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亭據點城下,日軍陣地黑壓壓一片。
幾十門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口,齊刷刷對準了城樓。
山本少將站在一輛坦克的炮塔上,臉因憤怒而扭曲。
他舉起指揮刀,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目標城樓,預備——」
命令還沒喊完,城樓的旗杆上突然升起一面巨大的白旗。
白旗中央是用金線繡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紋章,日本皇室的象徵。
山本的動作僵住了,準備喊出的「放」字卡在了喉嚨里。
他舉著刀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身邊的參謀長,下意識舉起望遠鏡看向城樓。
下一秒參謀長的手一抖,望遠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碎了。
「八嘎!是殿下!高市晉三親王殿下!他在城樓上!」
參謀的尖叫聲,帶著不敢置信的驚恐。
山本少將一把搶過旁邊衛兵的望遠鏡,死死的頂在眼前。
他身上穿著不合身的陸軍大將禮服,胸前的勳章歪歪扭扭。
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慘白無比,山本看得清清楚楚。
日軍陣地瞬間炸開了鍋。
剛把炮彈填進炮膛的炮兵,此刻都手忙腳亂的想把炮彈退出來。
他們動作慌亂手指因為恐懼而僵硬,生怕炮彈走了火把自家的親王給炸上天。
山本少將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一股寒意從腳底衝上頭頂。
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軍服,又冷又黏。
這一炮要是真打了出去,他山本全族切腹都洗不清這弒君的罪名。
城樓上。
賈栩躲在牆後的死角里,面無表情。
他將一張寫滿字的紙,遞到高市晉三眼前。
然後他抽出刺刀,用刀尖不輕不重的戳了戳高市晉三的後腰。
高市晉三渾身一顫,像是被燙了一下。
他看著賈栩鏡片後毫無感情的眼睛,再也繃不住了。
他湊近嘴邊的白鐵皮喇叭,帶著哭腔用盡力氣大喊起來。
「山本!山本你這個混蛋!你想弒主嗎?我是高市晉三!是你的親王殿下!」
巨大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了整個戰場。
每個日軍士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山本少將感覺自己,像是被當眾扒光了衣服抽鞭子。
他的臉火辣辣的疼,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躲在城牆後方掩體裡的李雲龍,用力一拍大腿笑得差點岔氣。
他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趙剛說:
「聽聽,聽聽!這他娘的,比咱們山西梆子的大戲還精彩!」
「親王當街叫罵,這可是千古奇聞啊!」
趙剛的嘴角抽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城樓上,賈栩冰冷的聲音在高市晉三耳邊響起。
「別停,繼續,念名單。」
「讓他們知道,你記得他們每一個人,也記得他們做的每一件事。」
高市晉三為了活命,不敢猶豫。
他看著紙條照著上面的字,繼續用帶著哭腔的聲調喊道:
「第三大隊的……大島茂!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你老婆美智子,還是我給你做的媒!你忘了?」
「你貪污軍餉在東京澀谷區買宅子的事情,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想造反嗎?想讓我死在這裡嗎?」
陣地中,一個大佐軍官身體猛的一僵。
他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然後又迅速褪去血色變得慘白。
他就是被點名的大島茂。
周圍士兵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他。
那些目光里,混雜著鄙夷、驚奇和看熱鬧的戲謔。
大島茂感覺自己被扒光了扔在廣場上,羞憤得幾乎要當場切腹。
日軍陣地中的軍心,開始迅速的動搖。
原本殺氣騰騰的陣列,變得鬆動、遲疑。
士兵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原來大島閣下……」
「天啊,連親王殿下都知道……」
高市晉三的喊話還在繼續,他像是豁出去了聲音越來越大。
「還有炮兵聯隊的佐佐木中佐!你去年在慰安所為了一個朝鮮女人,打斷了自己部下兩條腿!你以為我不知道?」
「輜重隊的小林隊長!你倒賣軍用汽油和牛肉罐頭,賺的錢都寄回了北海道老家給你弟弟開酒館了吧!」
「……」
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日軍內部見不得光的醜事。
這些事被他們的親王當眾抖摟出來,效果是毀滅性的。
沒人再敢對城樓上的人抱有敵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恐懼。
他們覺得,這位親王仿佛無所不知。
日軍的士氣,以驚人的速度崩塌。
山本少將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猛的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裝甲車鋼板上。
「砰!」
指節瞬間血肉模糊。
他仿佛感覺不到疼,一雙眼睛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城樓上那個讓他蒙受奇恥大辱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一群頭上綁著「七生報國」白布條的日軍士兵,面無表情的從後方走了出來。
他們走過之處,原本混亂的士兵們都不自覺的安靜下來,紛紛讓開道路。
這群人,正是日軍中最狂熱的「櫻花特攻隊」。
為首的隊長黑田重德身材不高,眼神中卻燃燒著一種狂熱。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士兵,像看一具屍體般,落在了城樓上還在哭喊的高市晉三身上。
黑田緩緩拔出武士刀,對身後的部下低吼道:
「殿下已被支那人玷污!」
「活著的殿下,是皇室的恥辱!是帝國的恥辱!」
「只有死去的殿下才是永恆的榮耀!我們必須親手執行『淨化』,幫助殿下洗刷恥辱,體面的回歸天照大神的懷抱!」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蠱惑力。
山本少將看到這群瘋子走上前來,臉色大變。
他驚恐的衝過去試圖阻攔。
「黑田!你想幹什麼?住手!那是親王殿下!沒有我的命令……」
黑田的一名副官,像一堵牆般擋在了山本面前。
而黑田本人,則緩緩轉身對著山本少將深深一躬。
他直起身時,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山本將軍,為了維護天皇陛下的尊嚴,為了帝國的榮耀,我等將執行『淨化』。」
「任何阻攔者,都將被我等視為帝國的叛徒,就地格殺。」
話音剛落,特攻隊員們便開始解開軍服,將一捆捆黃色炸藥往自己身上綁。
他們眼神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被洗腦後的麻木與狂熱。
賈栩在望遠鏡里,清晰的看到了這一幕。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弧度。
「最餓的魚,總會最先咬鉤。」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傳令兵說。
「開門吧,準備收網。」
趙剛也看到了那些在身上捆綁炸藥的日軍。
他倒吸一口涼氣,身體都有些發冷。
「他們……他們連自己人都不放過?這幫人已經徹底喪失人性了。」
賈栩的語氣依舊平淡。
「既然他們這麼急著送死,我們就負責出這筆路費。」
他轉向身旁的王承柱。
「各單位準備,歡迎儀式。」
王承柱興奮的搓了搓手,握住了旁邊一個紅色的起爆器手柄。
「參謀長,你就瞧好吧!早就給他們準備好了!」
「保管讓他們飛得比櫻花還高,連渣都找不到!」
山下,黑田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動員。
他高舉武士刀,刀尖直指城樓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櫻花特攻,為了天皇陛下!突擊!」
「哈伊!」
三百名頭上綁著白布條的特攻隊員,齊聲怒吼。
他們直挺挺的朝著城門發起了衝鋒,嘴裡高喊著瘋狂的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