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館門外。
天早就黑透了。
只有月光朦朦朧朧的灑在地上,能勉強看清前方的路。
趙志勇剛準備讓劉京徽留步,就聽見他問出了一個問題。
「劉師傅,你問這個幹嘛?」
雖然知道對方的身份應該不會有問題,但該有的警惕心還是要保持的。
「趙經理,您剛才也嘗過了,我們小酒館裡的酒很一般。
我就想著弄點好酒過來,這不是知道國營廠生產產品的質量肯定沒問題嘛,而且價格上也便宜。
就想著問一問,如果有酒廠的話,過去買點回來。」
劉京徽如實的說道。
「噢,原來是這樣啊。」
趙志勇點了點頭,同時心裡的疑惑也消失了。
小酒館裡的酒他剛才嘗了,哪裡是一般,完全可以說的上是非常差。
口感不好就不說了,裡邊還摻了一些水。
也就是小菜味道太好,不然就憑這酒的質量,早該倒閉了。
「這事兒我還真知道,前兩天我一個戰友從冀省的石城回來,他就是新搬遷過來的酒廠保衛科科長。
我倆昨天見了一面,還聊了一會兒呢。
你要是過去買酒,直接找他,提我的名字就行。」
趙志勇說著,便把戰友的名字和酒廠的地址告訴了劉京徽。
「謝謝趙經理,您這可是幫了大忙了。」
一聽「紅星」酒廠的名字,劉京徽就大喜過望。
這正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酒廠。
本來以為這個酒廠是在京城新建的,沒想到卻是從冀省的石城搬遷過來的。
其實劉京徽不知道的是,紅星酒廠的前身,是叫「華北酒業專賣公司石家莊露酒廠」。
華國成立前夕,為了迎接大典,相關部門就被要求生產一批優質的白酒供慶典使用。
當時,京城和周邊地區,一共接收了十幾家著名的老字號酒廠。
最後相關部門選中了十二家老燒鍋。
並將這些老燒鍋的釀酒師傅和秘方集中起來。
然後在冀省的石城成立了酒廠,這就是紅星的前身。
這些釀酒師傅,採用傳統的'二鍋頭'工藝,成功的釀製出了第一批獻禮酒。
並命名為紅星二鍋頭。
慶典過後。
在十一月初的時候,酒廠才被正式的搬遷到了朝陽的八王墳那邊。
所以,這也是劉京徽多方打聽,才沒有打聽到的原因。
第二天一早。
吃完早飯之後。
劉京徽匯合杜強一起,蹬著三輪車就往八王墳那邊騎去。
從前門這邊過去,大概有十五六里地。
步行就需要一個半小時。
就算是有了三輪車,他們也是過了一個來小時才到。
「呼~」
停下三輪車,杜強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嘴裡說道:「終於到了。
這地兒太偏了,要不是路上問了幾次路,還真不容易找不到這兒。」
「沒辦法,工廠占地太大了,城裡可沒這麼大的地方。」
劉京徽跳下三輪車,嘴裡解釋了一句。
然後,他抬頭看向'紅星'酒廠的大門。
就見大門的一側掛著一塊白色的牌子,上邊用黑色字體,寫著'華北酒業專賣公司試驗廠'十一個大字。
旁邊還有一個崗亭,崗亭里有兩個保衛科的同志正在站崗。
看到劉京徽和杜強停在附近不走了,便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他們。
透過大門往裡看,一排排低矮簡陋的老舊廠房裡,不時的還有人進出。
看這樣子,應該是已經開始投入生產了。
讓杜強先在旁邊等著,劉京徽慢慢的來到酒廠的大門前。
「同志,這裡是工廠,沒有事請不要隨意的靠近。」
這時,崗亭里走出一個拿著長槍的保衛科人員,衝著他一臉嚴肅的說道。
「這位同志,我找鄭三喜科長。
我是鄭科長的戰友趙志勇趙經理介紹過來的,還請你聯繫一下鄭科長。」
劉京徽站住不動,然後說道。
看這架勢,如果不是趙志勇恰好認識這裡邊的保衛科科長,今天他大概率是空手而歸。
說不定連門都進不去。
「噢,你找我們鄭科長是吧,稍等一下,我匯報一下。」
那個戰士說著,就快速的來到崗亭,拿起電話就搖了起來。
等電話接通後,說了幾句,然後笑著走了出來:
「這位同志,請稍等,我們鄭科長馬上過來。」
電話里應該是鄭科長吩咐過了,所以他的態度明顯和剛才不一樣。
沒過三分鐘。
就見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疤痕的中年男子,快步的來到了大門口。
他掃視了一眼,然後伸出手,臉上帶著笑容說道:
「這位同志,我是鄭三喜,是你找我是吧。請問你跟趙志勇是什麼關係?」
「鄭科長您好,我叫劉京徽,住在前門那一塊,是一家小酒館的大廚,和趙經理認識。
我準備買點酒在小酒館裡賣,昨天晚上,趙經理告訴我這邊的地址,還有您的名字,說是來這邊直接找您。」
劉京徽簡單的說明了來意。
「來買酒啊!」
鄭三喜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想了想,笑著說道:
「這外邊太冷了,咱們先去屋裡說吧。」
「鄭科長,我還有一個朋友,讓他一起過來行麼?」
「沒問題,一起去屋裡喝口熱水,暖和一下。」
得到准許,劉京徽便衝著杜強招了招手。
進了大門,跟著鄭三喜,不一會兒就到了一間會客廳里。
坐下後,就有一個工作人員,給每個人倒了一搪瓷缸的熱水。
「我和老趙是戰友,既然是他介紹過來的,我也就不說虛的了。」
「你應該也聽說了,咱們『紅星』酒廠,剛剛從冀省的石城那邊搬遷過來。
雖然這邊有現成的酒廠和設備,很快就投入了生產。
但因為設備簡陋,再加上其他方面的原因,產量暫時並不是很高。
這段時間生產出來的酒,早已經就被提前訂購出去了,都是兄弟單位和相關部門那邊急需。」
「如果是你要個十斤八斤,我還可以幫得上忙,但如果是大批量的話,就算是我這個保衛科科長,也無能為力。」
鄭三喜直接把情況給說了出來。
剛才路上他也套了幾句話。
劉京徽甚至還知道,他和趙志勇兩個人前兩天剛見過面。
才徹底的放下警惕。
「現在還不能買酒呀!」
劉京徽神色非常失望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