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王牌飛行員~出擊!
阿聯西北邊境空域,三萬六千英尺高空。
沙特皇家空軍「沙暴」空中進攻編隊,如同一條在雲端游弋的鋼鐵巨蟒,沉默而威嚴地向著阿聯邊境方向壓去。
編隊核心,一架e-3a「望樓」預警機巨大的圓盤狀雷達罩勻速旋轉。
機腹下密布的天線陣列不斷向四周發射並接收著電磁波,如同天空之眼,監視著下方數百公里範圍內的一切。
預警機指揮艙內,氣氛緊張而有序。
雷達官盯著屏幕,不時報出數據,
「編隊保持預定航向,高度36000,速度0.85馬赫。
阿聯空軍攔截機群已起飛,數量……約六十架,正在我編隊前方150公里處形成攔截線。」
「收到。」
編隊最前方,一架塗裝獨特的f-15s座艙內。
編隊指揮官,沙特皇家空軍總司令,圖爾基,此刻正穩穩地握著操縱杆,聲音沉穩, 「保持當前態勢。各作戰單元注意,未接獲明確攻擊指令前,嚴禁任何主動挑釁行為。重複,嚴禁主動挑釁。」
命令通過加密數據鏈瞬間傳遞到編隊每一架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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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架戰機,保持著嚴密的戰術隊形。
飛行員們的手指都搭在操縱杆和武器控制面板上,眼神銳利地盯著座艙外廣袤的天空。
圖爾基戴著氧氣面罩,護目鏡下,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天際線。
耳機里傳來預警機指揮官的聲音,
「『沙錐』1-1(圖爾基的呼號),對方攔截線已成型,未發現主動攻擊跡象。」
「收到。」
圖爾基簡短回應,手指在操縱杆上輕輕摩挲,「編隊按計劃進行威懾機動。」
他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為緊張或恐懼。
是一種興奮。
一種即將為兄弟撐起一片天空、用最直接的方式兌現承諾的興奮。 他知道瓦立德在阿布達比玩著一場驚天豪賭。
他也知道,自己率領的這支龐大編隊,是瓦立德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用絕對的空中威懾,死死牽制住阿布達比空軍的主力,為瓦立德的地面突擊行動創造機會。
這是兄弟之間的默契。
不需要過多言語。
圖爾基不懂那麼多複雜的政治算計,也不像穆罕默德那樣執著於「絕對王權」和「中央集權」。
他很簡單。
認準了的人,就幫到底。
認準了的事,就干到底。
哪怕要頂著巨大的壓力,動用整個沙特的空中力量來玩這場「危險的遊戲」。
「弟兒啊……」
圖爾基看著越來越近的阿聯攔截機群,低聲自語, 「哥能幫你的,就到這裡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他推動操縱杆,戰機微微側身,機翼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編隊開始按照預定計劃,進行標準的威懾性機動——
保持隊形,略微改變航向,以壓迫性的姿態向阿聯攔截線側翼迂迴,施加心理壓力。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阿聯的攔截機群顯然得到了嚴令,沒有開火,甚至沒有做出過於激烈的對抗動作,只是死死守著那道無形的邊界,警惕地監視著沙特空軍的一舉一動。
圖爾基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mbz果然上當了。
他把空軍主力都調來這裡了。
那麼,瓦立德那邊……
就在他心中稍定,準備根據情況調整下一步威懾動作時……
座艙內,刺耳的優先通訊提示音陡然響起! 紅色的「最高指令」指示燈瘋狂閃爍!
圖爾基眉頭一皺。
這個頻段……是直接來自利雅得最高指揮部的絕密指令通道。
他按下接收鍵。
一個他此刻最不想聽到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
「『沙錐』1-1,這裡是利雅得指揮部。
我命令:行動終止,全軍立刻返航。
重複,行動終止,全軍立刻返航。」
穆罕默德。
他的親哥哥。
未來的王儲。
此刻,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下達了撤軍的命令。 圖爾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他對著通訊器低吼,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返航?現在?!」
「執行命令。」
穆罕默德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冷硬得像一塊石頭,「立刻,全部,返航。」
「哥!你有沒有搞錯!」
圖爾基的怒火「騰」地一下竄了上來,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通訊紀律,對著話筒吼道,
「我們這是在幫瓦立德!現在返航,等於告訴mbz我們是在虛張聲勢!等於把瓦立德賣了!他那邊怎麼辦?!
他的地面部隊還在等著我們牽制住阿布達比空軍主力呢!」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他不理解。 完全無法理解。
為什麼要在這種關鍵時刻叫停?
「圖爾基。」
穆罕默德的聲音依舊冰冷,但似乎多了一絲壓抑的煩躁,
「我再說一遍,執行命令。這是為整個王國考慮。立刻返航。」
「為王國考慮?」
圖爾基氣極反笑,「我看你是為你自己考慮吧!
你是怕瓦立德真的贏了,勢力膨脹到你控制不住吧?!」
「讓瓦立德獨自去面對mbz的完整空中力量!你這是在背後捅自己兄弟的刀子!」
圖爾基的怒吼在加密頻道里迴蕩。
預警機指揮艙里,所有軍官都屏住了呼吸,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王室兄弟之間的爭吵,尤其是涉及到那位瓦立德親王……這不是他們能摻和的。 電話那頭,穆罕默德沉默了。
幾秒鐘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冰冷,
「圖爾基·本·薩勒曼!注意你的身份!
我是國防大臣!
是這次行動的最終決策者!
我命令你,立刻、率領全軍返航!這是王國的意志!」
「王國的意志?」
圖爾基冷笑,「我是空軍司令!我有獨立的戰場指揮權!
在涉及空軍作戰的具體行動上,你無權越過我直接指揮!」
他試圖用權限來對抗。
這是最後的手段。
然而…… 「圖爾基。」
一個蒼老、疲憊卻依舊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毫無預兆地接入了加密頻道。
是父親。
老薩勒曼王儲。
圖爾基的身體猛地一僵。
「父親……」
他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
「我以王儲的身份下令!」
老薩勒曼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圖爾基心上,
「沙特皇家空軍『沙暴』編隊,行動終止,全軍立刻返航。不得有誤。」
沒有解釋。
沒有安撫。 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儲親自下令。
全軍……不得不從。
圖爾基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骨瞬間竄上頭頂,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坐在價值上億美元的先進戰機座艙里,穿著特製的抗荷服,周圍是王國最精銳的空中力量。
但此刻,他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和……
心寒。
父親和兄長,聯手扼殺了這次行動。
扼殺了瓦立德最關鍵的外援。
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展現「王國的意志」,展現「中央的權威」,去背刺瓦立德。
至於瓦立德會因此面臨什麼……
那不是他們優先考慮的事情。 或者說,那正是他們想看到的結果。
讓瓦立德和mbz拚個兩敗俱傷,削弱雙方,最後由沙特來收拾殘局,獲取最大利益。
好算計。
真是好算計。
在所謂的「國家利益」和「王室權威」面前,個人的情義和承諾,是多麼脆弱,多麼不堪一擊。
「圖爾基,執行命令。」
老薩勒曼的聲音再次傳來。
圖爾基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按下了編隊通訊鍵。
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沙暴」編隊: 「『沙暴』編隊全體注意,我是『沙錐』1-1。」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行動終止。」
「按預定撤退方案,依次轉向。」
「全軍……」
「返航。」
命令下達。
沒有質疑,沒有猶豫。
編隊各作戰單元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龐大的鋼鐵巨蟒在空中緩緩扭動身軀,開始劃出巨大的弧線。
f-15、風、狂風……
一架架造價高昂、代表著沙特空中力量的戰機,如同被無形的手撥動的棋子,整齊地依次畫圈,調轉機頭,背離阿聯邊境,朝著沙特本土的方向飛去。 撤退井然有序,甚至帶著沙特空軍訓練有素的從容。
但圖爾基知道,這從容之下,是一種何等屈辱的放棄。
他駕駛著戰機,跟隨在編隊之中。
機頭指向西方,背對著阿布達比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操縱杆上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雷達屏幕上,那些代表阿聯攔截機群的光點。
那些光點似乎也察覺到了沙特空軍的動向,開始減速,轉向,保持著警戒距離,像是在「目送」他們離開。
更像是在無聲地嘲笑。
嘲笑他們的虎頭蛇尾。
嘲笑他們關鍵時刻的背棄。
「媽的……」
圖爾基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壓抑著無盡的憤怒和憋屈。 他猛地一推操縱杆!
戰機引擎爆發出巨大的轟鳴,加力燃燒室瞬間點燃,噴出熾熱的尾焰!
f-15s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脫離了正在轉向的編隊。
機頭猛地擡起,在空中劃出一道陡峭的爬升軌跡,然後……
調轉方向,重新指向東方!
「沙錐1-1!你在幹什麼?!」
預警機指揮官驚慌的聲音在耳機里炸響。
圖爾基沒有理會。
他關掉了編隊通訊頻道,只保留了與預警機的單向接收。
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他在違抗王儲的直接命令。
他在挑戰父親和兄長的權威。 他在做一件可能葬送自己政治前途、甚至引來嚴重後果的蠢事。
但他不在乎。
去他媽的王國意志!
去他媽的中央權威!
瓦立德是他兄弟。
他答應過要幫忙。
現在,兄弟需要他。
哪怕只是他一個人。
他也要飛過去。
至少,要讓瓦立德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背棄了他。
「王牌飛行員~出擊!」
圖爾基推動節流閥,戰機加速,撕裂雲層,獨自朝著邊境方向衝去。 機呼嘯,將編隊和命令遠遠甩在身後。
座艙內,突然陷入一種絕對的寂靜。
只有引擎的轟鳴充當著背景音,以及自己粗重的呼吸聲,敲打著耳膜。
圖爾基知道,從做出這個轉身決定的一刻起,很多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空軍司令的頭銜、王室的尊榮、乃至在父親與兄長心中的地位,都可能隨著這次違抗而煙消雲散。
但他沒有後悔,只有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平靜,以及一抹難以言喻的悲涼。
「弟兒吶……」
圖爾基對著虛無的前方,低聲自語,仿佛能穿透數百公里的距離,傳到那個也許正面臨絕境的人耳中,
「我能做的或許不多,但至少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這不再僅僅是為了完成一次戰術欺騙,更是為了向那個被至親背棄的兄弟,發出一個最清晰的信號:
世道涼薄,王權冷酷,但總有些東西,是命令無法撤銷,是算計無法玷污的。
帶著這樣的覺悟,他推動操縱杆,將戰機穩穩地保持在巡航航線上。 目標:阿聯空域。
任務:為兄弟,血灑藍天。
座艙外,白雲飛速後退。
下方,廣袤的沙漠無邊無際。
他哼起了一首古老的貝都因戰歌。
調子蒼涼,帶著沙漠的風沙和血性。
那是小時候,母親教給他的。
母親說,這是祖先在統一內志時唱的歌。
現在,他哼著這首歌,獨自飛向邊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