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站在「獨立號」的艦橋上,嘴裡罵罵咧咧,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腳下這艘由「平安丸」號改名的特設巡洋艦,噸位和裝甲都還行,可他就是看不順眼。
「他娘的,就這麼四座三聯裝25毫米高炮,還是個破爛貨!小鬼子的飛機要是來了,夠給人家塞牙縫嗎?」
李雲龍一腳踹在炮座的護盾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繳獲的這點防空火力,在他看來,跟拿燒火棍捅天沒啥區別。
「把漢斯那個德國佬給老子叫過來!」李雲龍對著通訊兵吼道。
很快,德國工程師漢斯被兩個戰士帶了過來。
他看到李雲龍一臉不爽,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碼頭上堆著的幾百根黑乎乎的鋼管,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些是107毫米火箭炮的發射管。
「漢斯,你過來。」李雲龍招了招手,指著腳下的甲板和那堆鋼管。
「看見這些沒?給老子把這船插滿,有多密就插多密!」
漢斯的眼睛瞪圓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將軍!您是在開玩笑嗎?」他衝到李雲龍面前抗議道,
「把幾百個發射管焊到上層甲板?這會嚴重破壞船體的重心和結構平衡!它會翻的!一陣大風浪就能讓它翻進海里!這是謀殺!」
李雲龍把眼一瞪,揪住漢斯的衣領。
「不干?老子把你綁在船頭,給你穿上鐵皮,讓你當撞角!你去跟鬼子的軍艦碰一碰,看看哪個先翻!」
漢斯看著李雲龍要吃人的眼神,脖子一縮,頓時沒了脾氣。
他知道這個中國將軍什麼都幹得出來。
德國工程師被迫妥協。
他把自己關在船艙里通宵計算,桌上鋪滿圖紙,嘴裡不停用德語咒罵。
漢斯頂著兩個黑眼圈,拿著新圖紙找到賈栩,
「有辦法了,但是代價很大。我們必須在船底閒置艙室里灌滿海水,再增加至少五十噸的鐵塊或石頭當壓艙物。這樣能勉強平衡上層重量,但後果是災難性的——航速會下降至少五節,轉向也會變得笨拙。」
賈栩接過圖紙掃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神色波瀾不驚。
「笨拙就笨拙吧。我們本來就沒打算靠機動性去躲炸彈。」
「不躲?」漢斯瞪大了眼睛,「那可是飛機!」
「既然躲不開,那就把扔炸彈的蒼蠅拍死。」
賈栩一邊說,一邊從文件堆底下抽出了另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圖紙,拍在漢斯面前。
「為了配合這艘一樣的船,現在必須解決彈藥問題。我們需要一種能凌空爆炸的霰彈。」
漢斯和一旁的施耐德湊過來一看,圖紙上畫著一個簡易的空心彈頭結構,
「參謀長,以我們現有的工業條件,可做不出。」
施耐德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給出了專業的判斷,
「我們最多只能製造出延時固定在三秒左右的簡易引信。
而且受火藥燃燒速度影響,誤差會非常大,可能快半秒,也可能慢一秒。這種精度在防空作戰中是致命的。」
「不,這正是我們要的。」
賈栩手指在圖紙上重重一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們要的不是狙擊槍,是一張網。
誤差越大,爆炸的時間點就越分散,幾百枚火箭彈打上去,就能在空中形成一道封鎖網。」
施耐德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他立刻指著彈頭結構補充道:
「我明白了!既然追求覆蓋面,那就在彈頭裡加裝鋼珠、碎鐵片,還有切割下來的廢舊軸承!這能極大地增加殺傷半徑,把『火牆』變成『鐵牆』!」
命令立刻傳達下去。
「龍王眼」溶洞立刻變成一個造船廠。昏暗的洞裡電焊光不斷閃爍,戰士們光著膀子,在老漁民的指導下,將切割好的鐵質滑軌焊死在「獨立號」的船舷、甲板,甚至起重機吊臂上。
艦首艦尾,所有能固定的地方都裝滿了密密麻麻的發射管。
這艘巡洋艦被改得面目全非。
漢斯看著自己設計的「傑作」,痛苦地捂住臉。
「我的上帝,它不是一艘船,它是一個工業弗蘭肯斯坦!」
幾天後,改造完成。
李雲龍興沖沖地跑來視察。
他站在碼頭上,看著眼前的「獨立號」,眼睛放光。近四百個黑洞洞的發射管從船頭延伸到船尾,指向天空,充滿殺氣。
「這他娘的才叫火力!」李雲龍滿意地拍著欄杆,笑得合不攏嘴。
劉三爺跟在後面抽著旱菸,看著這艘船也忍不住感嘆。
「乖乖,這船開出去,龍王爺見了都得繞道走。」
「團長,給它畫身新衣裳吧?」魏大勇提議道。
「塗!給老子塗成大海的迷彩色!」李雲龍大手一揮,
「另外,在船身最顯眼的地方,給老子畫上咱們獨立團的徽章!要大的!要讓鬼子離著八里地都能看清楚,是咱獨立團來了!」
賈栩從船上走下來,打斷了眾人。
「船改好了,但我們不能一直躲在洞裡。」
他展開一張海圖,手指在上面劃了一道線。
「我們得主動出去『釣魚』。」
趙剛有些疑惑:「釣什麼魚?」
賈栩扶了扶眼鏡。
「釣鬼子的偵察機,先把他們的眼睛給我戳瞎了。」
話音剛落,一名通訊兵拿著電報跑了過來。
「報告參謀長!截獲一份日軍青島航空隊的低加密等級勤務電報!」
「念!」李雲龍吼道。
「電報內容是,他們將派出兩架九七式大艇水上飛機和四架零式戰鬥機,對我們失聯的這片海域進行常規搜索,預計明日中午抵達。」
李雲龍聽完,笑容更盛了。
「起錨!命令部隊,把船給老子開到黑石礁外海去!曬曬太陽,活動活動筋骨!」
漢斯一聽,嚇得臉都白了。
「將軍!你是要自殺嗎?」
李雲龍瞥了他一眼,滿不在乎地說。
「老子就是要大搖大擺地開出去,告訴那幫小鬼子,從今天起,這片海,老子包場了!」
伴著鐵鏈摩擦聲,「獨立號」緩緩駛出溶洞。
陽光照在炮管上,反射著寒光。
在劉三爺的小心操控下,這艘頭重腳輕的戰艦笨拙地駛向外海。
中午,天邊出現幾個小黑點,越來越近。日軍的偵察機到了。
「發現目標!在六點鐘方向,發現一艘帝國巡洋艦!」日軍飛行員的聲音在無線電里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等等……長機,那艘船……那艘船長得好奇怪?」另一名飛行員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
從高空俯瞰,「獨立號」的輪廓和日軍特設巡洋艦很像,但甲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管狀物,他們從未見過。
「也許是某種新型的布雷裝置?」日軍長機有些疑惑,但沒放在心上。在他看來,這片海域不可能有威脅。
「我下去看看,你們在高空警戒。」
長機輕敵了,他推動操縱杆,駕駛九七式大艇脫離編隊,降低高度,準備低空掠過確認目標。
「獨立號」艦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賈栩舉著望遠鏡,冷靜地看著那架水上飛機。
「所有炮位注意!」他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全船。
「目標,敵機俯衝軌道正前方三百米空域!」
海面上,那架九七式水上飛機進入了俯衝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