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傾聽與承諾(上)
阿布達比,城區政務會議中心。
上午挨邊九點,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大廳。
會議廳里沒有高,沒有主席桌,只有幾十多把深棕色的皮質座椅,被擺放成一個簡單的圓形,圍著一個碩大無比的圓形會議桌。
圓桌旁,三十多位哈達爾公民已經坐定。
男女各半,年齡從二十出頭到六十開外。
有穿著傳統白袍、頭戴紅白格頭巾的中老年精英;
也有西裝革履、眼神銳利的青年創業者;
有面容溫和的家庭主婦,也有神色拘謹的公職人員。
他們被隨機邀請,來自哈達爾人的不同階層,不同領域。
會議廳里很是安靜,也有些微妙。
沒人說話,但眼神在彼此交流著。 九點正,瓦立德走了進來,身邊跟著薩娜瑪。
他今天沒穿貝都因長袍,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一絲不苟,沒打領帶。
薩娜瑪一襲傳統的金線刺繡黑袍,面紗輕掩,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
兩人身後,財政部長、教育部長、勞工部長、內政部長……
除了出訪中國的總統拉希德,新政府整個班底,幾乎全到了。
「各位,早安。」
瓦立德沒有走向主位,而是直接在圓形會議桌的空位上坐下。
薩娜瑪在他右手邊落座,動作自然得像只是參加一場普通的家庭聚會。
哈達爾人面面相覷。
這和他們想像的不一樣。
沒有高,沒有麥克風陣列,埃米爾殿下就坐在他們中間,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眼裡的血絲。
「今天沒有固定流程。」 瓦立德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
「我坐在這裡,是想聽聽你們的心裡話。
貝都因人的困境,我這幾天已經看得太多,說得太多。
現在輪到你們了,我的哈達爾子民,你們在擔心什麼?」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哈達爾人沉默著,目光在瓦立德臉上、在部長們臉上、在彼此臉上游移。
有些人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節微微泛白;
有些人低著頭,盯著自己擦得鋥亮的皮鞋尖;
還有人挺直了背,目光直視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喉結偶爾會滾動一下。
瓦立德等了幾秒,見沒人開口,自己先笑了,
「我知道,讓你們對著我說話,壓力有點大。」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掃過圓桌邊的每一張臉, 「所以咱們換個方式。今天不叫座談會,就叫……聊天。
你們聊,我聽。
聊什麼都行。
孩子上學的事,工作上的麻煩,家裡水電費太貴,甚至街角那家麵包店漲價了,都可以說。」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緩,「我只有一個要求:說真話。
別把我當埃米爾,就當是個……剛來阿布達比、想了解情況的外地人。」
話音落下,會議廳里還是安靜。
但那種繃緊的安靜,鬆動了些。
一個坐在瓦立德正對面的中年男人,最先動了。
他約莫五十歲,穿著考究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他是馬哈茂德,阿布達比一家本土建築公司的老闆,在哈達爾商界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馬哈茂德清了清嗓子,雙手依然規規矩矩放在膝上,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斟酌過, 「殿下,感謝您給我們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和瓦立德對視,不閃不避:「我們……確實有些擔心。」
來了。
瓦立德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我們是哈達爾人。」
馬哈茂德的聲音不高,但吐字清晰,確保圓桌邊的每個人都能聽清,
「阿布達比建城的時候,我們的祖輩就在這裡經商、捕魚、參與建設。
幾十年來,哈達爾人……怎麼說呢,算是融入了現代城市生活。
我們有穩定的工作,孩子上的是免費的公立名校,醫療全包,住房有補貼,退休了有養老金……
這些都是國家給的紅利,我們很感激。」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克制,但那份憂慮藏不住也不想藏,
「可現在,您來了,您帶著『西部大開發』,帶著對貝都因人的承諾來了。 我們看新聞,看您在沙漠裡走訪,聽您說要建學校、打水井、搞技能培訓……
這些,我們都理解。
貝都因人過得苦,該幫。」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
「可我們擔心的是……幫了他們,會不會就……虧了我們?」
圓桌邊,好幾個哈達爾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殿下,我說得直白點。」
馬哈茂德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坦率得近乎尖銳,
「我們哈達爾人的孩子,從小在最好的學校讀書,從幼兒園到大學,全免費。
教材是最新的,老師是國際聘請的,教室里有空調,實驗室設備比歐洲一些大學還好。
我們的孩子……沒吃過苦。
他們習慣了這種環境,嬌生慣養說不上,但確實缺乏獨立生存的能力。」 他身旁一位四十多歲的哈達爾女性,穿著得體長袍,聞言輕輕點了點頭,低聲補充,
「我女兒十五歲,連洗衣機都不會用。
不是懶,是家裡有傭人,學校有後勤,她根本沒機會學這些。」
馬哈茂德繼續,
「我們擔心,一旦國家資源向西部沙漠傾斜,我們孩子享受的這些優質教育資源,會不會被稀釋?
學校會不會為了招收貝都因孩童,擴招班級,降低師資配比?
甚至……我們孩子現在讀的精英學校,以後會不會也對貝都因人開放,擠占原本屬於哈達爾孩子的名額?」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些,「還有醫療。
哈達爾人看病,去的是阿布達比最好的公立醫院,預約快,專家多,用藥不限額度。
可如果醫院要分出一部分資源去支援沙漠診所,我們的等待時間會不會變長?
能用的藥會不會受限?」
「還有就業。」 這次接話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穿著淺灰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腕上戴著一塊智能手錶,一副創業者的幹練模樣,
「我叫法赫德,做跨境電商的。」
他語速很快,眉頭緊鎖,「我們哈達爾青年,以前最好的出路就是進政府、進國企、進石油公司。
這意味著安穩,高薪,福利好,社會地位高。
國家也確實優先給我們分配這些崗位。
可現在呢?
公務員系統內卷嚴重,一個科員崗位幾百個人搶;
國企也在精簡;
石油行業……
未來怎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殿下,很多年輕人,不願意去私營企業,覺得累,不穩定,沒面子。
他們寧願在家閒著,靠家裡補貼,或者做點零工,也不願去工地、去工廠、去做服務業。 可這些崗位,外籍勞工在做,以後可能貝都因人也會來做。
我們哈達爾青年,夾在中間,高不成低不就。」
他看向瓦立德,眼神里有無奈,也有期待,
「殿下,我首先聲明,我們不是不想努力,而是……
房價在漲,2013年之後,阿布達比房租漲了快三成;
物價也在漲;
結婚要彩禮,要辦豪華婚禮,家族之間人情往來負擔重……
這些壓力,我們這代青年扛得很累。
所以,我們的擔心是,如果國家財政都投去了沙漠,對我們城區的經濟扶持力度會不會減弱?
中小企業貸款會不會收緊?
創業補貼會不會取消?
那我們這些想靠自己闖一闖的人,路就更難走了。」 法赫德說完,會議廳里響起幾聲低低的附和。
一個坐在角落、穿著傳統白袍的老人緩緩開口。
他鬚髮花白,臉上皺紋深刻,但眼神清亮,聲音平和,帶著長者特有的沉穩,
「殿下,我是退休的中學教師,叫齊亞德。」
他說話不疾不徐:「我們這些老哈達爾人,一輩子享受國家紅利。
年輕時有工作,退休後有豐厚的養老金……
每月至少一萬迪拉姆起步,醫療全額報銷,住房免費或者象徵性收點租金。
我們沒什麼生存壓力,社會地位也高,在家族裡說話有分量。
生活在這樣的國家裡,我們很幸福。」
他話鋒一轉,嘆了口氣,「可我們也有煩惱。
一是這天氣,阿布達比的夏天,您知道的,室外四五十度是常事。
家裡空調得24小時開著,電費一個月能到兩三千迪拉姆; 水費也貴,我們雖然負擔得起,但常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二是……」
他頓了頓,看了眼圓桌邊幾個年輕面孔,眼神複雜,
「年輕一代,越來越不看重家族了。
他們受西方教育,講個人自由,覺得家族規矩是束縛,長輩的叮囑是嘮叨。
家族聚餐人不齊,傳統節日敷衍了事,連婚姻大事都開始自己拿主意,不怎麼徵求長輩意見了。」
齊亞德搖搖頭,語氣裡帶著深深的憂慮,
「哈達爾族能在這片土地上立足幾百年,靠的就是家族抱團,互相扶持。
可現在,家族凝聚力一天天下降,人脈資源也在流失。
我們這些老傢伙,眼看著傳統一點點被丟,心裡急,又沒辦法。」
圓桌邊陷入短暫的沉默。
每個人說的,都是具體的、細微的、卻又真實切膚的困擾。 沒有驚天動地的苦難,沒有生死攸關的危機,只有日積月累的擔憂。
對既得利益可能流失的擔憂,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擔憂,對傳統瓦解的擔憂。
瓦立德安靜聽著,沒打斷,沒解釋,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只是看著說話的人,目光專注,像在消化每一個字。
等齊亞德說完,瓦立德才緩緩開口。
他沒先回答具體問題,而是看向馬哈茂德,那個最先發言的建築公司老闆,
「馬哈茂德先生,您剛才問我,幫了貝都因人,會不會虧了哈達爾人。」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安靜的大廳里,
「我的回答是,不會。」
馬哈茂德身體微微前傾。
「我先說點別的。」
瓦立德目光掃過全場,「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通過新聞,通過我的i帳號等等…… 看到我這段時間在沙漠裡跑,跟貝都因人同吃同住,聽他們訴苦,給他們承諾。
你們心裡肯定在想:這位新埃米爾是貝都因人,他的基本盤在沙漠,他肯定會偏袒貝都因人,犧牲我們哈達爾人的利益,去填沙漠的窟窿。」
他這話說得太直白,在座的哈達爾人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但沒人否認。
瓦立德笑了,笑容里有點無奈,但更多的是坦然,
「沒錯,我是貝都因人。
我的祖先來自沙漠,我的血脈里流著遊牧民族的血。
我也確實依靠貝都因人,沒有西部沙漠各部落的支持,我坐不穩這個位置。」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肅,「但是,諸位,請你們聽清楚。」
「我對貝都因人的扶持,不是偏袒,更不是……『天道平衡、減多補少、均平公道』。
(註:損有餘而補不足的阿拉伯諺語表達)
不是拆你們哈達爾人的東牆,去補貝都因人的西牆。」
他身體坐直,目光如炬,「聖訓有云:『眾人皆如齒梳之齒般平等。』 《古蘭經》亦言:『信道的人們啊!你們當維護公道,當為真主而作證,即使不利於你們自身,和父母和至親。無論被證的人,是富足的,還是貧窮的,你們都應當秉公作證;真主是最宜於關切富翁和貧民的。』」
經文一出,會議廳里氣氛為之一肅。
幾個年長的哈達爾人微微頷首,這是刻在骨子裡的信仰認同。
「在我眼裡,沒有哈達爾人,沒有貝都因人,只有阿拉伯民族。」
這話讓幾個部長以及在座的老者的眼神瞬間一凝。
埃米爾說的事『阿拉伯民族』,而非『阿聯』……
這意味著什麼?
不過他們沒時間琢磨什麼,瓦立德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的話語在會議室里又響了起來,
「貝都因人過得苦,那是歷史欠帳,是國家發展失衡的代價。
現在我要還這筆帳,但不是用你們哈達爾人的福利去還。」
他看向財政部長:「馬爾斯部長,你把數字說一下。」
財政部長立刻起身,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聲音清晰的開了口, 「根據初步核算,西部大開發及貝都因人民生改善所需資金,主要來源有三:
一是國家石油收入年度新增部分,預計今年因新油田投產,石油收入將比去年同期增長約15%,這部分增量將傾斜用於西部開發;
二是埃米爾殿下私人捐贈,埃米爾殿下和大王妃殿下已承諾從個人帳戶撥出資金,作為『貝都因發展引導基金』啟動資金;
三是國際合作項目投資,由投資局採用母基金槓桿模式進行商業化運作,母基金的資金來源便是貝都因發展引導基金』。
目前與中國、歐美等多方正在洽談。
以上資金,均不涉及對現有財政支出結構的調整,更不會動用哈達爾人既有的福利預算。」
數字清晰,來源明確。
圓桌邊的哈達爾人,神色明顯鬆動了一些。
瓦立德等財政部長坐下,才繼續道,「所以,你們擔心的福利稀釋,不會發生。
哈達爾孩子讀的精英學校,依然是精英學校,師資不會減,名額不會擠占;
哈達爾人的免費醫療、住房補貼、養老金,一切照舊,該多少還是多少。」
在座的哈達爾人露出感激之色,而後臉上也浮現起一種訕訕的神色。 他們也知道,他們的訴求其實有些不地道。
瓦立德笑著擺了擺手,「正常的事,每個群體有每個群體的需求。」
看向馬哈茂德:「不但不會減,我還會給你們加一點東西。」
馬哈茂德一愣:「加?」
「對。」
瓦立德點頭,目光掃過那幾個提到孩子的家長,
「你們的孩子,從小環境優渥,缺乏獨立能力……
這是事實,沒什麼好避諱的。
但未來的世界,變化會越來越快,誰也不能保證永遠一帆風順。
所以,從下個月開始,教育部會在所有公立學校增設『獨立生存技能課』和『吃苦教育實踐周』。」
教育部長立刻接話,「課程內容包括基礎家務、簡單維修、野外求生常識、團隊協作訓練等;
實踐周會組織學生到郊區農場、公益營地,體驗簡樸生活,參與勞動。 目的不是折磨孩子,是讓他們在安全可控的環境裡,學會照顧自己,學會應對困難。」
幾個家長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有人沉思。
瓦立德補充,「這門課,貝都因孩子也要上。
他們可能擅長放牧,但不會用電腦;
你們的孩子會用電腦,但不會生火做飯。
互相學,互相補,沒什麼不好。」
他看向法赫德,那個創業青年,「至於你們擔心的經濟扶持……
我也可以明確告訴你們:不會減,只會增。」
法赫德眼睛一亮。
「城區是經濟引擎,這個定位不會變。」
瓦立德語氣肯定,「中小企業貸款額度,今年會提高20%;
創業補貼,我會讓財政部研究,針對哈達爾青年創業者,設立專項『青年創業基金』,提供無息啟動貸款; 稅收方面,對雇用本地青年超過員工總數30%的企業,給予所得稅減免。」
他頓了頓,看向勞工部長:「還有就業問題。
哈達爾青年不願做體力活,可以理解,不用害臊什麼的。
人富起來了,就做不了窮活,這是正常的人性。
但未來經濟要多元化,不能所有人都擠在公務員一條路上。
除了國家的產業升級和轉型以外……這些是我們政府的事。
勞工部要牽頭,聯合私營企業,開展職業技能培訓……
不是傳統的技工培訓,而是針對數字經濟、文創產業、高端服務業的新技能培訓。
培訓合格,直接對接企業就業,起步薪資不低於市場水平。」
勞工部長迅速記錄。
「至於物價、房價壓力……」
瓦立德看向內政部長和住建部長,「內政部牽頭,成立『生活成本監控小組』,對房租、基本生活品價格進行月度審查,嚴厲打擊哄擡物價。 住建部,從下個月開始,推出『青年安居計劃』。
我們會在城區新建一批國民青年公寓,不走市場價,政府貼補一半的成本,出售給已婚無房的青年群體。
同時,也會為首次購房的青年提供免息貸款。
貸款額度最高可達房價的90%,還款期限延長至30年。
除此之外,以低於市場價30%的價格租賃給符合條件的未婚青年。」
他看向法赫德,又掃過其他幾個年輕面孔,
「家族人情負擔重,這是文化問題,急不得。
但政府可以引導。
民政部會出《人情往來倡導規範》,明確反對鋪張浪費、攀比成風,鼓勵簡樸、真摯的社交方式。
以後誰家結婚非要擺上百桌、彩禮非要幾十萬,街坊鄰居可以舉報,阿訇會上門勸導的。
要是還不聽……」
瓦立德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王會親自為他家頒發一張牌匾,上面寫著:伊斯拉菲與巴特之家。
讓真主的子民都看清:
這戶人家,違背教義、揮霍無度、傲慢攀比。
讓這塊牌子,掛在他們門上,直到他們悔改。」
這話說得……很是有著年輕人的幽默,在場幾個年輕人都忍不住樂了,連呼,
「殿下!這個好!這個好!」
稍微老派一點兒的哈達爾人,也不自覺的笑出了聲。
有點兒年輕人的胡鬧,但如果真這麼執行,那麼效果也肯定是立竿見影的。
伊斯拉菲與巴特,意思就是奢靡與攀比,古蘭經嚴厲禁止。
在阿拉伯社會,被貼上這個標籤,那就是宗教上不潔、道德上可恥、社會上丟人。
在阿拉伯部落文化里,這張牌子一貼……
沒人願意和他家結親,沒人願意參加他家婚禮,阿訇會公開點名批評,家族蒙羞、聲望掃地。 而且是瓦立德作為埃米爾還特麼的兼王國大穆夫提的身份親自認證……
這殺傷力直接拉滿。
一些家裡最近有女兒要嫁人的,臉都綠了。
特喵的,這埃米爾簡直不做人!
自己才創造了一個天價彩禮記錄,轉頭就把後面的人路給堵了。
不過他們也不敢跳出來反對什麼。
教義上便是如此,以前納哈揚家族統治時期,刻意弱化了教權,但現在這位,可是王權、教權、部落權三權合一的主。
而且畢竟海國家,多子女是普遍現象,女兒這邊收的彩禮確實損失了,不過兒子那邊相應的付出也少了。
總帳不虧。
而且確實在有效解決婚育難題。
這也是瓦立德敢這麼玩的根本所在,多子女社會,這些問題解決起來容易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