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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以民心,補山河

2026-10-18 22:33:35 作者: 萬古青天一株柳

  第437章 以民心,補山河

  同一時間,牧場邊緣的女性勞作區域。

  薩娜瑪正在聽一個中年女人訴說。

  女人手裡拿著幾縷乾枯的駱駝毛,毛質粗糙,顏色暗淡。

  她一邊整理,一邊嘆氣,「以前駱駝肥壯的時候,毛又軟又亮,紡出來的線結實,織出來的布能賣好價錢。

  現在……您看這毛,一扯就斷,織出來的布又糙又硬,沒人要。」

  旁邊另一個年輕些的女人補充道,「我們靠紡駱駝毛換點糧食和水,現在連這個收入都沒了。

  家裡的男人放牧賺不到錢,我們女人更是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著……」

  薩娜瑪拿起那幾縷駱駝毛,在指間細細撚了撚。

  毛質確實很差,乾燥脆硬,幾乎沒有彈性。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問,「你們平時怎麼紡毛?用什麼工具?」

  女人們帶她去看。  工具很簡單:一個手工製作的木質紡錘,幾塊磨光的石頭當紡錘輪,還有一個破舊的竹籃裝毛料。

  薩娜瑪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讓侍女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拿出一把小巧精緻的銀剪刀。

  那是她平時用來修剪花枝的。

  她剪下一小縷自己的頭巾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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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質地極好的細亞麻布。

  「試試用這個當引線。」

  她把那縷細布遞給那個中年女人,

  「紡駱駝毛的時候,先用細線做芯,再把駱駝毛撚上去,這樣紡出來的線會更均勻,也更結實。」

  對於掌握了lli刺繡技藝的薩娜瑪表示,這個領域是她的s-ie。

  女人愣了一下,接過那縷細布,小心翼翼地在紡錘上試了試。

  手法生疏,但幾次嘗試後,紡出來的線果然比之前均勻了不少。

  「真的……真的不一樣了!」女人驚喜道。  薩娜瑪微微一笑,又從布袋裡拿出一個小本子和筆,快速畫了幾筆。

  她畫的是一個簡易的腳踏紡車草圖,結構簡單,但比手撚紡錘效率高得多。

  「這種紡車,你們能做嗎?」她把草圖遞給女人們看。

  女人們圍過來,仔細看著。

  一個年長的女人眼睛亮了:「這個……這個結構不難!用木頭就能做!殿下,您怎麼懂這個?」

  薩娜瑪輕聲說:「我小時候,祖母教過我。

  她說,貝都因女人的手,既能修補帳篷,也能織出最美的布。

  手藝不能丟。」

  她頓了頓,看向女人們,「駱駝毛質量差,是暫時的。

  等牧場恢復,駱駝養好了,毛自然會好起來。

  但這段時間,我們不能幹等著。」

  「我會安排人送一批質量好的棉線過來。  你們可以先用棉線做芯,混合駱駝毛紡線,這樣織出來的布質地會好很多。」

  「織出來的布,不用愁銷路。

  我會在阿治曼、杜拜的集市上設專門的攤位,收購你們織的布,價格比市場價高五成。」

  女人們愣住了。

  高五成?

  那是什麼概念?

  以前一匹布賣五十迪拉姆,現在能賣七十五迪拉姆?

  薩娜瑪表示省卻無數中間商,自然可以把利潤反哺回去。

  「但是!我有要求。」

  女人們緊張地看著薩娜瑪。

  「布要織得工整,圖案要用傳統的貝都因紋樣。

  駱駝遷徙的路線、沙丘的波紋、星辰的圖案……這些不能丟。」  「每一匹布,都必須繡上織布人的名字,以及家族的標記。」

  「我要的不僅是布,是貝都因女人的手藝,是你們的文化。」

  她說得很慢,每個音節都清晰。


  女人們聽著,眼睛漸漸濕潤。

  那個中年女人忽然跪下,雙手握住薩娜瑪的手,聲音哽咽,

  「殿下……謝謝您……謝謝您還記著我們這些女人的手藝……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沒人再要我們織的布了……」

  薩娜瑪扶她起來,搖頭,「不是我要,是這片沙漠要。

  是你們的子孫後代會要。

  手藝傳下去,文化才能傳下去。」

  她看向遠處正在和牧民交談的瓦立德,輕聲說,

  「埃米爾殿下和我會盡力解決牧場、水源、補貼這些難題。  但有些事,得靠你們自己。

  把手藝撿起來,把布織好,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貝都因女人,不僅能持家,也能養活自己。」

  女人們用力點頭。

  眼神里,重新有了光。

  ……

  回到瓦立德身邊,薩娜瑪拿出了一撮駱駝毛。

  瓦立德看著她。

  薩娜瑪舉起手裡的駱駝毛,「駱駝瘦了,毛的質量差到根本賣不出去。

  女人們以前靠紡駱駝毛換點糧食和日用品,現在連這點微薄的收入都沒有了。

  她們說,家裡的孩子經常餓肚子,只能喝渾濁的地下水充飢。」

  她頓了頓,看向那些正在晾曬駱駝毛的女性牧民,

  「更可悲的是,她們自己都覺得這是命,覺得自己只能依附男人生活,沒有其他出路。」  瓦立德沉默了幾秒。

  他看向薩娜瑪:「你有什麼想法?」

  薩娜瑪那雙杏眼裡閃過一道光彩,

  「駱駝毛本身質地不差,只是現在駱駝營養不良,毛色乾枯。

  如果能讓駱駝恢復健康,毛的質量自然能提升。但這需要時間。」

  她話鋒一轉:「但在那之前,我們可以教她們把現有的駱駝毛加工成貝都因傳統薩杜織物。

  這種織物有獨特的紋樣和文化價值,在國際市場上能賣到高價。」

  瓦立德摸了摸下巴,「沒毛病,但可以先申遺,確定非物質文化遺產。」

  薩娜瑪眼睛一亮,「好主意。

  我已經跟她們談過了。

  她們會組織部落里的女人,重新拾起織錦手藝。

  我會從杜拜調一批紡織工具和染料過來,然後成立合作社,政府負責收購和銷售。」  兩人的對話沒有避諱在場的牧民。

  那個老牧民聽著聽著,眼眶就紅了。

  他撲通一聲跪下來,聲音哽咽,「埃米爾殿下,大王妃殿下……

  你們……你們是真的為我們著想啊!」

  瓦立德趕緊扶他起來:「老人家,快起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老人擦著眼淚,語無倫次,「以前那些官員……來了就是拍照,問幾句套話,然後就走了。

  從來沒人像你們這樣,蹲下來看駱駝的蹄子,記我們說的話,還想辦法幫我們賣駱駝毛……」

  旁邊的青壯年牧民們也激動起來,

  「殿下!如果真能建獸醫站,如果真能提高補貼,如果女人們真能靠織布賺錢……

  那我們……我們就有活路了!」

  瓦立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有活路,是會有好日子。」

  他轉身對隨行的攝影師說:「把這裡的情況都拍下來。駱駝的瘦弱,牧場的被占,還有……」  他指了指薩娜瑪手裡那綹乾枯的駱駝毛,「還有這個。這些都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

  攝影師立刻舉起相機。

  哢嚓。

  快門聲在空曠的牧場上響起。

  畫面里:瘦骨嶙峋的駱駝,乾枯的草場,斷裂的圍欄,還有牧民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

  車隊繼續前行。

  車上,瓦立德閉目養神。

  但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帳篷區,是基礎生存問題。

  被占用的牧區,是生計崩塌問題。

  那麼……沙漠臨時營地,貝都因部落聚居點會是什麼?  醫療?教育?就業?還是……文化存續?

  他睜開眼睛,看向坐在對面的薩娜瑪。

  薩娜瑪也正好看過來。

  兩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裡讀懂了同樣的擔憂。

  問題,一個比一個深。

  解決起來,一個比一個難。

  但,必須解決。

  瓦立德忽然問:「你覺得,她們真能靠織布養活自己嗎?」

  薩娜瑪擡頭看他,杏眼裡是通透的冷靜,

  「短期內不可能,我已經做好賠本的準備,但長期可以。」

  她合上筆記本,緩緩道:「現在她們織布,是為了換糧食和水,是生存。

  但如果我們把收購價定高一點,讓她們看到希望,她們就會更用心織,手藝就會傳下去。」  「等牧場恢復了,駱駝毛質量好了,織出來的布品質上去了,就可以做成更高端的工藝品。

  圍巾、地毯、裝飾畫……

  甚至可以和時尚品牌合作,推出貝都因傳統元素系列。」

  「到那時,她們織的就不只是布,是文化,是品牌,是能真正帶來穩定收入的手藝。」

  瓦立德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欣賞,「你想得很遠。」

  薩娜瑪微微搖頭:「不是我想得遠,是她們需要希望。

  男人有牧場、駱駝,有出去打工的可能。

  女人呢?除了嫁人、持家,還能有什麼出路?

  給她們一條路,哪怕開始很難,她們也會拚命走下去。」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母親說過……

  沙漠裡的女人,骨子裡比男人更堅韌。

  因為她們要承受的,往往更多。」  瓦立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她的手不再冰涼,反而有些溫熱。

  車隊漸漸駛離綠洲,沙塵捲起車轍,慢慢消散在沙丘盡頭。

  看著車隊遠去的背影,此前訴說困境的貝都因青壯年男子望著沙丘,重重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不確定,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作秀。」

  一旁的部落長老拄著拐杖,望著車隊消失的方向,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些期許,

  「至少他願意來,願意作秀,願意蹲下來聽我們說話,願意笨拙地幫孩子們牽駱駝、扶老人家。

  還有大王妃薩娜瑪,蕙質蘭心,待人謙和,不僅耐心陪著部落的女人們說話,還能一眼看透我們的難處。

  那些話,句句說到我們心坎里,比起那些連面都不願露的政客,已經強太多了。」

  另一個青年不服氣地反駁,

  「長老,埃米爾和那些政客不一樣。

  他剛平定全境,就來了這裡,今天他看我們的眼神,說的那些話,都不是裝的。」  長老轉過身,看著滿臉激動的青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輕輕點頭,

  「是啊,確實不一樣。但願,他能一直不一樣。」

  周圍的貝都因人沉默著,眼神里既有迷茫,也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期盼。

  遠處,隱約傳來駱駝的嘶鳴,悠長而蒼涼,仿佛在訴說著千年的孤獨與等待。

  但這一次,等待或許不再是無盡的黑暗。

  因為有人終於回過頭,看見了那些被遺忘在沙漠深處的眼睛。

  ……

  傍晚六點,車隊抵達一個沙漠臨時營地(貝都因部落聚居點)。

  這裡的規模很大。

  幾百頂帳篷圍成一個大圈,中央是一片平整的沙地,估計是用來舉行部落集會的。

  遠處能看到幾口井,井邊有女人在打水。

  更遠的地方,有孩童在沙丘上奔跑玩耍。  夕陽把沙丘染成金紅色,帳篷間升起裊裊炊煙。


  車隊在營地邊緣停下。

  瓦立德推門下車時,營地里的男人們已經聚集過來。

  這次來的不只是老人,還有不少青壯年。

  空氣里飄著烤饢和燉肉的味道。

  雖然那肉味很淡,多半是摻了大量蔬菜和豆子的燉湯。

  這裡的族人臉上沒有那麼多警惕和懷疑,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

  顯然,瓦立德在沙漠深處的所作所為,已經通過部落間的口耳相傳,傳到了這裡。

  瓦立德下車,直接走向最年長的那位長老。

  長老看起來有七十多歲了,鬍子花白,臉上刻滿皺紋,但眼睛很亮。

  他右手撫胸,微微躬身:「埃米爾殿下,歡迎來到我們的家。」

  瓦立德扶住他:「長老不必多禮。今晚,我和我的妻子想在這裡過夜,和你們一起吃頓飯,聊聊天。」  長老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埃米爾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身後的幾個中年男人也面面相覷。

  按照慣例,王室成員巡視到這種偏遠地區,都是當天往返,絕不會在條件簡陋的部落營地過夜。

  一是安全問題,二是……嫌棄。

  但瓦立德的表情很真誠:「怎麼,不歡迎?」

  長老趕緊搖頭:「不不不,歡迎!當然歡迎!

  只是……殿下,我們這裡條件簡陋,怕怠慢了您和大王妃。」

  瓦立德笑了:「我也是貝都因人的後代。

  我的祖先,也曾在這樣的帳篷里生活。

  今晚,我就想體驗一下祖先的生活。」

  他說得輕鬆,但話里的分量,在場的每個人都聽懂了。

  我不是來作秀的。  我是來認親的。

  長老的眼睛瞬間濕潤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族人喊道,

  「準備最好的食物!打掃最乾淨的帳篷!今晚,埃米爾殿下和大王妃殿下,要在我們這裡過夜!」

  人群沸騰了。

  女人們趕緊回去準備食物,男人們開始整理營地,孩子們則興奮地跑來跑去,想近距離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埃米爾。

  薩娜瑪在女侍衛的陪同下,走向女性帳篷區域。

  和之前一樣,她不需要瓦立德提醒,就知道該怎麼做。

  遵循規矩,男女有別。

  她對接女人,瓦立德對接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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