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更好的工具
是冰。
但絕非尋常的冰。
普萊爾拾起一塊「冰」。
普萊爾看向裂縫，黑暗依舊，怪物低吼猶在。
普萊爾轉過身，面對所有流民，舉起手中的冰，聲音清晰地傳開：「下面的人，還活著。他們收到了我們的物資，也給了我們他們的珍貴之物。寒鴉領不會忘記這筆交換，也不會忘記他們。
「現在，」他收起「冰」，語氣轉為堅決，「所有人上雪橇，立刻返回北風哨站！我們需要安置傷員，清點人數，鞏固防禦！安德森，你帶護衛隊斷後。洛倫隊長，拜託了。」
他沒有說「我們會回來救他們」，但那份堅定和剛才的行動，已經勝過空洞的承諾。
流民們眼中絕望的灰色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確信：
這個領主，或許真的不一樣。
隊伍再次啟動，比來時更加龐大，也更加沉默。
雪橇載著精疲力盡的人們，向著北方寒鴉領能量塔的光芒駛去。
溝沿上，最後收回警戒的騎士瞥了一眼那黑暗的裂口。
高坡處，黑甲首領默默收起了遠望的鏡筒，對手下打了個手勢。黑色的騎隊悄然消失在雪原的另一側。
雪原上，只留下深深的轍印和蜿蜒的足跡，很快又被新雪溫柔而殘酷地掩埋。
雪橇在暮色中抵達寒鴉領時，能量塔的光芒已經徹底籠罩了圍牆內的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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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白毛流民從雪橇上爬下，他們的腳踩在鋪設了碎石的通道上，有些踉蹌。
許多人仰頭看著那座高塔。
塔身蒸騰的白霧在寒冷空氣中凝成細小的冰晶，像一層朦朧的光暈。
工坊區的煙囪還在冒煙，蒸汽哨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響起，那是換班的信號。
阿爾文已經帶著人等在空地上。
熱水、簡易的棚屋分配、初步的登記。流程在過去的幾個月里被反覆打磨，現在執行起來幾乎沒有什麼停滯。
洛倫的騎士們下馬，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普萊爾沒有立刻去處理安置的瑣事。他示意洛倫跟他走。
他們穿過人群，走向工坊區邊緣一處新建的棚屋。
這棚屋比一般的居住棚要大。推開門，裡面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但足夠看清棚內停著的東西。
兩架雪橇。
但和洛倫見過的任何雪橇都不同。它們更大，骨架不是彎曲的木料，而是用鐵木和部分金屬構件鉚接而成的框架，線條硬朗。
橇體底部不是光滑的木板，而是並排安裝著三條寬闊的滑軌。橇身兩側有可摺疊的擋板，收起時不影響行駛，展開後能裝載更多貨物或充當簡易的護板。
「這是我們從上次改出來的第三版。」
普萊爾走到其中一架旁邊，拍了拍橇身，「骨架用鐵木做主幹，關鍵受力點加了從遺蹟里回收的金屬件。底部滑軌裹的是處理過的皮革，它耐磨。而且有一定彈性，在凹凸的冰面上比硬木更穩。」
洛倫走近，彎腰查看滑軌的連接處。做工談不上精緻，但結實，鉚釘敲得很密。
「載重？」他問。
「空橇自重比傳統雪橇重三成。」普萊爾說，「但滿載時，能拉傳統雪橇兩倍的貨，速度還能快一點。因為滑軌更寬，壓強小，不容易陷進軟雪。」
洛倫直起身，看著普萊爾：「你想說什麼，子爵？誇你的雪橇很好，然後呢？」
普萊爾走到棚屋另一側，那裡掛著一塊木板，上面用炭筆畫著簡圖。
「洛倫隊長，你們的戰馬。」他轉過身，「我觀察過。肩高、骨量、蹄形，都是精心選育過的，而且耐寒能力遠超尋常馬匹。在黑冰伯爵那裡，這樣一匹馬的價值，恐怕不低於一個全副武裝的騎士。」
洛倫沒有否認。
「馬是好馬。」普萊爾繼續說，「但它們會累，會受傷，會受驚。冰原狼的嚎叫、爆炸、突然從雪裡鑽出來的東西。任何意外都可能讓一匹價值連城的戰馬廢掉。更不用說長途行軍的草料消耗、凍傷風險、蹄鐵維護。」
他走回雪橇旁，手指敲了敲橇身。
「但這個不會。它不會累，不會害怕，不會因為聞到血腥味就驚厥。壞了可以修，零件可以替換。驅動它的是人力，或者，」普萊爾頓了頓，「如果你們願意合作，將來也可以試著裝小型蒸汽單元。雖然那還需要時間。」
洛倫抱起手臂：「你想讓我用雪橇換掉戰馬？」
「不全是。」
普萊爾說，「我的建議是：把你們的部分戰馬，尤其是負責運輸和馱載的，寄養在寒鴉領。我們提供馬廄、草料、照料。作為交換，你們以優惠價格購買我們的雪，用於運輸補給、裝備，甚至作為移動的射擊平台。騎士的戰馬當然保留，那是你們的戰鬥力核心。但後勤負擔，可以用更便宜、更可靠的方式解決。」
「優惠價格。」洛倫重複這個詞，「多優惠？」
「第一批二十架，只收成本價：鐵木、人工、少量金屬件。用糧食、鐵錠或者你們淘汰的舊裝備抵帳都可以。」普萊爾說，「之後如果你們追加訂單，價格會回升，但永遠比你們自己養著同樣運力的馬匹便宜。」
洛倫盯著雪橇，又看看普萊爾。他在計算，不僅是物資，更是背後的意圖。
「你想讓騎士團依賴你的供應。」洛倫說。
「我想讓合作變得更牢固。」普萊爾糾正道，「你們需要可靠的運輸工具深入北境，我們需要訂單來維持工坊運轉、養活更多人□。這是互惠。而且，如果雪橇在實戰中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將來王室的其他部隊、甚至其他北境領主，可能都會想要。到那時，寒鴉領就能成為北境的後勤節點之一。這對所有人都有利。」
洛倫沉默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先試用。給我五架，我的人要親自駕馭。如果沒問題，再談剩下的。」
「成交。」普萊爾伸出手。
洛倫看了看他的手，沒有握，只是用拳頭輕碰了一下雪橇的框架。「明天一早我來提貨。
「6
「隨時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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