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捕魚達人
隨著新生一班的班長確認完畢，接下來的日子就變得有些枯燥。
無非就是上午修煉，下午學習理論知識。
龍喚天身為學院院長，統管全院大小事務，自然無暇將太多精力耗費在教導新生上。
於是，理論課的授課任務，便順理成章地落到了另一位老師—娜娜莉的肩頭。
一個封號斗羅級別的邪魂師，來教導一群魂師小白，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判頭了。
好在，娜娜莉的表現出乎意料地「安分」。她就好似一名正常的新人教師般，在課堂上講述著一些常見的魂師知識。
應該吧？
「同學們，不妨來做個假設。如果有一天，你們在執行任務時，救下了一名被邪魂師屠戮了全家的小女孩。」
「正當你們以為做了一件好事時，那名小女孩卻突然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道：「如果你早點出現，那爸爸媽媽就不會死了！」——面對這樣的情況，你們會怎麼做？」
問題一出，課堂上頓時陷入短暫的寂靜。
片刻後，一名身材略顯憨厚的男學員率先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卻又無比真誠：「我會好好安慰她。她剛經歷了家破人亡的慘劇，心裡一定特別難受，說那樣的話只是一時激動，我不會怪她的。」
「嗯，五分。不及格，下一個。」
一名扎著馬尾的女學員站起身，神色帶著幾分同情：「我覺得應該保持沉默，她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心裡的痛苦肯定無處安放，讓她罵幾句、哭一場，或許會好受些。」
「同樣是五分，不及格。」
娜娜莉嘆了口氣，道：「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把那名小女孩幹掉，送她去見自己的爸爸媽媽才對。」
「誤？」新生一班的學員同時瞪大了雙眼。
看著學生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全然發懵的神情，娜娜莉卻像是早有預料，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振振有詞地解釋道：「你們仔細想想，邪魂師屠戮全家，為何偏偏只有那名小女孩活了下來？這本身就疑點重重。」
「說不定，那名小女孩根本就是邪魂師的同夥，甚至她自己就是一名隱藏極深的邪魂師。」
「她說出那樣的話，不過是為了勾起你們的愧疚之心，讓你們的良心受到譴責，心神大亂之際，她便可以趁機發動偷襲，取你們性命。」
「退一步講，就算她真的只是個普通女孩，親人盡數慘死，獨留她一人在這世上孤苦伶仃地活著。這對她來說，難道不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苦難嗎？」
「我們動手送她一程，也算是幫了她一把，她應該謝謝我們才對。」
顯然，娜娜莉老師的教導夾帶著私貨，試圖用歪理邪說，將自己的學生們帶偏。
「老師，我認為你說得不對。」
就在娜娜莉的話音落下不久，一道清脆而堅定的聲音打破了課堂的沉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雷電芽衣緩緩站起身，秀眉微蹙，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僅僅因為懷疑」這種毫無根據的理由，就將一名僥倖逃生的無辜女孩當作邪魂師對待，甚至要取她性命那我們與那些濫殺無辜的邪魂師，又有什麼本質區別？」
「說到底，那名小女孩突逢大變，親眼目睹親人離世，心理必然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在那樣的絕境下，口不擇言、將怨氣發泄在施救者身上，雖是不妥，卻也情有可原。」
「我們作為魂師，應該守護弱小，學會包容他人的傷痛，而不是反過來用惡意揣測，用暴力迫害。」
顯然，這位出身名門的大小姐，自幼便受到良好的道德薰陶，心中有著明確的是非觀，娜娜莉這套混淆黑白的話術，根本無法動搖她的信念。
「嗯。沒錯，我支持芽衣同學的觀點。」
緊接著，神里綾華也優雅地站起身，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臉上帶著溫和卻堅定的神情，點頭附和道：「小孩子的心性本就率真純粹，喜怒哀樂皆形於色，又怎麼能用成年人的複雜心思和陰暗揣測來強行衡量？作為施救者，我們更應給予她關懷與引導，而非直接判她死刑。」
明明兩人都還只是十幾歲的少女，但說話的語氣卻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與通透。
周圍的學員們紛紛點頭附和，顯然更認同芽衣與綾華的觀點。
面對這樣集體性的反駁，娜娜莉臉上的笑容卻未曾消減分毫，反而輕輕拍了拍手：「說得好，邏輯清晰，立場堅定，不愧是名門出身的學員。」
她話鋒一轉，拿起桌上的教材，語氣重新恢復了最初的平淡：「好了，關於這個假設的討論就到這裡。」
「同學們，現在請將書本翻到第五頁，我們今天繼續學習下一個知識點—如何通過外形、氣息與魂力波動，分辨常見魂獸的種類。」
沒有爭辯，沒有辯解，更沒有惱羞成怒的報復，娜娜莉就這般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仿佛剛才那場顛覆三觀的討論從未發生過。
哪怕她是一名邪魂師，但也絕不會希望這個世界上是壞人更多。
而講台下，陸星辰也像是一名聽話的乖學生，認真地學習著理論知識。
與此同時，大陸極北之地，與冰天雪地接壤的北冰洋之上，正上演著天地間最凜冽的孤寂。
即便身處這片終年被冰雪籠罩的極寒領域，遼闊的海面也並未被徹底冰封凍結。
深海之下，冰冷刺骨的寒流與隱秘涌動的暖流交錯糾纏，在海面之上切割出一幅破碎而壯闊的景象。
巨大如山的冰山靜靜漂浮，邊緣鋒利如刀，一塊塊泛著幽藍光澤的浮冰隨波逐流，在蒼茫的海天之間漫無目的地飄蕩。
這裡的氣溫早已跌破人類生存的極限，寒風如刀割般呼嘯而過，卷著冰屑與海水的腥咸陰冷，刮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要被凍僵。
尋常人類哪怕只是站上片刻，都會在短短數分鐘內被凍得失去知覺，最終成為這片冰海永恆的標本。
空曠死寂的冰海上，除了風聲與冰面碰撞的脆響，再無半點生機。
就在這片極致的安靜之中，平靜的海面之下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咕嚕嚕**聲響。
細密的氣泡接連不斷地向上翻湧，打破了千年不變的沉寂。
下一秒，一片遮天蔽日、臃腫龐大的陰影，緩緩從漆黑的深海之中升起，如同遠古甦醒的魔神，無聲地占據了整片海面。
那是一尊足以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詭異生物。
外形酷似傳說中的深海章魚，可它的軀體卻遠比普通章魚更加恐怖。
整具身軀如同一座蠕動的肉山，臃腫、黏稠，表面覆蓋著一層滑膩冰冷的肉質薄膜，在幽藍的海水映照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光澤。
頭頂之上，六隻豎瞳般的詭異眼睛錯落分布，沒有眼瞼，沒有情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如同最古老的神祇俯瞰眾生。
隱藏在海面下的龐大身軀延伸出無數粗壯觸手，每一根都覆蓋著細密的吸盤，表面流淌著幽幽的、仿佛來自深淵的淡藍色螢光，在水中輕輕滑動，帶起無聲的暗流。
海面之下，不少十年、百年級別的魚類魂獸無意間游過，只是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散發藍光的觸手。
剎那間，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鮮活的魚身猛地劇烈蜷縮，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崩解，不過短短數息，便徹底化為一捧細碎的灰燼，被冰冷的洋流一卷而散，徹底淪為這片死寂冰海的養料。
連掙扎的機會，都不曾擁有。
就在這時，那尊巨型章魚怪忽然抬起其中一根粗壯的觸手，一道帶著幾分玩味與新奇的人聲，從那龐大的身軀之中緩緩傳出：「還是第一次以這種形態活動————水手途徑的神話生物形態，果然最適合在海洋環境之中肆意馳騁。」
望著觸手之上不斷流淌的詭異藍光，陸星辰的六隻眼眸微微一閃，心底暗自盤算。
「在這個形態下，我原本的魂技依舊可以正常催動。只需要通過觸手將藍光注入那些魚類魂獸體內，再憑藉聖別的力量將它們的生命本源直接回收————這種能力，實在太過便利。」
或許之後，可以專門分化出一具留守海洋的分身，讓其代替本體在這片無盡大海之中獵殺魂獸，將海量的生命力與魂獸本源儲存起來，成為自己的儲備力量。
「算了，這些瑣事還是之後再考慮。」
陸星辰輕輕搖頭，暫時將這道念頭壓下。當務之急，是找到他此行的目標——魚。
此刻盤踞在北冰洋之上的，才是他真正的本體。
在確認天海學院內一切安穩、新生一班的課程與風波，都在可控範圍之後。
陸星辰便動用空想分身的能力，將「陸星辰」這一身份剝離出去，讓分身代替自己留在學院正常上課、應對日常。
而他本尊，則憑藉1—001瞬移吊墜」的空間力量，跨越萬里疆土，直接降臨到這片人跡罕至的北冰洋之上。
沒錯，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捕魚。
只不過，他要捕捉的絕非普通的海魚，而是傳說中的美人魚。
當然，尋常的低等人魚，根本不值得他親自遠赴極寒之地。
可如果目標是人魚一族的王者—金冠美人魚，那一切就截然不同了。
唯有這種血脈尊貴、力量強橫的頂級魂獸素材，才配讓他親自出手，以神話形態降臨深海。
而眼前這尊恐怖的巨型章魚怪模樣，正是他憑藉「觀眾」途徑的能力幻化而成。
只能說，觀眾途徑還是太超標了。
「按照0—01」提供的情報，金冠美人魚：麗晶率領的人魚族群，應該就在這一片海域苟延殘喘才對。」
陸星辰六隻詭異的眼眸掃過四周蒼茫冰海，龐大如淵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鋪開，肆無忌憚地探入深海之中，掃描著每一寸海域的動靜。
冰面之下，無數海洋生物自在游弋，其中不乏體型龐大、力量強橫的海魂獸。
可詭異的是，它們仿佛完全看不見近在咫尺的巨型怪物，即便從他的觸手旁擦過，也依舊毫無反應，仿佛這片海面之上空無一物。
這便是心理學隱身—觀眾途徑序列六的基礎能力之一。
通過精準捕捉對手潛意識裡的「心理盲點」，強行降低自身的存在感，達到一種近乎徹底隱形的效果。
哪怕就站在對方面前，對方也看不見、聽不見、更無法感知到絲毫氣息。
這也是陸星辰以如此駭人驚悚的姿態在冰海之中橫行，卻始終沒有引起大範圍騷動的根本原因。
以陸星辰如今的境界，這項能力早已被他錘鍊到接近規則權柄的層次。
若是全力催動，他甚至可以短暫將自身的存在感從整個世界上徹底抹除，讓天地萬物，在短時間內忘記「陸星辰」這個個體的存在。
「在哪呢？應該不會離這裡太遠才對。」
陸星辰緩緩朝著正北方向遊動，他並未動用蠻力，身下的海水仿佛擁有了自我意識，溫順地托舉著他龐大的身軀，無聲地向前推進。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水溫愈發低得可怕，空氣中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霜。
海面上的浮冰越來越密集，一座座巍峨巨大的冰山拔海而起，有些體積龐大的，甚至宛如一片微型的冰雪大陸，靜靜矗立在天海之間。
冰面之上，也偶爾能看到幾隻海魂獸的身影，大多都是千年級別，在這片荒蕪之地艱難求生。
雖說在數千年前，北冰洋的魂獸曾遭到傳靈塔的大肆屠戮與捕捉，但大海浩瀚無垠，生命的韌性超乎想像。
即便一批強者隕落，也總會有新的海魂獸在黑暗深處誕生，延續著族群的血脈。
更何況，陸星辰此刻已經深入冰海腹地。
這裡的環境惡劣到極致，根本不適合人類長期駐紮。
就算是財大氣粗、勢力遍布大陸的傳靈塔，也不願在此浪費大量人力物力，頂多在急需特殊魂獸素材時，才會派遣小隊短暫前來獵殺。
也正因如此，這片海域，才成了少數不被人類打擾的淨土。
1
·找到了。
3
在冰冷的海水中靜靜遊蕩一刻鐘後，陸星辰六隻複眼驟然一亮，幽冷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精準鎖定了某個方向，身下的觸手依舊紋絲不動，可身下的洋流卻驟然加速，如同忠誠的僕從，推著他龐大的神話身軀，朝著目標所在的位置，無聲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