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神賜的冠冕予以加護
幫助圖靈斐拉完成數算研究的基斯先生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根本沒地方了解靈質的奧秘，然而在日記中圖林斐拉卻是清楚的指認了對方。
但這只是一個現象，一個結果。
他人借基斯先生的樣貌幫助圖林斐拉完成研究，這件事本身並非只有深海漫遊的學術秘儀才能做到。
以此作為懷疑的論據似平站不住腳。
「再者，我也沒有阻礙你們調查的動機。」弗里德里希一字一頓地繼續說道。
「如果我想要阻止你們去調查嘟姆，那麼在上一次會面時，也不會告訴你有關圖林斐拉的這一條線索，你們在調查途中遇到的襲擊更不可能與我有關，在這一點上，我想艾麗黛雅可以作證。」
此時，艾麗黛雅也是回憶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雖說她不太理解弗里德里希這幾天奇怪的行動，但卻也是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對方做了哪些事她還是知道的。
在諾恩教授他們遭到異教徒的襲擊時，他們正在夏蘭的邊境抵禦另一波異教徒的入侵。
無論從作案時間，還是作案目的都對不上，弗里德里希沒理由這麼做，他與諾恩的目的是一致的，解決嘟姆的污染，調查豐殖的褻瀆實驗。
見到艾麗黛雅向他搖了搖頭，諾恩隨即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弗里德里希說道：「他的死你又要如何解釋？」
壓抑了許久的弗里德里希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這個問題或許是最好解釋的。
「諾恩教授，這世上可不是只有我一人才能使用深海漫遊的學術秘儀。」
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釋，僅僅是幾個無端的推測並不證明什麼，弗里德里希從始至終都很冷靜，因為他知道自己說的都是實話。
這份解釋似乎也說服了諾恩，他不再繼續向對方質問，而是漸漸放開了對他靈質的禁錮。
當相對認知的學術秘儀消缺時，弗里德里希才又一次感受到自由的味道。
「諾恩教授，我想這應該是個被故意引導而產生的誤會，敵人想要挑撥離間，以此來打斷我們的調查。」
「但好在你我二人都很理智，不會落入這樣低劣的陷阱。」
諾恩聽著弗里德里希的聲音，只是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或許吧。」
「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利用食嬰者找到半神的活胎嗎？」
既然誤會已經解除了，那麼自然是需要繼續談論正事，剛才緊張的氣氛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食嬰者吃下了那麼多的死胎，自然對這胎兒的味道再熟悉不過了，利用它的狩獵本能，我們一定可以找到半神的殘渣，中止嘟姆的程序。」
「很高興看到你對處理腐潰的污染這麼上心，那麼豐殖教會的褻瀆實驗呢？」
「還是說你已經放棄了窺探半神的靈質。」
弗里德里希從容的說道：「諾恩教授，如果我們想要找到半神的殘渣，最終就一定會面對豐殖半神，你所掌握的相對認知的真理，相信足以幫助我破開半神的心神。」
「呵，你這是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諾恩聽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弗里德里希也不怕諾恩會對此生氣，畢竟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在得知了諾恩的身份之後，一些沒必要的調查便可以捨棄掉了，力大飛磚永遠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
前提是這塊磚得夠硬。
「半神或許是豐殖女神的殘渣，祂的目光此刻雖未瞥視這裡，但你認為，當深海漫遊的真理入侵進半神的靈質中時，那個蕩婦會不會投下祂的目光？」
「而你又能否在祂的瞥視下保持理智？」
「關於這點，我會找到解決的辦法。」弗里德里希認真地說道。
諾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現在去詢問弗里德里希有什麼辦法逃過一位神祇的瞥視。
「這件事先不著急，我這邊關於圖林斐拉的調查剛剛結束，但他留下的遺物卻也是一份線索。」
「你是指差分機嗎？」
「是的。」
「它的運算應該已經結束了才對，在圖林斐拉創造了那台機器後，一定使用過。」
「但我們並不知道它的運算結果是什麼。」
見此，弗里德里希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他只是沉吟的點了點頭。
「好吧，諾恩教授，你們繼續調查差分機，而我也可以多些準備的時間，好應對之後的危險。」
抬頭看著夜色，雖說他們此刻在樹林之中，看不見頭頂的天空。
「夜晚快過去了，我和艾麗黛雅不應久留。」
「行，你們可以先離開。」
「那麼，晚安，諾恩教授。」弗里德里希低頭扶帽，向諾恩告辭。
艾麗黛雅看著兩人，沉默了一會後，也是準備轉身繼續跟上弗里德里希離開。
可就在這時，諾恩卻叫住了她。
「艾麗黛雅小姐。」
她停下了腳步，疑惑回頭，而弗里德里希則像是沒有聽見諾恩的聲音，繼續向前走去，他很配
合的裝作不知道。
「諾恩教授，請問還有什麼事？」
只見，諾恩沉吟了一會，隨後摘下了頭頂的帽子，將其遞給了艾麗黛雅。
「看好弗里德里希，如果，你發現了什麼，就用自己的靈質點燃這頂帽子。」
「這是？」
「多餘的就不要問了，你只需要記住，不要一個人逞強，若是弗里德里希真有什麼問題，用你的靈質點燃它就可以了，我會來處理的。」
聽到諾恩的這句話後，艾麗黛雅隱晦的朝著弗里德里希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時他正站在一棵樹旁，兩腿叉開，也不知道鬼鬼祟祟的在搗鼓什麼。
「諾恩教授，弗里德里希果然是...」
「不要妄自猜測，不要思考未知，不要試圖理解。」
「我現在不好做出判斷，但你也不必為此操心。」諾恩對著她搖了搖頭，只是如此說道。
「記住我說的話，去吧，不要讓這位學派主等久了。」
艾麗黛雅不清楚兩人之間的博弈，更是無法了解諾恩教授此刻為何會對她說這些話，但身為學徒的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
「我知道了，諾恩教授，請放心。」
「嗯。」
諾恩目送著他們離開。
「諾恩教授給了你什麼東西？」弗里德里希好奇的看著身旁的學徒，隨意的詢問道。
艾麗黛雅沒有回答，只是戴上了諾恩送給她的帽子。
見此，弗里德里希的臉上不由浮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嚯，一頂冠冕。」
「冠冕？」
「呵呵，不然還能是什麼？」
「走吧，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這入冬的樹林中沒有蟲鳴，在兩人離開後也只剩下輕微拂過的寒風。
諾恩站在原地，沒有選擇第一時間離開，而是讓這寒風撫摸，幫助自己冷靜的思考。
莎莎身後的樹叢傳來的異動聲將諾恩的思考打斷，他回過頭看到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你什麼時候跑過來的？」
「事實證明，如果我真想藏起來，連你都發現不了。」
只見拉尼婭從樹叢中探出了腦袋，見諾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頭上，她也是大方的走了出來，優雅的拍了拍裙擺，她的身上粘著不少的樹枝樹葉，隨後拉尼婭對著諾恩說道：「你就這麼輕易放他走了？」
諾恩無奈走到拉尼婭的身前，為她清理身上的雜枝。
「你想讓我怎麼做，就地處決他？」
拉尼婭沒說話，但意思已經顯而易見了。
懷疑本身並不要理由，哪怕只是存在一點可能，她都認為諾恩應該就在這裡把這個可能存在的麻煩解決掉。
「人類通向星空的道路，還需要深海漫遊的幫助。」
「可他不是唯一一個。」
「但其他人我們卻不了解。」諾恩耐心的解釋道：「更何況，他是深海漫遊的學派主，這世上應該沒有再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不過這種解釋可說服不了拉尼婭。
「別當我是小孩子，我要聽實話。」拉尼婭癟了癟嘴道。
「...弗里德里希說不了假話，至少在我的學術秘儀前他做不到。」諾恩顯露出自己的蔚藍水
母，在認知的干擾下任何事情都瞞不住。
「你是測謊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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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斯先生的靈質揮發不是他做的，而是另有其人。」
「他也沒有能力驅使嘟姆的污染，即便身為學派主，也不代表他有能力引動腐潰。」
「但這一切卻並非與他無關。」
拉尼婭聽著諾恩說的這些話，她明白諾恩對弗里德里希的懷疑並沒有因為他的解釋而消失，可既然如此為何不將他看管起來，即便現在無法確定他的嫌疑。
「你在懷疑什麼？」
「你聽到了多少？」諾恩則是反問了她一句。
拉尼婭想了想。
「大概全部都聽到了。」
所以這傢伙是從自己出門開始就偷偷跟了上來？
他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諾恩揪著拉尼婭的臉以作懲罰。
「唔，痛~」
「弗里德里希知道的太多了，神的殘渣，差分機的數算，還有艾麗黛雅所說的，他有在為其他事情做準備。」
「我沒與他提及過神的殘渣，但他卻是清楚的知道引致嘟姆污染的根源來自於此。」
「關於《夏爾波波的癲語集》，他了解的比我想像中要多。」
「還有差分機的數算，他又是怎麼肯定這是一條正確的線索？」
拉尼婭掙脫出諾恩的懲罰，她不滿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臉，隨後有些不確定的說道：「聽起來他做的事和說的話有些矛盾。」
諾恩站起身來，點了點頭認同的說道：「沒錯，有些矛盾。」
「他無法解譯褻瀆原典，於是將解讀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可從他知道到的東西來看，他遠比我們更了解這本褻瀆原典上的內容，但之前他為什麼不說？」
「窺探豐殖的半神本是他的目的，可從他的口中我卻感受到他對豐殖的秘密瞭若指掌，甚至知道半神即為神的殘渣，他是從何知曉的？」
「他不是說自己支付了兩百年的代價嗎？」
「問題是，這種回答你相信嗎？」諾恩反問道。
拉尼婭沉默不語。
如果他在兩百年前成功窺探到半神的秘密，也沒道理說自己在深海中迷失了兩百年，因為他不是一無所獲。
可事實卻是，他什麼都沒拿到，只是因為自己年輕時的傲慢便付出了迷失兩百年的代價。
「除非，他是最近才知道這些事情的。」
「問題就在於，他是從什麼地方知道的？」
「在來到夏蘭前，弗里德里希不是帶著那個學徒去過你們圖書館裡的瀆靈謐間嗎？」
「你是說全知者。」
「嗯，那個和山一樣大的頭顱，我看它知道不少事情。」
「全知者可不是真的全知，它只是活的太久，所以恰巧知道一些不為人所知的事情罷了，或許全知者知道豐殖的秘密，但那本未被解譯和流傳的褻瀆原典它又要從何了解？」諾恩搖了搖頭，否認了這個猜測。
面見全知者需要代償之間，如若不用代償，便要將自己作為代價，豐殖的秘密涉及一位存世的神祇。
即便全知者真的知曉這種秘密，代償之間也支付不起這種代價，就是把弗里德里希整個人都換算成價值，他也支付不起。
這件事上的疑點太多，弗里德里希雖然在自己的面前說不了假話，但卻可以選擇不說或者只說部分真話。
因此不能完全信任他。
「而且，誰又能肯定，這傢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呢？」
「這是什麼意思？」拉尼婭不解的問道。
「意思就是說，那個一直以來都存在的第三者已經出現了。」
「夏蘭之中，除了豐殖教會和腐潰的污染外，還有另一個伺機而動的存在。」
「你能解決吧？」
「誰知道呢。」
「你必須能，我和莉莉薇婭可都指望你呢！」拉尼婭雙手叉腰的說道。
諾恩嘴角抽了抽，沒好氣揪住拉尼婭。
「你們兩個別像個寄生蟲一樣什麼都指望我，給我學會自己解決問題！」
「你說誰寄生蟲！？」拉尼婭一聽頓時炸了，她直接張牙舞爪的朝著諾恩的臉撲了上來。
「！」
諾恩被嚇了一跳。
你這不是寄生蟲，也妥妥是個抱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