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陳安然突然傻笑了起來,開始輕輕撫摸撫摸照片,猩紅的眸子留下一行血淚。
讓陸不為驚恐的是,她的身形正在不停地變大,原本和他等高的陳安然,已經長到了兩米。
長發飄飄,手上長出尖銳的利爪,斗笠開始劇烈抖動。
「阿妹,是姐姐傻。」
她好像陷入到回憶里了。
跑還是留?
陸不為看向陳安然,腦子高速運轉,這個選擇將決定他之後的命運。
最終他還是決定留下來。
讓陳安然留在這裡的風險遠大於和她交流風險,反正現在還有一次隨時離開遊戲的機會。
不如試試。
「喂,陳安然,我是上帝,你還認識我嗎?」陸不為嘗試性地問道。
陳安然沒有理會他,依舊沉浸在記憶里,雙目無神,輕輕撫摸照片。
「陳安然,門快消失了,你確定你還能留在這裡嗎?」陸不為繼續說道。
陳安然依舊沒有理會。
從陸不為的方向是看得到客廳的門的,那扇老舊的木門,此刻已經消失了一半了。
距離進到木門,在到它消失一半,一共經歷了五分鐘。
也就是說陸不為還有五分鐘的勸說時間。
五分鐘後,陳安然如果沒有回去,那一切就隨命了。
遊戲很可能因為bug發生變化。
越是這種急的時候,越不能急。
陸不為的心臟就像是打了激素一般,跳個沒停,額頭上也因為緊張冒出了細小的汗珠。
他看向陳安然,掏出了那個寫著「生」字的令牌。
「那個你還記著這個嗎?」
陳安然死寂的眸子有了幾分跳動。
好像有用。
「我說了要幫你找你的妹妹的,你還記著嗎?」
「妹妹,阿妹。」她抬頭看向陸不為。
「對,阿妹,我會把她待回來的。」陸不為道「不過需要你聽話,你也不想你的阿妹出事吧。」
「阿妹不能出事,我聽話。」陳安然呆呆地回道。
她現在好像沒有智慧,對尋找妹妹有一種奇怪的執念。
要是現在……
等等,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陸不為後退著一步一步地引導她向著客廳走去。
很快,他就將陳安然帶到了只有一小節的木門前。
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陸不為推開那一小節木門,「現在進到門裡,你的妹妹就會出現了。」
陳安然沒有動,她的目光好像被沙發上的書包吸引了,死死地盯著那裡。
眼見木門要消失了。
陸不為有些急了,「快點,你不想見你妹妹了嗎?」
可在陳安然的眼中,一切都變得朦朧,聲音也變得虛幻,就如同溺水後,其他人叫你的那種感覺。
一段被封存的記憶湧入陳安然的腦海里。
刺眼的白織燈,四周的一切星星點點的,就如同夢境一般。
她的父母,兩個樸素的農民正牽著她在醫院裡走著。
他們沒有臉,或者說在陳安然的記憶中沒有記住他們。
「安然,你留在這裡,爸爸媽媽幫不了你。」
然後他們就離開了。
僅僅八歲的她安靜地坐在醫院的椅子上,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手裡拿了一張照片。
那是她的全家福。
頭開始很疼,身上就像被火燒了一樣,她抱著那張全家福,躺在醫院的長椅上。
椅子很冷,刺骨的冷,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個球。
就在這時,她的妹妹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和她們最喜歡看到漫畫,興奮地和她說。
「姐姐,爸爸媽媽馬上就來了,他們已經找到了醫生了。」
「這根棒棒糖給你,還有媽媽說我們家還有錢,讓你不要擔心,一切都沒事。」
記憶截斷。
她回神過來,看向陸不為,血淚順著她絕美的臉蛋,滴落到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我……我可以走。」陳安然道,「不過我求求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妹妹,好嗎?」
陳安然本能地感覺到這個世界在排斥她,她知道她不能留,但妹妹在這裡。
陸不為點點頭,「放心,相信我。」
「好。」
陳安然轉身邁進了門裡,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陸不為,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謝謝你。」
「呼。」
陸不為深吸了一口氣,也顧不得髒,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任由冷汗從額頭滴落。
……
NY市,劉家大院。
花好月圓,金絲楠木做成的木桌上擺滿了各類菜品,古代御賜的瓷器裡面盛放著百年老茅台。
幾人圍坐在圓桌上。
「爸,那個我敬你一杯。」劉勝利齊聲,拿起酒壺給劉父的杯子裡倒了一杯。
「你小子,回家了還搞你那套。」劉父笑著罵道。
「爸,你這就不懂了吧,你是我爸,我們親歸親,但是我得敬你啊。」
「沒有你,哪裡的我啊。」
「你小子,」劉父嘴角一直掛著笑容,但嘴上依舊是不饒人,「這麼能說,什麼時候談個老婆,老頭子我就真的開心了。」
「對,勝利,你也老大不小了,還不找一個,以後就難找了。」劉母也幫腔道。
她也是一個大家閨秀。
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插嘴,就像他們父子兩談太一門和一隊以及副本這種。
她從來不插嘴。
但結婚這種屬於家裡面的事,劉母就會偶爾插幾句嘴。
「媽,我還年輕呢。」
「都二十七了還年輕,我二十七的時候你都三歲了。」劉母撇了他一眼。
「勝利,我把話放在這裡,太一門你想要繼承我的位置,那得結婚,我可不想斷子絕孫。」
劉父抿了一口酒,夾了幾口菜,慢悠悠地說。
「不逼逼你,你這輩子都不想結婚。」
「爸,你怎麼也這樣。」
劉勝利是沒轍了,他不結婚的原因很簡單,主要還是太有責任感了。
他害怕突然哪天被那些負道德玩家給弄死,或者死在副本里。
這樣他的妻子和孩子可怎麼辦。
而且家庭和妻兒也會讓他有軟肋,以後攻略副本的時候沒有辦法毫無顧忌地去做。
「對了,勝利,你不是說要18棟鬼樓的消息的嗎?」劉父道。
「爸,你不需要去問他們了?」
劉父搖搖頭,「不是那個,而是一個我知道的,今晚去臥室的時候碰巧看到的。」
「那個傳出消息的人是我的徒弟,也是太一門的預備長老。」
劉父又抿了幾口酒,接著酒勁繼續說。
「他那時候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些沮喪了,他給你準備了從小到大的禮物,還賣掉了所有的道具,給他的母親準備了一大筆錢。」
「那時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他也沒有反駁,只是一個勁地搞錢。」
「我去問他,他只留下了一句話。」
「生者亡,死者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