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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吐完了嗎?吐完起來殺鬼子

2025-12-23 13:49:04 作者: 煙火人漸

  膠濟鐵路南線,

  四千人的隊伍在荒原上行軍,拉成一條長線。

  沒有火把,沒有交談,只有踩碎凍土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新兵占了七成,體能已經到了極限。

  隊伍中後段,一陣騷亂打斷了行軍。

  「我不走了!打死也不走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夜風裡很刺耳。

  三營的隊列停下。一名十六歲的新兵癱坐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抱著路邊一塊石頭,雙腿亂蹬。

  「我想回家……我想找俺娘……這哪裡是當兵,這是要命啊!」

  周圍的新兵停下腳步,沒人笑他。

  他們大多也只有十八九歲,哭聲勾起了所有人的疲憊和恐懼。

  幾個新兵面露難色,膝蓋打顫,眼神開始往後瞟。

  隊伍的士氣一旦散了,就不好帶了。

  「怎麼回事?」

  一個粗糲的聲音傳來。

  人群分開,李雲龍大步走了過來。

  帶隊的老兵班長急得滿頭大汗,想去拉那個新兵,被李雲龍推開。

  李雲龍站在新兵面前,看著他,新兵縮了縮脖子,哭聲停了,但人還賴在地上。

  

  「把腿伸出來。」李雲龍的聲音很硬。

  新兵哆嗦著沒動。

  李雲龍蹲下身,抓住新兵的小腿,扯開他亂糟糟的綁腿。

  周圍的新兵都倒吸一口涼氣。

  綁腿解開,一股腥臭味散開。破爛的布鞋被血水浸透,和襪子、皮肉粘在一起。

  李雲龍猛地一撕襪子,伴隨著新兵殺豬般的慘叫,一片血痂被扯了下來。

  腳底板全是磨爛的血泡,有的已經紅腫化膿。

  李雲龍盯著那雙腳看了兩秒,沒罵人,也沒安慰。

  他站起身,幾下蹬掉自己腳上的千層底布鞋。

  「拿著!」

  兩隻帶著體溫的布鞋砸在新兵懷裡。

  「穿老子的!老子的鞋底納得厚,不硌腳!」

  新兵愣住了,捧著團長的鞋,忘了哭,張著嘴看著李雲龍。

  全場沒人說話。

  「團長!使不得!」警衛員急了,衝上來就要脫自己的鞋,

  「您穿俺的!俺皮糙肉厚……」

  「滾蛋!」

  李雲龍一腳踹在魏大勇屁股上。

  「老子是團長,老子的肉就比兵金貴?」

  李雲龍轉過身,赤腳踩著碎石,沒有回頭,聲音在荒原上炸響:

  「嫌累?嫌疼?告訴你們,等鬼子的刺刀捅進肚子裡,那一攪和,你就只覺得涼,不覺得累了!

  「到時候你想喊疼都喊不出來!」

  他猛地揮手,指向前方。

  「全團都有!老兵背新兵的槍!誰也不許掉隊!誰要是再敢喊一聲累,就給老子看看團長的腳!」

  李雲龍推開警衛員遞來的韁繩,赤著腳走到隊伍最前列。

  「出發!」

  隊伍再次啟動。

  這一次,沒人再抱怨。新兵們看著那個走在最前面的背影,看著他在凍土上留下的腳印,都默默跟了上去。

  ……

  凌晨四點。

  隊伍接近了劉家溝據點。

  這裡是膠濟鐵路的一處咽喉,去往棗莊的必經之路。

  兩座三層高的炮樓立在路口,周圍是兩道鐵絲網。兩道慘白的探照燈光柱在荒野上來回掃射。

  賈栩趴在土坡後,放下望遠鏡,低聲說道:

  「繞路來不及了,至少要多走三十里。而且天快亮了,這一帶沒遮沒攔,一旦天亮,我們就是活靶子。」

  李雲龍趴在他旁邊,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道光柱,瞳孔微微收縮。

  「那就直接過。」


  「和尚!」

  「有!」魏大勇從黑暗中探出頭,臉上塗滿鍋底灰,只露出一雙眼睛。

  「團長放心。」

  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俺去給這幫新兵蛋子上堂課。」

  魏大勇一揮手隊員悄無聲息地散開。

  新兵們趴在幾百米外,大氣不敢出。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炮樓下的陰影。

  光柱移開的瞬間,魏大勇動了。

  他貼著炮樓的外牆,手指扣住磚縫,腳尖蹬住凸起,幾次呼吸就翻了上去。

  整個過程沒有聲音。

  炮樓頂上,一名日軍哨兵正裹著大衣打哈欠。

  魏大勇的身影從他下方升起。

  日軍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剛要轉頭。

  一隻大手捂住他的口鼻,巨大的力量讓他喊不出聲。

  緊接著,寒光一閃。

  魏大勇手中的匕首精準地切開了哨兵的氣管和頸動脈。

  「嗤——」

  一聲輕微的漏氣聲。

  鮮血噴出,濺在魏大勇臉上。哨兵劇烈抽搐,雙腳亂蹬,魏大勇死死壓住他,直到他癱軟下來。

  與此同時,下方的據點營房裡。

  特戰隊員用刺刀撥開門栓。

  三十個黑影滑入營房。

  通鋪上,二十幾個鬼子睡得正沉。

  特戰隊員兩人一組,分工明確。

  一人按住手腳,一人捂嘴割喉。

  沒有槍聲,只有利刃入肉的悶響,和喉嚨里被血沫堵住的「咯咯」聲。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魏大勇站在炮樓頂端,對著遠處晃了三下火摺子。

  李雲龍站起身,赤腳踩滅了地上的菸頭。

  「過。」

  大軍開始通過據點。

  當新兵們走進大門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那是人血特有的鐵鏽味和咸腥味。

  借著月光,新兵們看到了這輩子忘不掉的景象。

  炮樓下,營房裡,躺著幾十具屍體。

  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有的脖子被切開一半,腦袋歪著,白色的氣管斷在外面;

  有的胸口被捅出好幾個窟窿,還在冒著血沫;還有的眼球暴突,舌頭伸出,是被鋼絲勒死的。

  滿地鮮血,踩上去黏糊糊的,「吧唧吧唧」響。

  那個之前哭鬧的十六歲新兵,呆呆地看著一具屍體。

  那是個年輕的日本兵,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瞪著一雙死灰色的眼睛,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冒熱氣,血流到了新兵的腳邊。

  「嘔——」

  新兵喉嚨里發出一聲怪響,彎腰乾嘔起來。

  這引發了連鎖反應,周圍十幾個新兵全都彎下了腰。

  「哇——」

  有人吐出乾糧,有人吐出膽汁。

  這種衝擊,擊碎了他們對戰爭的所有幻想。

  一個新兵吐得滿臉淚水,腿一軟就要跪下。

  一隻大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是那個冷臉的老兵班長。

  老兵沒罵人,表情很平靜。他從地上抓了一把帶血的土,在新兵面前晃了晃。

  「別閉眼。」

  老兵的聲音很清晰,

  「看清楚了,這就是鬼子,這就是咱們要幹的事。」

  他拍著新兵的後背,說出的話卻很冷硬:

  「吐吧,把膽汁吐乾淨了,膽子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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