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大本營。
參謀總長杉山元臉色鐵青,將茶杯狠狠砸在桌面的地圖上。
「啪!」
茶水浸透了地圖上的「華北」區域。
「八嘎!飯桶!帝國的臉面都被這群廢物丟盡了!」
他的咆哮聲傳出門外。
一名作戰參謀躬著身子,拿著一份電報快步走了進來。
杉山元奪過電報掃了一眼,然後狠狠的拍在桌上。
電報來自宮內省,只有八個字:「奪回親王,或賜玉碎。」
杉山元閉上眼,胸口劇烈的起伏。
他再睜開時,眼神已是冰冷。
「命令!華北方面軍,第一軍所屬獨立混成第3旅團、獨立混成第4旅團,立刻向虎亭據點全速開進!」
他的聲音嘶啞。
「不惜任何代價,奪回親王殿下。」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若無法奪回,執行『櫻花』指令。」
「皇室尊嚴,不容玷污。」
「哈伊!」
參謀低頭,快步的離去。
……
通往虎亭據點的土路上,塵土飛揚。
兩個混成旅團的日軍,正不計代價的向前推進。
裝甲指揮車裡,山本少將攥著密電,對著送話器嘶吼:
「命令各部,放棄所有非戰鬥輜重,全速前進!」
「不計傷亡,不計代價!」
他壓低聲音補充道:
「一旦確認無法營救,炮兵部隊立刻對據點進行無差別覆蓋射擊,執行『玉碎』指令!」
「哈伊!」
……
虎亭據點。
城牆上,賈栩看著遠處揚起的煙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娘的!這幫小鬼子是吃了槍藥了?」
「兩個旅團,連後勤都不要了,就這麼直挺挺的往咱們這兒壓!」
李雲龍拎著駁殼槍走上城牆,啐了一口唾沫罵道:
「這是想用人命,把老子這顆牙給活活堆斷啊!」
「老賈,要不要先撤出去,避一避風頭?」
賈栩轉過身,語氣平淡的說:
「團長,他們不是來救人的。」
李雲龍愣了:
「不救人?那他們來幹什麼?看熱鬧?」
「是來『抹除污點』的。」
賈栩看向一旁面帶憂色的趙剛。
「在他們看來,被俘的親王是恥辱。」
「一個死的親王,比一個活著的恥辱價值更高。」
趙剛眉頭緊鎖,快步上前:「你是說……他們敢殺人滅口?」
他的語調有些拔高。
「那可是天皇的親戚,這幫畜生真的瘋了?」
賈栩冷笑一聲:
「政委,所以我們得幫他們一把。」
「把這個『污點』,變成一面擦不掉的鏡子,高高掛起來,讓所有人都看看。」
李雲龍眼珠子一轉,明白了什麼,嘿嘿一笑:
「老賈,你小子又有損招了?快說來聽聽!」
賈栩沒理他,對傳令兵下令:「段鵬!」
「到!」
「去,把咱們的貴客高市晉三帶上來。」
「給他好好洗個澡,換上那套繳獲的大將禮服。」
「我要讓他當咱們的『護身符』,我倒要看看,誰敢衝撞龍王廟。」
段鵬嘿嘿一笑,搓著手領命去了:
「是!保證給親王殿下洗得乾乾淨淨!」
他轉身跑下城牆,直奔地牢。
地牢里,高市晉三蜷縮在稻草堆里。
聽到腳步聲,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發抖。
牢門鎖被打開,段鵬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提著水桶的戰士。
「嘩啦——!」
冰冷的井水從頭澆下,高市晉三一聲慘叫。
他還沒反應過來,賈栩就走了進來。
賈栩手裡拿著一套日軍大將禮服,扔在高市晉三面前的濕稻草上。
他蹲下身,用槍管拍了拍高市晉三的臉:
「殿下,你的臣民,不遠千里來接你了,該上路了。」
高市晉三牙齒打顫,說不出話。
「穿體面點,別給皇室丟人。」
賈栩聲音很輕,「否則,他們可能會認不出你,直接用炮彈給你洗塵。」
「不……不要……」
高市晉三一把抓住賈栩的褲腳,哭喊著哀求:
「杉山元……杉山元那個瘋子會殺了我的……」
「他一定會殺了我的……我不想死……求求你……放過我……」
「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
賈栩站起身,抽出褲腳,嫌棄的蹭了蹭:
「想活命?」
高市晉三瘋狂點頭。
「那就配合我,演好這齣戲。」
賈栩的語氣很冷,「演砸了,不用他們動手,我先送你上路。」
……
城牆上,王承柱正扯著嗓子指揮:
「快快快!把那幾桶汽油都搬到城樓兩側的馬道上,準備做火障!」
「還有那些特製的炸藥包!對!就是摻了鋼珠鐵片的!」
「給我沿著女牆碼好了!等鬼子爬牆的時候用!」
戰士們來回搬運著汽油桶和特製炸藥包。
幾台繳獲的手搖鼓風機也被架設在女牆後,出風口對著城外。
旁邊堆著麵粉和煤灰。
李雲龍看得一頭霧水,湊到賈栩身邊低聲問:
「老賈,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汽油、鐵片我懂,你讓戰士們把麵粉、煤灰都搬上來幹什麼?」
「這是準備給小鬼子做粉塵浴?」
賈栩指了指城樓正中央的位置:
「那些都是佐料,主菜,在那兒。」
李雲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幾個工兵正在搭建一個顯眼的高台。
遠處,大地的震顫越來越明顯。
日軍坦克的引擎聲已經隱約可聞。
據點沉重的大門「哐」的一聲合攏。
很快,段鵬押著換好衣服的高市晉三走上城樓。
這親王穿著一身大將禮服,雖然合身,卻嚇得魂不守舍。
他被兩個戰士強行的按在高台中央的椅子上。
賈栩上前,檢查著綁在他身上的繩索。
高市晉三嘴裡的破布被取下,但他牙齒不住的打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賈栩將一個白鐵皮捲成的大喇叭放在他嘴邊,低聲說道:
「殿下,一會兒你的臣民來了,你就給我喊『救命』。」
「記住,喊得越響,越悽慘,就越能證明你還活著。」
「他們才不敢輕易開炮。」
「不想被自己人的炮彈炸成篩子,就給我賣力點喊。」
李雲龍在旁邊把自己的大刀片子擦得鋥亮,聽到這話,嘿嘿一笑:
「老賈,你這招可真他娘的絕了!」
他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沖賈栩豎起大拇指:
「這叫『挾天子以令鬼子』啊!」
「小鬼子要是敢開炮,那就是弒君!」
「這頂大帽子,杉山元那老鬼子也戴不起!」
趙剛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嘆了口氣。
他覺得這種手段有悖人道,可一想到山下的日軍和即將到來的血戰,他轉過身去。
他不再看高台上那個可憐又可恨的身影。
「只要能讓我們的戰士少死幾個,這罵名,我們擔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這時,地平線盡頭出現了一排移動的黑點。
日軍的坦克群,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賈栩看了眼手錶,平靜的說道:「好戲,開場了。」
「全員隱蔽,機槍和炮口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