉試告示已於四月下旬張布府州縣學及通衢要道,應考士子名冊正在加緊核錄之中。」

  「直隸及十三省貢院考棚,均已勘察修葺完畢,一應號舍、至公堂、謄錄對讀所皆已妥備。考官亦已由吏部、禮部會同閣部大臣避選委派,不日將赴各省主持考務。」

  「尤以應天、蘇州、紹興、徽州、吉安等文風鼎盛之地,士子投考尤為踴躍,預計八月秋闈,可期平穩如儀,為國掄才。」

  「考官乃士子文章之衡鑑,國家人才之門戶,」朱標語氣鄭重地叮囑,「其遴選務必精審,以德才為先,尤須避嫌。」

  「禮部、吏部須再行核查,確保所派考官與應試士子籍貫、師承、姻親等無關涉。科場條規務必嚴明,孤與父皇皆望此次科舉能一掃前元積弊,開我大明取士之新風,務必嚴防請託、挾帶、傳義、冒籍等諸般弊竇,以昭朝廷至公之心。」

  「臣等謹記殿下訓諭,定當恪慎行事,以保科場清肅。」禮部尚書與吏部尚書詹徽一同躬身應道。

  朱標微微頷首,隨即提及另一件關乎吏治運轉的要務:「去歲空印案後,各級衙署所遺職缺甚多,現今補選情形如何?」

  詹徽出列奏道:「回殿下。案後涉及中央、地方各級職缺,累計一千三百餘員。經數月緊急舉薦、考選,迄今已補選到位者,約四百二十餘員,不及總數三成。」

  「新選任官員,除少數因路途遙遠尚在赴任途中,多數已到職視事。」

  「吏部已行文各地,督飭其速速熟諳本職政務,勤勉任事。然其中不乏新進之年少官員,或缺乏地方歷練,或於錢穀刑名實務生疏,恐需時日磨合,亦需上峰多加指點約束。」

  朱標靜靜聽完諸臣奏報,目光緩緩掃過殿中諸公,神色端凝沉靜,並無少年監國者的青澀與急躁,反有一種與其年齡稍不相符的持重與深思熟慮。

  片刻沉寂後,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自四月初四議定諸策以來,一月有餘,諸卿夙夜在公,彈精竭慮,各項要務皆按章程穩步推進,頗有進展,孤心甚慰,亦當為諸卿記功。」

  他話鋒一轉,「然治國如烹小鮮,亦如逆水行舟。稍有鬆懈,前功或棄。常平倉儲種、試種之事,乃今年農政重中之重,戶部、司農寺當緊察各地播種情狀,詳錄萌芽、分櫱、抽穗各期長勢,比較優劣;」

  「《農時簿》乃惠及萬民之器,欽天監、戶部須加速完善,力求簡明實用,早日頒行州縣,導民以時;」

  「勸農官訓營,詹卿務必督辦,講習內容須切合實際,務使受訓之員真能學以致用,而非徒具形式。」

  提及邊務,他語氣加重:「九邊屯墾營,系軍國長遠之利。選址既定,營建便須加快。然快中須穩,工部、兵部需保障物料輸送,五軍都督府須協調衛所人力,切忌為趕工期而苛待役夫、偷減工料。馮公、唐卿、傅公,此事你等須常加過問。」


  關於寶鈔,他思路清晰:「寶鈔改制,牽一髮而動全身,關乎國計民生,更關乎朝廷信譽。」

  「《通行條例》既定試辦之策,便須嚴格執行。郁卿,試辦期間,輿情搜集、市況分析,須做到每日有記、每旬有匯、每月有總,任何細微波動皆不可輕忽,隨時準備調適章程。」

  說到科舉,他目光炯炯:「科舉乃國家掄才大典,亦是天下寒士晉身之階。此次重開後首科,意義非凡。禮部、各省主考,務須將『公正』二字刻於心頭,貫徹於行。」

  「不僅防弊於考場之內,亦需杜絕考後請謁、鑽營之風氣,務使真才實學之士能脫穎而出,方不負朝廷重開科舉之本意,亦不負天下士子寒窗苦讀之心。」

  最後,他再次強調吏治,「空印一案,雖已塵埃落定,然整飭吏治、肅貪倡廉,未有竟時。新補之員,初入仕途,吏部尤當嚴加考績,明察其操守、勤惰、能效。」

  「若有膽敢徇私舞弊、貪墨害民者,勿論其有無背景靠山,一經查實,立劾拿問,依律嚴懲,決不姑息!」

  「朝廷要以實際行動昭示天下:洪武年間,吏治清明絕非空言!」

  朱標的目光如炬,再次緩緩掃視殿內肅立的文武群臣,沉聲道:「治國之道,猶如農人耘田,貴在精耕細作,順應天時地利,切忌貪功躁進、華而不實。」

  「凡今日議定之章程、推進之諸務,各部院司務必恪守職責,依制穩妥辦理。」

  「遇有窒礙難行之處,即行具實上陳,共商解決之道,不得因循推諉,更不得隱瞞不報。」

  他特意將目光在馬淳身上停留一瞬,語氣轉為肯定與期許:「國舅馬淳所陳農政、邊儲、防疫諸策,皆是從民間實情出發,斟酌古今之良方,於固本安邦大有裨益。」

  「各部院司,當悉心參酌其建言,結合本職,融會貫通。」

  「望諸卿能同心勠力,協辦共濟,務求策策落地生根,事事見到實效,方不負朝廷重託,亦不負黎民期盼。」

  太子一番話語,條理清晰,要求明確,恩威並濟,既肯定了臣工的努力,又指明了方向與底線。

  殿內群臣無不肅然,紛紛整冠振衣,躬身齊聲應道,聲音在寬闊的文華殿內迴蕩:

  「臣等謹遵太子殿下鈞旨!必當竭誠盡力,不負重託!」

  朝議至此,諸事奏報已畢。

  朱標微微抬手:「今日便議到此,諸卿且退,各歸本部勤謹任事。」

  「臣等告退。」眾臣再行一禮,按品秩次序,魚貫退出文華殿。

  馬淳隨班列緩緩退出,在殿門外駐足片刻,回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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