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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神的殘渣從蔑視中誕生

2026-09-13 16:27:30 作者: 清雨夕風

  第229章 神的殘渣從蔑視中誕生

  公館周圍的古柏樹林,這裡是諾恩與弗里德里希約好定期會面分享情報的地點,而此時弗里德里希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他負手而立,耐心的等待,直至看見來者。

  「晚上好,諾恩教授。」弗里德里希在這夜色之下,向來者脫帽致意道。

  諾恩不動聲色的向他點了點頭,隨後把目光投向了他身旁的學徒,艾麗黛雅此時的狀況並不算好,使用受難之後她需要持續支付相應的代價,此刻也是在忍受著非人的痛楚。

  她只能不斷向未知的神祇進行禱告,用那份扭曲的信仰來緩解自己的疼痛。

  「她怎麼了?」諾恩關心的問了一句,雖說艾麗黛雅並非自己的學徒,可對方同樣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學生,四省五入也能算作自己的學生。

  「使用瀆靈物的代價。」弗里德里希聳了聳肩道。

  這是污染,他無能為力。

  見此諾恩倒也沒說什麼,想要短時間內依靠瀆靈物來提升自己的能力必然會存在弊端,但這是艾麗黛雅自己的選擇,他不做評價。

  相對認知的學術秘儀從身後顯現,蔚藍色的水母觸鬚在觸碰她的過程中,為艾麗黛雅扭曲了那份痛楚,諾恩沒有完全將代價消除,僅僅是緩解了部分的疼痛。

  痛楚的存在是有必要的。

  人因為痛苦才會長記性:這也能提醒艾麗黛雅;讓她不至於沉溺在這輕易得到的力量中,依靠瀆靈物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關鍵還是在於提升自己的力量,真理的道途上少有捷徑可走。

  「謝謝你,諾恩教授。」

  

  「沒事。」諾恩回應了一聲,隨後重新將目光投向弗里德里希。

  「這次你們帶回了什麼情報?」

  「我們去了一趟豐殖大教堂,在教堂的地下,我發現了半神的死胎。」

  半神的死胎,聽上去挺唬人的,只是不知道這又代表著什麼。

  「你在夏蘭這麼張揚,是已經意識到自己藏不住了?」

  「豐殖教會有半神的警告,自然知曉我的存在,如今他們只不過確認了這點,但我已經達到了目的,即便讓豐殖教會知道我的到來又能如何?」

  「什麼目的?」

  「食嬰者。」

  一隻腐潰生物,諾恩沒有聽說過,《潰垢圖譜》上沒有相關記載,正如那隻瘡膿不死

  鳥一樣,他沒聽聞過的腐潰物種實在太多了,這是潰種學派的領域,尋常學者最多知曉一些常見的腐潰生物。

  然而,這並非學術不精,而是一種無奈之舉,一些腐潰物種會具備模因的特性,即被越多人知曉,它的數量和能力便會增加。

  「食嬰者...豐殖教會放牧一隻腐潰生物做什麼?」

  「他們總要定期清理積累的污染。」

  諾恩饒有深意的看著弗里德里希的臉,「聽上去你知道不少豐殖教會的事情。」

  「嗐,這不是已經付出了兩百年的代價才堪堪換來的嗎?」弗里德里希揮了揮手,表示這些事都已經過去了,不值一提。

  「不妨將話說的明白點。」

  「諾恩教授應該知道,污染是不會憑空消失的。」弗里德里希也不繼續賣關子,開始向諾恩解釋起來。

  「豐殖的女神從來沒有淨化污染的權能,所謂的淨化,不過是將一個人身上的污染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祂的慈悲從來不屬於祂的信徒,淨化修女因此而存在。」

  「治癒腐潰的修女,結局往往讓人不忍直視。」

  「不過我現在要說的不是被轉移到人身上的污染。」

  弗里德里希在這時頓了頓,裝模作樣的指了指天空,壓低著聲音說道:「而是,被轉移到神身上的腐潰污染。」

  「豐殖女神,祂在吞吃腐潰的污染。」

  諾恩微微皺起眉頭,這倒是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吞吃腐潰污染的神明,還真是有意思,即便祂是古老的舊神,可在長年累月的吞吃下祂又是如何保持理智,並且沒有被吞吃的污染所腐化的?

  「這便是我要說的,屬於豐殖半神最為陰暗的秘密。」


  「祂將淤積在神軀上的腐潰污染,以誕下子嗣的方式將其排出體外,於是,這世間便出現了半神這樣扭曲的造物。」

  「半神,即是神的殘渣。」

  這才是藏在弗里德里希心中的真相!

  半神的降生不過是豐殖女神為了將自身淤積的腐潰污染排出體外而創造出的扭曲造物,她們既是污染的殘渣,也是神的殘渣,作為被降生下來的胎兒,從一開始便攜帶著殘渣的特性,這也是為何弗里德里希對豐殖教會如此不信任的原因。

  豐殖的神明以這種有違人倫的方式對抗腐潰,弗里德里希並不感到驚訝,他只是在害怕,害怕一個沒有絲毫人性可言的神祇。

  號稱仁慈的神祇沒有仁慈,祂將自己的子嗣視作無用的殘渣,人類又憑什麼奢望這樣的神祇會向自己施以仁慈?

  所謂的神性是什麼?

  弗里德里希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神性絕對有悖人性。

  而有悖人性的東西,對人類而言幾乎都不是什麼好事。

  諾恩此刻的表情並無太多的變化,只是在弗里德里希的面前緩慢渡步,目光卻從未於他的身上離開。

  「那麼你冒著風險去豐殖大教堂找來食嬰者又是為了什麼?」

  弗里德里希感受到了諾恩落在他身上猶如審視的目光,但還是平靜的回答著這個問題。

  「半神是神的殘渣,而半神誕下的胎兒,便是半神的殘渣。」

  「諾恩教授,嘟姆因殘渣而來,找到殘渣,便有辦法解決嘟姆。」

  「但你說已經在豐殖大教堂的地下找到了半神的死胎?」

  「死胎只是死胎,都已經死的徹底了,不論對我們,還是對嘟姆來說都沒有意義。」

  「聽上去你是想要找到活的殘渣。」

  「是的,我們必須找到梅勒陶絲誕下的活嗣,只有這樣才能終止嘟姆的程序。」弗里德里希無比鄭重地說道。

  諾恩終於停下了腳步,卻是一言不發的看著弗里德里希。

  氣氛在這一刻凝固了下來。

  「你的邏輯鏈很完整。」

  「如果不完整,我又怎麼敢冒這麼大的風險?」弗里德里希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這怪異的氣氛,依舊嬉皮笑臉的說道。

  「嗯。」諾恩只是點了點頭,隨後話鋒一轉,像是揭過此事一樣。

  「那現在我說說我這邊的調查情況吧。」

  一旁的艾麗黛雅也是在這時走近了一點。

  「根據你上次提供的有關圖林斐拉的情報,我們找到了兩樣東西,一台差分機,和他生前的日記。」

  「差分機暫且不提,我們還不知道怎麼使用它,所以目前只弄清楚了那本日記,嗯,日記由莉莉薇婭負責解譯的。」諾恩看了艾麗黛雅一眼,隨後說道。

  「看來我提供的線索是正確的,諾恩教授這是已經找到調查的方向了?」弗里德里希道。

  「這條線索已經結束了,從圖林斐拉的身上估計再難挖出別的東西,所以調查方向上需要略微轉變。」

  「那麼,諾恩教授下一步希望從什麼地方開始調查?」

  「你聽說過基斯這個名字嗎?」諾恩目光平淡的看向弗里德里希的雙眼道。

  「從沒聽說過。」

  弗里德里希的回答也很簡單。

  「諾恩教授,我不太明白,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您是想從我身上開始下一步的調查嗎?」

  「您是在懷疑我?」

  諾恩沒有直接回答弗里德里希,而是站在他面前不遠處,平淡著陳述著調查時遇到的異常。

  「我們遇到了三次來自嘟姆的襲擊,第一次是在前往熔鑄官邸的路上,遭受了被嘟姆

  所污染的異教徒的埋伏;第二次是在存放圖林斐拉日記的房間裡,當我們找到日記時,日記早已被殘渣污染;第三次,是在追蹤基斯的過程中,他與圖林斐拉關係匪淺,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聽上去這些事情與我並無太多關係。」弗里德里希鎮定自若的回答道。

  此刻,站在一旁的艾麗黛雅也是一陣雲裡霧裡的,她此刻有些跟不上節奏,也許是因為痛楚的影響。


  不過她依舊在腦海中進行著思考,諾恩教授是在追查有關嘟姆的污染案件,那麼會遭受到來自嘟姆的襲擊本應該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或者說他們既然在追查嘟姆,那麼被嘟姆襲擊才是正常的,既然如此,此刻諾恩教授為何會把矛頭對向弗里德里希?



  「但問題是,那位與圖林斐拉關係匪淺的基斯先生,在我追蹤到他,並與他建立交談基礎的情況下,突然死在了我的面前。」

  「這與我...」

  「先別急著否認,弗里德里希,我還沒有說完。」諾恩打斷了他。

  此刻諾恩並沒有將弗里德里希當做一個嫌疑人來對待,他似乎只是在單純陳述著自己的疑惑,希望面前之人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基斯先生是因靈質揮發而死的。」

  靈質揮發?

  艾麗黛雅幾乎下意識間就看向了一旁深海漫遊的學派主,會因為靈質揮發導致異常死亡的條件只有一種。

  當生命個體的靈質與集體意識的深海相互脫離時,那一捧從深海中撈取出來的靈質便會化作無根之水,迅速揮發,而能夠輕易將人的靈質從深海中撈取出來的人。

  唯有漫遊在深海的學者。

  「我以前見過一個因靈質揮發而死的人,雖說他的靈質並非由深海漫遊的學者將之撈出,可他的情況卻不可復刻。」

  里昂的那位老朋友,秘靈解垢的學派主曾為了杜絕一條真理帶給世界的污染,自願將自己的靈質從深海中析出,但那也是在全知者的幫助下才能做到的事情。

  除此,再無例外。

  而因靈質揮發而死的基斯先生,顯然不可能認識全知者,他甚至連靈覺者都不是。

  弗里德里希此刻保持著沉默。

  諾恩則是繼續說道:「然後就是第二個問題了。」

  「從圖林斐拉的日記上,我們得知了基斯是幫助他完成數算研究的靈覺者,可根據我

  對基斯的觀察,他卻只是一個普通人。」

  「圖林斐拉被欺騙了,有人利用了基斯的軀殼幫助他完成了數算研究。」

  「弗里德里希,你認為這世上還有哪個學派能夠做到這一點?」

  此時此刻,艾麗黛雅的眼神已經產生了變化,她滿是警惕的看向這位學派主,從此前與對方的行動開始,她就察覺到了一些異樣,現在懷疑的種子已經在諾恩教授的澆灌下發了芽。

  「艾麗黛雅,你這退後一步的動作說實話讓我有些傷心,明明我不久前才救了你一次。」

  「很抱歉,弗里德里希先生,但我認為必要的謹慎是生存的智慧。」

  聽聞後,弗里德里希倒也沒有為難艾麗黛雅,他只是直面諾恩,充滿理智地說道:「諾恩教授,您此刻既然沒有選擇直接動手抓住我,而是選擇與我理清事情的經過,就證明我現在應該還有解釋的餘地?」

  諾恩面無表情地回應道:「你既然來了,便還有談論的餘地。」

  「說實話,我願意相信你是無辜的,畢竟你對人類而言還有用,在登上星空之後,也需要深海漫遊的學術秘儀來構築錨點。」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弗里德里希的心中已然明白這份話語的重量,畢竟是關乎自己的性命,怎能不去認真對待?

  不需要去嘗試逃離,弗里德里希很清楚此刻他的學術秘儀恐怕已經在認知干擾下徹底失效,他無法調動自己的靈質,一位神祇驅使真理的過程,遠比他想像中更加無解。

  雖說諾恩此刻的態度很平淡,讓他幾乎感受不到壓力。

  但若是此刻自己不能給予一個合理的解釋,哪怕他的存在對人類登上星空有著重要的作用,他也相信諾恩會在這裡毫不留情的熄滅他的靈質。

  想到這裡,弗里德里希只得在心中嘆了口氣,現在的情況,他真是連半點的笑容都扯不出來了。

  「諾恩教授,你會對我產生懷疑的確在情理之中,不過就你剛剛所說的問題,也同樣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首先,基斯不是靈覺者,但能夠驅使他的身軀來幫助圖林斐拉完成研究的秘儀,並非只有深海漫遊的學術秘儀。」

  「相對認知學派的學術秘儀同樣能夠做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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