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這勳章……濫市了
就在白菜給韓國人民帶來一抹冬日的暖意時,《朝鮮日報》刊發三星電子副會長李在鎔獨家專訪。
當被問及政府徵收「能源穩定基金」及阻氧劑事件時,李在鎔強調:「三星作為商業實體,已履行企業社會責任。當前國家能源危機源於外交政策失誤,不應由私營企業無限兜底。我們將依法納稅,但拒絕為政府決策失誤支付額外罰金。」
此言一出,韓網瞬間炸鍋。
熱帖《三星拋棄大韓民國?》《財閥的錢包比國民的暖氣重要!》被瘋狂轉發,憤怒的網民將三星總部官網刷到癱瘓。
朴槿惠「全民共克時艱」的號召與財閥冷血切割的姿態形成尖銳對立,社會撕裂進一步加劇。
噴子們的聲音,在「暖氣」、「白菜」的現實和「三星冷血」的新靶子面前,第一次真正地偃旗息鼓,轉向了內部撕裂。
下午3點,青瓦台授勳大廳再次鋪上了紅毯。
儀仗隊肅立,媒體長槍短炮就位。
但這一次,主角換了。
朴槿惠依舊站在授勳台後,臉上帶著溫和而莊重的笑容。
大廳門打開。
兩道纖細的身影,在女官引導下,緩緩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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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鄭秀妍。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套裙,長發優雅地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臉上化了淡妝,氣質清冷依舊,但眉宇間多了一絲柔和。
孕13周了,她顯懷的較早,此時小腹已經能看出微微的隆起,但並不明顯,反而增添了幾分母性的光輝。
右邊,林允兒。
深藍色的連衣裙,襯得肌膚勝雪。
長發微卷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甜美笑容,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沉穩和謹慎。
她小心地扶著鄭秀妍的手臂,步伐輕緩。
兩人走到授勳台前,微微躬身。
朴槿惠走上前,親手為她們佩戴上「國民勳章—無窮花勳章」。
金色的勳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鄭秀妍女士,林潤娥女士。」
朴槿惠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誠懇。
「我代表大韓民國政府與國民,感謝你們在祖國最困難的時刻,所展現出的寬廣胸懷與深厚情誼。」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媒體。
「你們捐贈的三萬噸白菜,不僅平抑了市場價格,保障了國民冬季最基本的飲食需求,更溫暖了無數國民的心。」
「你們用實際行動證明,真正的愛國,不是狹隘的排外與辱罵。
而是無論身在何處,都心繫故土,都願意為同胞伸出援手。」
她轉向鄭秀妍和林允兒,微微頷首。
「這份勳章,不足以表達國家的感激之情。
但它代表著,大韓民國永遠不會忘記,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的女兒。」
「謝謝你們,歡迎回家。」
鄭秀妍和林允兒再次躬身。
鄭秀妍用韓語輕聲回應:「謝謝大統領。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林允兒也點頭:「希望祖國越來越好。」
沒有多餘的話。
但此刻,無聲勝有聲。
記者們的鏡頭瘋狂捕捉著這一幕:曾經被全民唾罵的「叛國賊」,如今胸掛國家最高榮譽勳章,接受總統的致謝。
戲劇性拉滿。
直播畫面下,彈幕徹底瘋狂:
【哭了!真的哭了!】
【傑西卡歐尼懷孕了還在為我們著想————我不是人!我之前還罵她!】
【允兒啊!姐姐們錯了!】
【這才是我們韓國女人的典範!】
【青瓦台這次做得對!該表彰!】
【那些噴子呢?臉疼不疼?】
幕僚長不得不佩服的看了一眼崔順實。
輿論,完成了最後的閉環。
朴槿惠的「忍辱負重」+鄭秀妍林允兒的「以德報怨」=完美的危機公關劇本。
國民的情緒,從憤怒、恐慌,轉向了愧疚、感動,以及對「國家終於度過難關」的慶幸。
至於那份喪權辱國的條約?
誰還在意呢。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授勳儀式後,小會客室
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只剩下朴槿惠、鄭秀妍、林允兒。
朴槿惠臉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疲憊。
「坐吧。」
她示意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鄭秀妍和林允兒依言坐下,姿態恭敬,但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
「白菜的事,謝謝你們。」
朴槿惠開口,聲音很低,「我知道,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三萬噸白菜,以此時韓國的市價,價值超過150億韓元,合人民幣8000多萬。
就算以中國的採購價,這也是一筆巨款。
更重要的是,這個時機,這份心意。
鄭秀妍微微低頭:「殿下————瓦立德殿下說,泡菜是韓國————過冬的必需品。」
她沒有說「Oppa」,而是用了更正式的「殿下」。
林允兒在一邊肚子裡憋著笑。
瓦立德的原話是這是韓國人的根,根不能斷。
好吧,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並不認為自己現在是韓國人。
朴槿惠眼神一動。
「他————對你們很好?」
林允兒點頭,小鹿眼裡閃著光,「Oppa對我們很好。西卡歐尼懷了雙胞胎,Oppa很開心,說女兒像歐尼一樣漂亮就好。」
朴槿惠沉默了幾秒。
「那就好。」
她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詞句,「回去後,請轉告瓦立德王子殿下————韓國的誠意,不會只停留在紙面上。
S—oil和SKInnovation的股權轉讓,會按協議時間表推進。
造船技術的轉移,也會儘快啟動。」
她看著兩人,語氣帶著濃濃懇切,「也請兩位夫人————在王子殿下面前,多說說韓國的難處,說說國民的歉意。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未來,韓國與沙特,與塔拉勒系,還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鄭秀妍和林允兒對視一眼。
她們聽懂了。
這是總統在拜託她們吹枕邊風。
「我們會轉達的,大統領。」
鄭秀妍輕聲說,「Oppa他————其實並不恨韓國。他只是,不能接受信仰和家人被侮辱」
。
好吧,這話她自己也有點不信,但瓦立德讓她這麼說,她便這麼說。
「我明白。」
朴槿惠苦笑,「代價,我們已經付出了。希望————未來能開啟新的合作篇章。」
鄭秀妍和林允兒起身告辭。
門關上,會客室里只剩下朴槿惠一人。
她站在窗前,望著青瓦台的庭院,臉上那副「慈祥大統領」、「忍辱負重母親」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疲憊,還有眼底深處那抹被壓抑到極致的屈辱和不甘。
「恥辱啊————」
她低聲自語,手指死死摳著窗沿,指節發白。
向兩個偶像出身的、被她和國民罵做「妓女」的女人鞠躬致謝,請求她們吹枕邊風。
簽署那份喪權辱國的條約。
把國家娛樂業的女團打包成貢品一樣給送出去。
三大煉油廠的核心資產,造船業的命脈技術,80噸黃金————
還有,國家和她個人的尊嚴。
全都跪著交了出去。
這一切,都因為她最初那個錯誤的判斷————
不,都是因為那群該死的網絡噴子!
也因為————那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辣到極致、背景又深不可測的年輕王子。
「瓦立德·本·哈立德————」
她念著這個名字,牙齒幾乎咬碎。
但她不敢再流露任何一絲恨意。
甚至連想,都得小心翼翼地藏著。
她見識到了那個年輕人的手段。
金融屠刀、能源絞索、技術鎖喉————
一套組合拳,打得韓國毫無還手之力。
更可怕的是他背後那盤根錯節的勢力。
現在想來,美國的喬治議員那混蛋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和瓦立德是一夥的!
中國的某種默許甚至配合、海灣國家的全力支持————
最讓她感到後怕的是,美國的態度。
美國在韓沙之間的作壁上觀,本身就是一種對沙特的偏袒。
整個事件里,瓦立德展現出來的,不僅僅是實力。
還有他與那千絲萬縷的關係。
而經此一役,朴槿惠甚至可以想像得出,瓦立德與美國頁岩油各大集團的關係會進一步上升。
因為他抬高了整體的油價,讓所有石油集團的利益都得到了滿足。
這樣的對手,她惹不起。
韓國也惹不起。
「活下去————先活下去。」
朴槿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現實主義的冰冷,」活下去,才有未來。才有————找回場子的可能。」
她按下內部通訊器:「請幕僚長進來。」
幕僚長很快推門而入,臉上還帶著授勳儀式後的些許輕鬆,但看到朴槿惠的表情,立刻收斂了神色。
「大統領。」
「儀式很成功————」
朴槿惠背對著他,聲音平淡,「輿論反應呢?」
「非常好!」
幕僚長連忙匯報,「各大電視台、網絡社區、社交媒體————風向完全變了。
對您的支持率飆升,各大民調機構剛出的快速抽樣調查顯示,支持率回升了35個百分點以上!
對鄭秀妍、林允兒兩位夫人的評價也徹底扭轉,國民普遍感到愧疚和感激。
之前那些攻擊性言論幾乎絕跡,偶爾有幾個漏網之魚,也被網民自發圍攻舉報了。」
「嗯。」朴槿惠不置可否,「光化門廣場呢?」
「人群已經散去大半,留下的也多是表達對您和兩位夫人的支持。反對黨那邊的聲音————小了很多。他們暫時找不到攻擊的點了。」
意料之中。
朴槿惠太了解她的國民了。
容易被煽動,也容易感動。
在生存和臉面之間,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然後迅速為自己找到跪下去的理由。
從古至今,外莫如是。
「還不夠。」
她轉過身,目光銳利,「輿論管控不能鬆懈。
之前抓的那幾個典型,加快司法程序,從重宣判,媒體要跟進報導。
要讓所有人看到,侮辱外國王室、破壞國家外交的代價!
同時,繼續挖掘、引導,把這次危機的所有責任,都歸咎於極少數不負責任的網絡暴民」和境外勢力的煽動」。
明白嗎?」
「是!明白!」幕僚長心領神會。
這是標準的危機公關和政治甩鍋,將政府的決策失誤和國家的屈辱,轉化為對「內部害群之馬」和「外部陰謀」的討伐,從而凝聚內部,轉移矛盾。
「還有————」
朴槿惠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S—oil和SKInnovation的股權轉讓,必須嚴格按照協議時間表執行,不得有任何拖延或貓膩。
造船技術轉移團隊,要選派真正有水平、但也懂得分寸的工程師。
我不想再因為任何小動作,激怒那個人。」
說到「那個人」時,她語氣微微一頓,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是,我會親自盯著。」
「另外,」朴槿惠的聲音低沉下來,「T—ara那六個成員————杜拜方面接收了嗎?」
幕僚長聲音有些乾澀,「陪同人員傳回消息,公主方面————接收了,但沒說什麼。」
朴槿惠嘴角扯動了一下,不知是嘲弄還是悲哀。
六個如花似玉、在韓國擁有無數粉絲的女孩子,像禮物一樣被打包送出去,只為平息另一個女人的些許不快,或者滿足那個年輕王子荒誕的「附加條款」。
這比割地賠款更讓她感到屈辱。
因為這踐踏的是文化尊嚴,是國民的情感寄託。
但,她別無選擇。
瓦立德點名要的「誠意」。
「告訴她們————」
朴槿惠的聲音有些啞,「這是國家任務。讓她們————好好賠罪」,好好服務」。
以後————國家不會忘了她們。」
一句空洞的承諾。
幕僚長知道,那六個女孩的命運,從此不由她們自己,也不由韓國掌握了。
最好的結局,或許是在異國他鄉某個奢華的金絲籠里度過餘生。
最壞的————他不敢想。
但可以說,韓國忘不忘記她們已經無關緊要了,因為從此刻起,其實他們已經不算是韓國人了。
「還有徐賢,」朴槿惠忽然問,「她回日內瓦了?」
「是的,授勳儀式次日就乘專機從杜拜返回了。聯合國那邊,她似乎已經恢復工作。」
朴槿惠點點頭。
徐賢這條線,目前看是維繫與瓦立德那邊脆弱溝通渠道的關鍵。
她以聯合國專員的身份,比鄭秀妍、林允兒更適合在台面下傳遞一些信息。
這次她能說服薩娜瑪公主,讓瓦立德那邊最終同意「收網」,證明了她的價值。
「維持好和她的關係。以國家名義,在聯合國框架下,可以給她一些適當的資源和支持。
但注意分寸,不要引起薩娜瑪公主的反感。」
朴槿惠叮囑道。
她看得出來,徐賢的處境微妙,既是棋子,也可能成為棋手。
穩住她,對韓國有益。
「明白。」
幕僚長離開後,朴槿惠獨自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漸暗,青瓦台的燈火次第亮起。
這個國家,仿佛從一場瀕死的噩夢中,艱難地喘過了一口氣。
釜山港重新忙碌,油輪氣船卸貨的汽笛聲,在民眾聽來如同天籟。
工廠的機器重新轟鳴,雖然訂單減少,成本飆升,但至少生產線沒有永遠停轉。
街頭加油站不再排長隊,超市貨架上的商品雖然價格高昂,但至少不再空空如也。
白菜價格被強行打了下來,主婦們終於可以醃製過冬的泡菜,廚房裡重新有了熟悉的辛辣發酵氣味。
股市和匯率雖然遠未恢復,但停止了斷崖式下跌,在低位震盪,如同一個重傷員,儘管虛弱,但命保住了。
網絡上,之前喧囂的「永不屈服」和「彈劾下台」被「感恩」、「團結」、「反思」所取代。
民眾的注意力,從國家的屈辱,轉向了如何熬過這個寒冬,如何保住自己的工作,如何應對飛漲的物價。
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混雜著對未來的深深憂慮,瀰漫在整個社會。
朴槿惠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制裁的餘波仍在。
金融失血嚴重,需要漫長的時間恢復。
而在這個過程中,那兩隻來自利雅得和杜拜的一龍一鳳還在半島上空盤旋著。
產業鏈外遷的風險並未消失,只是被推遲了。
國民信心遭受重創,對政府的不滿只是被壓抑,並未消失。
而那份條約,像一道深深的傷疤,刻在國家肌體上,也刻在每個知情的國民心裡。
只是現在,大家都假裝看不見,或者用「忍辱負重」的悲情來自我麻醉。
「冬天————不能有人凍死。」
朴槿惠重複著自己電視講話里的話,仿佛在給自己尋找支撐。
這是她跪下去的唯一理由,也是她還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唯一合法性。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能源部長辦公室。
「大統領!」
「天然氣供應情況?」
「報告大統領,北極星」號首批LNG已成功注入儲氣罐,壓力穩定回升。
供暖系統已恢復基礎壓力,主要城市醫院、學校、養老院的供暖優先保障。
民用天然氣供應正在階梯式恢復,預計三天內基本恢復正常水平。」
「原油呢?」
「首批VLCc已靠泊卸貨,S—oil、GS加德士、現代Oilbank的煉廠正在重新啟動。成品油供應緊張將逐步緩解。」
「很好。阻氧劑呢?」
「二十噸阻氧劑已全部注入三大工業園區海水淡化系統,SWCC遠程解鎖後,系統運行正常,工業用水保障恢復。」
一連串的好消息。
朴槿惠掛斷電話,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
這些都是用尊嚴和財富換來的。
而且價格是130美元一桶的油,17美元/MMBtu的氣。
財政的窟窿,需要未來多少年去填補?
還有那技術轉讓,如同將自家最鋒利的寶劍,連同鍛造圖譜,一起交給了潛在的對手。
但她沒有時間沉浸在懊悔中。
「幕僚長,安排明天上午的民生保障專項會議。
議題:冬季供暖全覆蓋方案、失業工人臨時救助、中小企業緊急信貸支持、物價平抑長效機制。」
「是!」
她必須讓國民看到,跪下換來的,不僅僅是能源,還有實實在在的生活保障。
要用民生項目,來對沖條約的屈辱感,鞏固她「為民犧牲」的形象。
這很虛偽,但政治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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