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獨立團後方的臨時工地上,工兵連的戰士們正赤膊奮戰。
他們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油光,號子聲此起彼伏。
十架高達五米的怪異器械,正在他們手中逐漸成型。
這些器械完全由粗大的原木搭建,結構看上去簡單又粗野。
賈栩提供的圖紙就攤在一旁,畫滿了各種線條和數據。
工兵連長滿頭大汗的跑過來,對照圖紙看了一眼。
他又跑回去指揮戰士,調整一根橫樑的角度。
這些怪傢伙的核心是個巨大的配重箱,裡面已填滿沉重的石塊。
一根長長的力臂,正斜斜的指向天空。
為了趕製這十台大傢伙,整個工兵連連軸轉了一天一夜。
但在器械旁邊,堆放的東西比器械本身更引人注目。
數百個泥封的陶罐和舊油桶,被整齊的碼放在一起。
每個容器上,都用白石灰畫著一個醒目的骷髏頭。
即便隔著很遠,也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酸腐氣味。
成群的綠頭蒼蠅在周圍盤旋,發出嗡嗡的聲響。
李雲龍捏著鼻子,從另一頭繞了過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離那堆陶罐還有七八米遠,就停住了腳步。
他臉上的表情,既是嫌棄又是興奮。
「我的乖乖,賈參謀,你這是把全山西的茅坑都掏空了?」
賈栩臉上戴著兩層厚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正在仔細校對一個簡易的風向標。
他指了指那些陶罐,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發悶。
「這叫『黃金萬兩』,團長放心,管夠。」
「我往裡頭還加了點料,保證鬼子喜歡這味道。」
……
太原城牆上,日軍的戒備比之前森嚴了數倍。
士兵們來回巡邏,不斷的加固沙袋工事。
他們堅信依靠太原城的重火力防禦,八路軍是打不進來的。
突然,城外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號子聲。
那聲音雄渾有力,穿透了清晨的薄霧。
「一、二,放!」
一名正在牆垛後觀察的日軍少佐,下意識的抬起了頭。
他看到幾十個大小不一的黑點,從八路軍陣地後方騰空而起。
那些黑點在空中劃出拋物線,呼嘯著越過高大的城牆。
它們徑直的朝著城內落來。
少佐有些疑惑,這是什麼新式武器?看著不像炮彈。
「那是什麼?新式炸彈嗎?」他喃喃自語。
他身邊的士兵也紛紛抬頭,好奇的看著這些詭異的「天外來客」。
「啪!」
一個陶罐率先落地,砸在指揮部前方的街道中央。
陶罐應聲而碎,黃褐色的粘稠液體,瞬間向四周炸開。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轟然爆發。
那味道混合了排泄物,腐爛內臟的腥膻,還有刺鼻的酸味。
這股味道仿佛有實體,直接鑽進人的鼻腔,衝上天靈蓋。
附近幾個日軍士兵的軍服上,被濺上了幾點黃褐色液體。
他們先是愣了一秒,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污漬。
隨即,其中一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音完全變了調。
「啊!是屎!是屎啊!」
他瘋狂的撕扯自己的軍服,另一隻手胡亂的在臉上擦抹。
他仿佛想把那股味道,從靈魂里摳出去。
隨著這一聲慘叫,更多的陶罐和油桶接二連三的落下。
有的直接砸在日軍營房屋頂,瓦片破碎,污穢順著房梁流下。
有的落入院子裡的水井中,井水瞬間泛起一層黃色泡沫。
還有的在人群頭頂凌空解體,下了一場名副其實的「黃金雨」。
一顆改裝過的油桶,在空中翻滾著,精準砸穿了野戰廚房。
「噗通」一聲,油桶整個掉進了正在熬煮的大鍋里。
鍋里翻滾的綠色湯汁,瞬間變成了不可描述的顏色。
廚房內,幾個炊事兵呆滯的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們扔掉勺子,捂著臉尖叫著衝出廚房。
他們跪在院子裡的空地上狂吐不止,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岡村寧次的指揮部小院,也沒能倖免。
兩顆陶罐砸了下來,一顆落在地上,另一顆掛在了櫻花樹上。
精心呵護的櫻花枝條,此刻掛滿了黃白之物,在晨風中顫動。
作戰室內,岡村寧次剛剛端起一杯清茶。
一股惡風猛地從窗戶縫裡鑽了進來,直撲他的面門。
「哐當。」
精緻的瓷杯從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名軍醫戴著德制防毒面具,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
他一把扯下面具,臉色慘白,聲音裡帶著哭腔。
「將軍閣下!化學武器!八路軍對我們使用了化學武器!」
城內,那些有嚴重潔癖的日軍軍官,在聞到氣味後徹底瘋了。
他們沖回自己的房間,用刷子蘸著烈酒,拼命的刷洗軍服。
有的人甚至把皮膚都搓破了,可依然覺得那股味道如蛆附骨。
混合物中的辣椒水成分,開始發揮作用。
那些被液體濺到的日軍士兵和日偽軍,皮膚和眼睛傳來火辣辣的劇痛。
他們慘叫著在地上打滾,雙手在身上亂抓,留下一道道血痕。
惡臭瀰漫了整個太原城,無孔不入。
它鑽進每一條街道,每一間房屋,連緊閉的門窗都無法阻擋。
一些士兵戴上了防毒面具,卻絕望的發現根本沒用。
那股直衝靈魂的味道,似乎能穿透活性炭濾罐。
謠言,比惡臭傳播得更快。
「這是支那人的屍毒!是從亂葬崗里挖出來的東西!」
「水源被污染了!糧食也不能吃了!」
他們拒絕飲用配給的水,也拒絕吃倉庫里發出的乾糧。
一個個士兵臉色發青,眼神渙散,精神處於崩潰的邊緣。
本來剩餘的糧食就不多,現在連水都沒辦法喝了!
獨立團的陣地上,賈栩放下望遠鏡,看著城內的黃色煙塵。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物理傷害不大,精神傷害暴擊。」
趙剛也放下瞭望遠鏡,臉色有些複雜。
「賈參謀,你這招……雖然是下作了點,但是真他娘的管用。」
「這城裡的鬼子,估計這輩子都會有心理陰影了。」
李雲龍在一旁聽著,發出了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管他黑貓白貓,能噁心死鬼子就是好貓!」
他大手一揮,對著傳令兵吼道。
「再給老子轟兩輪!讓城裡的鬼子,把早飯也給老子吐出來!」
「是!」
隨著命令下達,那十架簡陋的拋石機再次開始運作。
力臂緩緩下壓,裝填,然後猛地釋放。
城內的日軍,再次聽到那熟悉的、如同鬼魅般的呼嘯聲。
這一次,他們產生的生理反應,比聽到重炮轟擊時還要強烈。
許多士兵直接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捂著肚子開始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