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賈栩的手指搭在深紅色的起爆杆上。
他看著遠處的日軍陣地。
無線電里山本少將的咆哮聲剛停,賈栩的手指就穩穩壓了下去。
動作乾脆,沒有任何表情。
「啪嗒。」
一聲輕響。
虎亭據點外三公里,日軍炮兵陣地的正下方,大地突然隆起。
厚重的土層連帶著幾十門九二式步兵炮和數百名炮手被頂向半空。
「轟——!」
沉悶的巨響晚了一秒才傳來。
數噸炸藥同時爆炸。
幾十門準備開火的九二式步兵炮,瞬間變成了廢鐵,和旁邊的炮手一起被巨大的火球拋向幾十米的高空。
人體在空中翻滾,沒落地就被高溫氣浪撕碎。
但這只是開始。
緊接著,日軍坦克的集結地也發生了爆炸。
預埋的炸藥被逐次引爆。
平整的地面瞬間塌陷,一道道火柱接連沖天而起。
一輛九七式中型坦克正好處在爆炸中心,厚重的底盤裝甲被瞬間撕開,內部彈藥跟著殉爆。
「轟隆!」
坦克的炮塔旋轉著飛出上百米,砸進日軍的步兵方陣,幾名士兵當場被砸成肉泥。
站在一輛九五式坦克上的山本少將,只覺得腳下一震,一股巨力從腳底傳來,整個人被衝擊波拍在坦克的裝甲板上。
「嗡——」
山本的耳膜瞬間破裂,溫熱的血順著耳道流下。
他的世界失去了一切聲音,只剩下火光和塵土。
他張嘴想喊,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爆炸激起的不僅是泥土和石塊,還有數萬枚生鏽的鐵釘和成噸的碎玻璃渣。
這些東西在衝擊波的帶動下,形成了密集的彈幕,橫掃過倖存的日軍步兵方陣。
一名日軍少佐剛想拔刀,上半身就爆起一團血霧,被鐵釘和玻璃渣打穿,當場死亡。
無數日軍士兵瞬間倒下,身體被切碎、穿透,慘叫聲被爆炸聲完全淹沒。
作為主攻的兩個日軍大隊,在半分鐘內徹底失去了建制。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城牆上。
李雲龍趴在女牆後,滿身塵土,他瞪大眼睛,張著嘴合不攏。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咽了口唾沫。
「老賈……」
李雲龍轉頭看向賈栩,聲音乾澀。
「你他娘的……這是把一座山給搬空了埋下去了?!」
賈栩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火光。
他語氣平淡,仿佛引爆的不是他。
「差不多吧。」
賈栩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動員了附近三個村上千軍民,利用廢棄礦道,挖了半個月。」
他看著城外的火海。
「我找旅長批了條子,把根據地半年的炸藥儲備都用光了,又加了點料,就賭山本會狗急跳牆,走這條死路。」
李雲龍聽得嘴角抽搐。
半年的炸藥儲備,這仗打得真帶勁。
硝煙和塵土散去一些。
日軍陣地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數百米、還在冒煙的巨大彈坑。
坑裡滿是扭曲的金屬殘骸和殘缺的肢體。
一股焦臭和血腥味順著風吹到城頭。
被綁在城樓高台上的高市晉三親王,目睹了這一幕後,兩眼一翻,口吐白沫,嚇暈過去,褲襠濕了一片。
彈坑邊緣,倖存的日軍傷兵在蠕動哀嚎,身上的軍服被燒焦,皮膚捲曲。
「嘩啦……」
在一堆燃燒的坦克殘骸旁,山本少將從碎石下爬了出來。
他滿臉是血,軍帽沒了,軍服破爛不堪。一條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曲,骨頭刺穿了軍褲。
他似乎感覺不到疼,撐著地面大口喘息,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空洞而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這時,城樓上傳來一個經過擴音器放大的聲音,清冷而戲謔。
「山本將軍。」
賈栩拿著白鐵皮喇叭,對著城下喊道。
「軍事上的帳,我們算完了。」
「接下來,我們算算精神上的。」
這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山本的心臟。
沒等他反應過來,李雲龍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吼道。
「司號員!給老子吹衝鋒號!」
「全團出擊!」
「抓活的!尤其是那個鐵王八里的將軍!」
「嘟嘟嘟——嘟嘟嘟——」
激昂的衝鋒號聲響起。
城門大開,獨立團的戰士們怒吼著衝出城門。
段鵬帶著特戰隊一馬當先,用衝鋒鎗對著還在抵抗的日軍軍官點射。
「噠噠噠!」
子彈專打四肢,任務是要活的。
城樓上,趙剛看著這一幕,手裡的駁殼槍微微顫抖,臉色有些蒼白。
他第一次對「戰爭」有了如此殘酷的認知。
戰士們沖入敵陣,對未死的日軍繳械捆綁,刺刀只用來對付頑抗的。
日軍徹底崩潰,再也組織不起抵抗。
山本少將靠在坦克履帶上,看著衝上來的八路軍戰士,面如死灰。
他顫抖的手摸向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緩緩舉起,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去你娘的!」
一聲暴喝響起。
沒等山本扣下扳機,魏大勇(和尚)從側面衝過來,飛起一腳踢在山本的手腕上。
「咔嚓!」
山本手腕骨折,手槍飛了出去。
魏大勇一把拎起山本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山本的斷腿懸在空中,劇痛讓他渾身抽搐。
「啪!啪!」
魏大勇反手兩個耳光抽在山本臉上,打得他半邊臉腫起,幾顆牙齒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魏大勇瞪著眼,唾沫星子噴了山本一臉。
「想死?」
「俺們參謀長還沒同意!」
「你這條狗命,現在歸俺們獨立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