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迫近的危險
「真的不要錢」
似乎是被這麼多人注視感覺到很不習慣,女孩的兩隻手臂攥緊了裙擺,趕緊解釋起來道:「因為巫師大人們一直在忙著幫我們修復城市,所以我也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回饋大家————」
真是這樣嗎?
羅恩心裡忍不住冷笑一聲。
不過他也沒有拒絕女孩的「好意」,居高臨下地瞥著她:「你洗牌了嗎?」
「啊,洗,洗過了。」
「那還不快點呈上來?」
「是,是,巫師大人!」
有著男女老少四種不同手臂的小女孩如同一隻令人作嘔的畸形蜘蛛,伸出自己唯一的原裝貨。
掃了眼印有真理巫師學院標識的塔羅牌,羅恩面無表情,湧出魔力一把抓住破舊的紙牌,接著開始瘋狂的上下搖晃,直到五六張牌一塊掉出來,揭露了命運的方向。
「嗯,不小心抽多了————」羅恩有些為難,「這怎麼辦啊?」
小女孩身體微微顫了顫。
將所有的煩躁、鬱結、暴虐在一瞬間收入眼底,她故作猜測的拿起第一張掉落出來的塔羅牌:「我記得好像是這張。」
「你看到了?證據呢?」
見對方面部抽搐,快要演不下去了,羅恩突然又擺擺手道:「算了算了,那你就看這張吧。」
聽到這話,表情捉摸不定的女孩生怕這人再次作妖,連忙翻開塔羅牌,將正面展現出來漆黑高聳的尖塔占據了近乎一半的牌面,背後隱隱有青色閃電划過,將一頂掛滿了珠寶的黃金王冠從空中劈落,寓意非常明顯。
高塔?呵呵,是想說我現在只是一時風光,最後的結果必然是牆倒眾人推麼?真是一
群上不了台面的老鼠————羅恩瞬間解讀出了這張塔羅牌的含義,心裡不屑一顧。
自從上次參加卡文迪許家族新年宴會,遭遇了那位塔羅教的占卜小丑,他事後深刻學習了一番塔羅牌相關的神秘學知識,也算是為自己創作巫師百智牌提供靈感。
「話說回來————」
「怎麼我每次參加宴會,都會出事情啊?這是某種詛咒嗎?」
羅恩有些神神叨叨,打定主意以後再有宴會自己一律不參加。
而在他走神的時候,柔弱無辜的小女孩也給出了自己的解讀:「這是大卡納中的高塔牌,寓意著您現在正值人生的高峰,可是前路忽明忽暗,如果能夠及時作出正確的選擇,或許還有保持的可能性,可一旦選擇錯誤,等待您的結局,就是墜入萬丈深淵————」
當最後一個字吐出。
女孩眼裡的怨毒如同抽離的空氣快速消散,只剩下一個茫然無措的孩童環顧四周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需要我派人調查嗎?」維納斯發來了一句精神信息。
「沒必要」
羅恩搖搖頭:「不過是借一個路人的身體發泄一下自己全要溢出的惡意罷了,況且現在法蘭克要塞剛遭遇歡愉大師的殿堂,你我這樣的外來者還是安分點為好。」
並非是不相信維納斯的能力。
而是現在的氛圍,確實不適合大範圍的調查,潛藏在這座巫師之城裡的老鼠們也不會露出尾巴。
或許是惡意太直白,不只是羅恩身後的黑森堡學徒,就連走在最前面帶路的歐文也不受控制地眉頭緊蹙,無聲無息地發出幾段精神信息,讓安保科的巫師前來處理。
看似隱蔽的行為卻難以躲過羅恩深不可測的魔力監控範圍。
「所以這人沒問題?」
他瞥著一臉慍怒之色的黑髮巫師,暫時無法給出一個定性。
經歷了這麼一個不太讓人愉快的小插曲後,一行人又稍微逛了一會法蘭克之軀周圍的歷史建築。
遺憾的是,歡愉大師似平對這座城市頗為了解,沒有放過任何一處有著歷史氣息的地方,全部按照自己的惡趣味,扭曲成了滑稽的模樣,從根源上污染了這裡。
看了這麼多歡愉作祟之後的傑作,羅恩甚至覺得,這位接近皈依者的深淵行者是不是並沒有打算將法蘭克要塞拉入深淵,畢竟將這種作品留下,才是對真理巫師學院最刻入靈魂深處的究極侮辱。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
巫師船的檢查也告一段落。
回到停泊港口,仍然是一副大大咧咧感覺的歐文終於也說出了自己的一點小心思:「羅恩閣下,我一開始以為,你會是像群星學院或者帝國大學那些天才一樣高傲,但是今天接觸下來,我覺得你是一位真正行走在真理道路上的踐行者,我希望有機會的話,咱們可以在巫師俱樂部切磋切磋,我對你的課題很感興趣,要是有好項目的話,說不定還能一起組隊。」
「感謝你的認可。」
既然是先禮後兵,羅恩自然不會在禮節上輸人一籌:「你也比我想像中正常很多,等我在真理巫師學院安頓好後,我們多來往。」
「嗯,一言為定!」
歐文重重一頜首,接近黑的深色眼眸里燃起一抹實質的火焰:「聽說你還是一位頗有天賦的魔藥學徒,恰好我跟魔藥部的部長關係很不錯,屆時有需要的魔藥配方也可以找我,內部渠道的使用費用只會比魔網少不會多!」
原來你是那種熱血笨蛋的爛大街人設麼?而且,不好意思,我想要什麼配方可以讓某個貧困皇女出手————羅恩笑著點點頭,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直接開口問道:「對了,你的發色————」
「啊,我是老師在西大陸研究取材時收留的遺孤,」看上去二十左右的年輕巫師聳聳肩,轉而反問道,「你呢,你是西大陸人?」
「我在東大陸出生,具體的血脈追溯日後可以做個檢查。」
話是這麼說,羅恩可不會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檢查上面。
是不是西大陸人又如何?
有這個功夫,他不如把弗西斯教授臨走前交給自己的一倉庫魔法材料藥性反應百科全書啃一啃。
兩人一邊寒暄,一邊來到巫師船上,一位臉部由一面光滑鏡面遮擋的女巫在這裡等候多時。
見歐文向自己揮了揮手,她二話不說,頭部的鏡面湧現出一片撲朔迷離的玄奧光暈,如同一團搖搖晃晃的螢火蟲,在深黑的海面上打開了一道難以看清的深邃門戶。
「風暴棧道?」
看著時不時流淌出一絲毀滅氣流的通道,歐文頓時眉頭緊鎖:「為什麼不走奧秘海?」
「歐文先生,上次歡愉大師破壞了奧秘海的空間穩定器,其他幾條光速通道也受到了影響,如今只有風暴棧道可以使用。」鏡面女巫稍稍欠身,解釋了原因。
「這————」
聞言,歐文也有些無奈。
「這條通道有問題嗎?」羅恩瞥了眼埋著腦袋的鏡面女巫。
「倒不是問題,」歐文撓了撓後腦勺,「你應該知道,想要進入真理巫師學院,必須通過特殊的空間通道才能抵達學院入口吧?」
「這個我知道。」
羅恩當然清楚。
斯嘉麗和康拉德可是不止一次和自己吹噓過這個特殊進入方式的私密性與安全性,弄得他心裡痒痒的,打算等以後有米了,也給自家黑森堡安排一個一模一樣的。
「而由於途徑的點不同,每條空間通道的穩定性也不同,風暴棧道正是五條通道裡面距離學院最遠的,也是最危險的一條。」
「最遠?大概多久能到?」
「三天。」
「危險性呢?」
歐文指了指從深邃門戶里溜出來的毀滅季風:「美狄亞大深淵深度區域的同款毀滅風暴。」
「你是說【毀滅禁區】?」羅恩摸了摸下巴,他記得當初魔藥學者就是去了這個深度一趟。
「沒錯,看來你對深淵了解頗深啊,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些源自空間破滅的季風一般不會輕易出現,老師的空間封鎖還是十分牢固的,基本上不會出問題。」
這話說的,就像是在問蹦極的跳繩多長時間一換一樣————羅恩表示,這次出問題的概率是百分百。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走風暴棧道前往真理巫師學院吧。」
說著,羅恩狠狠瞪了眼旁邊欲言又止的維納斯,知道這位巫王幕僚察覺到了,但打斷施法不讓說。
「哈哈哈,當然可以,」歐文掏出魔杖向上一點,身體如同一張白紙飄向船下,「我會通知安保科在入口等你們,學院再見!」
「學院再見。」
送走了真正的天然呆後。
在一道道魔法引擎提供的強大推進力下,猶如一座空中閣樓般的粉紅巫師船鑽入空間通道。
而羅恩和維納斯卻是不約而同看向了沒有下船的鏡面女巫。
「不好意思兩位,我需要確保你們在風暴棧道里的安全。」
尚且不知道姓名的鏡面女巫開口解釋了一句,可是如此敷衍的藉口,如何能瞞過兩位人精呢?
一嘀嗒。
伴隨著一道悠揚悅耳的吟唱之音,一滴滴晶瑩露珠在半空中驟然顯現,形成一條條液態鎖鏈,封鎖住鏡面女巫全部的逃跑空間。
「這,這————」
無孔不入的吟唱聲侵蝕著女巫的身體,如同一缸染料,將皮膚浸染成了粉色,聲音斷斷續續:「為,為什麼,要襲擊我?你們這是在挑釁真理巫師學院!」
「還有裝的必要嗎?」
羅恩給身後的莉蓮娜使了一個眼色,讓她帶著其他學徒先躲進船艙的安全室,接著一
臉微笑地看向鏡面女巫,語氣輕鬆自然:「一次新年宴會一別,沒想到你也晉升正式巫師了,這種占據他人身體的能力,是你的課題?」
聽到他的這句話,原本還在表演的女巫此刻也不裝了,面部的鏡子掉落,露出一張仿佛是縫合上去的慘白面孔,明明是成年女巫的模樣,卻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嘿嘿嘿————」
輕輕揭開縫合的面孔,裡面是一張勾起嘴唇的小丑面具。
小丑占卜家抓著面孔一抖,一道火焰燃起,竟然用這種手段規避了維納斯的侵蝕之音量「好久不見他單手撫胸,微微鞠了一躬:「托您的福,如果不是您和魔藥之蛇將梅爾梅斯大人囚禁,我也不會有機會得到上面那位大人的饋贈,順利晉升成為一環巫師。」
「給個名字吧,」羅恩的中指搭在食指上,控制著重水鎖鏈向對方逼近,「如果你願意說出這次來了哪些塔羅牌,說不定我可以考慮一下,不把你拆開來賣————」
「您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膽大妄為啊,只是資深學徒的時候就敢參與正式巫師的博弈,如今成為正式巫師,又敢挑釁我們塔羅教,您的膽量讓我動容,我很佩服半空中的鎖鏈陡然加速。
而同一時間,即將被捆住的占卜家身形一癟,如同一張空蕩蕩的人皮,讓羅恩抓了個寂寞。
緊接著,一道陌生的身影戴著小丑面具走進甲板,一邊撕開縫合的面孔,一邊輕輕地鼓了鼓掌:「如您所願,接下來讓我為您介紹一番,我的上級,塔羅教的生物學者,大卡納牌【月亮】牌的持有者戈德溫先生!!」
吟唱,高昂的吟唱。
宛如一場滑稽的舞台劇。
一隻長滿了黑色絨毛的巨大手掌扒開空間,從中走出一名身形高大,穿著灰色風衣,頭戴黑色紳士帽,五官隱藏在一張鳥嘴面具之下的中年男巫,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像是剛結束一場手術。
他掃了眼面色如常的羅恩,接著看向作為錨點讓自己得以傳送的占卜家,聲音異常的沙啞:「達里爾,我不是說過改掉你喜歡廢話的毛病嗎?」
「抱歉,月亮大人,」冰冷的小丑面具露出歉意的笑容再次一鞠躬,「下次我一定認真改過。」
「你最好記住我的話,否則讓塞巴斯蒂安看到你這幅近平歡愉的模樣,我可以攔不住他。」名為戈德溫的資深一環巫師稍稍扭頭,一隻由雨水凝聚而成的箭矢擦著臉頰划過,沒入巫師船外狂暴的季風深處,蕩漾出一陣陣漣漪。
「你就是羅恩·格倫?」
淡漠的目光看向甲板盡頭的黑髮青年,他張開手掌,一本畫著各種畸變生物的黑皮書落入其中:「跟傳聞里一樣沒規矩,魔藥學者就是這樣教導你的?」
「什麼時候躲在巫師世界偷吃兩口殘羹剩飯的老鼠也有資格評價他人了?」羅恩的身體一點點上升如同雲霧,「一張月亮牌可不夠拿下我,讓其他人一起出來吧。」
這句話無疑是惹惱了戈德溫。
一團綠色煙霧剛要綻放,卻被一道輕描淡寫的詩歌壓制。
瘦長如麻杆一般的慘白男巫憑空移動著身體,手裡舉著一根指揮棒模樣的魔杖,根據律動揮舞:「塔羅教的人?」
「雖然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盯上羅恩·格倫,但他是愛迪斯大人的貴客,你們真的做好準備,迎接一位資深巫王的怒火了嗎?」
「吟唱之喉·維納斯,愛之女巫的幕僚,為她管理著摩下的研究機構,戰鬥力一般————」占卜家達里爾嘿嘿一笑,「看來傳聞終究是不可信的,您最少也是資深一環巫師裡面的佼佼者,但是—」
「恰好我們也有準備。」
「麻煩兩位大人出手了,星星女士、惡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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