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全部跳上車以後,
孫德勝猛地一打方向盤,衝上了青島的主路。
後方,尖銳的警笛聲迅速逼近。
三輛日軍的側三輪摩托從街角竄出,車斗里架著的輕機槍噴吐著火舌,死死咬住卡車的車尾。
子彈噼里啪啦地打在車廂的木板上,木屑四處橫飛。
李雲龍被巨大的慣性甩向車斗的護欄,身體撞得生疼,他扶著欄杆穩住身形,破口大罵。
「老孫!你他娘的當這是在騎馬衝鋒呢?給老子穩住!」
賈栩扶了扶金絲眼鏡,眼神透過後視鏡冷靜地觀察著追兵。
「去中央大街,那裡的路面寬,適合重火力展開。」
德國工程師漢斯雙手抱頭,縮在車廂角落,發出恐懼的尖叫。
「我們要死了!這輛破車擋不住機槍!」
段鵬單手提起漢斯的衣領,把他塞到了車斗里的備胎後面。
「不想死就給老子老實待著!」
李雲龍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獰笑,他一把扯掉了蓋在車斗中央的厚重帆布。
帆布下,一門猙獰的武器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被焊死在加厚鋼板底座上的雙聯裝九六式25毫米高射機炮,
李雲龍一個翻身跳上了炮手位,雙手握住操縱杆,拉動了粗大的槍栓,機括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他回頭,對著嚇傻的兩個德國佬咧嘴一笑。
「小鬼子,見過老子給你們準備的『鐵掃帚』嗎?」
下一秒,他踩下了擊發踏板。
炮口噴吐出半米多長的橘紅色火焰,巨大的後坐力讓整輛卡車猛地向下一沉。
車身懸掛發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一枚25毫米高爆彈,精準地擊中了沖在最前面的那輛日軍摩托。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爆裂。
那輛摩托車連同上面的兩名日軍士兵,瞬間被打成了一團飛濺的血霧和無數細碎的金屬零件。
第二輛摩托的駕駛員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他猛地扭動車把,試圖做個急轉彎躲避。
又一發炮彈追上了他。
炮彈直接從摩托車的中部穿過,將車輛攔腰打斷。
駕駛員的上半身和車頭一起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地砸在路邊的電線桿上。
剩下的那輛摩托上的日軍憲兵,從未在市區遭遇過這種只在防空陣地上見過的恐怖火力。
他下意識地猛踩剎車,側三輪在濕滑的路面上立刻失控,打著橫甩了出去,後面的憲兵車輛躲閃不及,一頭撞了上來,幾輛車頓時亂作一團。
卡車前方,一個十字路口被封鎖了。
兩輛日軍的運兵卡車橫停在路中央,組成了一個簡易的路障,一隊鬼子依託著車輪和車身,架起了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邊。
賈栩的聲音從駕駛室傳來,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別減速!衝過去!」
「好嘞!」
李雲龍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壓低炮口,對著前方的路障瘋狂地傾瀉著彈藥。
咚咚咚咚!
25毫米高爆彈組成的金屬風暴,席捲了那個路口。
日軍運兵卡車的駕駛室瞬間被撕得粉碎。
車身鋼板被打出一個個巨大的窟窿,油箱被精準地引爆。
路障在頃刻間,變成了兩團沖天而起的巨大火球,黑色的濃煙滾滾升騰。
孫德勝駕駛著卡車一頭撞進了燃燒的殘骸之中。
炙熱的高溫讓卡車的擋風玻璃瞬間烤裂,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開來。
剛衝出來,側面的一條街道里,突然殺出了一輛九五式輕型坦克。
它鋼鐵的履帶碾碎了路邊的石階,炮塔正在緩緩轉動,對準了卡車的側面。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是鐵王八!這炮的角度不夠,打不穿它的正面裝甲!」
高射機炮為了追求射速和射高,穿甲能力本就有限,加上平射角度問題,很難對坦克的正面造成致命威脅。
賈栩卻異常鎮定,他彎腰從腳邊提起一個木箱。
箱子裡,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個玻璃啤酒瓶。
瓶中裝滿了暗紅色的粘稠液體,還能看到一些未完全溶解的顆粒。
「雲龍兄,它不需要打穿,它只需要『升溫』。」
賈栩回頭,對著車斗里的魏大勇喊道。
「和尚,給它上菜!」
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抓起兩個特製的玻璃瓶,手臂肌肉墳起。
孫德勝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猛打方向盤,卡車一個甩尾,側面幾乎要貼上那輛坦克的履帶。
就在兩車並行的短暫瞬間,魏大勇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兩個玻璃瓶狠狠砸了出去。
玻璃瓶在空中劃出兩道精準的拋物線,越過幾十米的距離,準確地砸在了九五式坦克後方的引擎蓋散熱口上。
「啪!啪!」
瓶子應聲而碎,裡面粘稠的膠狀液體瞬間流淌開來。
那是混合了紅糖、橡膠碎屑和汽油的「土製凝固汽油」。
一接觸到坦克引擎散發出的高溫,藍黃色的火舌「騰」地一下就燃了起來。
那火焰粘稠地附著在坦克鋼板上,順著散熱口的格柵和裝甲的縫隙,瘋狂地向內鑽去。
不到兩秒鐘,坦克的尾部就冒出了滾滾黑煙。
緊接著,從坦克內部傳出幾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那輛九五式坦克瞬間失控,炮管無力地垂下,一頭撞進了路邊的裁縫鋪里。
巨大的撞擊力讓整棟小樓都晃了三晃,磚石和玻璃碎片如下雨般落下。
卡車成功衝過路口,朝著碼頭的方向疾馳而去。
但因為之前高射炮巨大的後坐力,卡車的底盤已經受損,整個車身明顯向左側傾斜,開起來一瘸一拐。
就在這時,前方碼頭方向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了三發紅色的信號彈。
信號彈在漆黑的夜幕中,拖著長長的尾跡,顯得格外醒目。
賈栩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看著信號彈升起的方向,眉頭緊鎖。
「是大港橋方向,鬼子動用了預備隊和軍艦,封鎖了大橋。」
「我們硬沖,是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