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鐵獅子胡同。
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內,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參謀們抱著文件進進出出,但每個人的腳步都放得很輕,生怕弄出一點聲響,惹怒了作戰地圖前的那個人。
邯鄲失守的消息,已經得到了最終確認。
這意味著平漢鐵路被徹底切斷,華北的交通線被斬斷了。
岡村寧次大將背對著眾人,盯著地圖上邯鄲那個紅色的圓圈。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李雲龍……」
岡村寧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又是這個李雲龍!」
如果是半年前,有人告訴他,一個八路軍的團長能攻下邯鄲,他一定會把那個人送進精神病院。
但現在,這個不可能的事變成了現實。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田邊盛武中將硬著頭皮走上前,低聲匯報導,
「交通線中斷的後果已經顯現了。山西的煤炭運不出來,津浦路的運力也因為上次的襲擊而癱瘓。
「如果不能奪回邯鄲,不出半個月,平津地區的工廠就要停工,連前線的軍列都會因為缺煤而趴窩。」
「八路軍這一刀,捅在了我們的要害上。」
一名作戰參謀猶豫了一下,建議道:
「司令官,土橋一次中將的慘敗證明,八路軍現在擁有我們無法理解的重火力。
」為了保存實力,是不是……暫時收縮防線?重點保衛石家莊和保定,等待關東軍的增援?」
「八嘎!」
岡村寧次猛地轉過身,
「收縮?往哪裡收縮?一旦放棄邯鄲,八路軍就會以那裡為跳板,向北威脅石家莊,向東切斷濟南!到時候,整個華北就全完了!」
他大步走到沙盤前,一把拔掉了插在石家莊附近的幾面旗幟,狠狠地插向了南方。
「不能退!必須反擊!趁著他們立足未穩,把邯鄲奪回來!」
岡村寧次抬起頭,眼神瘋狂:
「傳我命令!調動第110師團!配屬重炮聯隊,再加上所有的機動車輛,立即南下!」
田邊盛武倒吸一口涼氣:
「司令官,110師團是我們在石家莊唯一的機動力量,如果調走,萬一……」
「沒有萬一!」岡村寧次咆哮道,
「這是賭博,但我必須賭!告訴林芳太郎中將,不惜一切代價,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邯鄲城頭的太陽旗!」
……
與此同時,邯鄲城內。
硝煙尚未完全散去,大街小巷卻已經熱鬧起來。老百姓們幫著八路軍搬運物資,拆除日軍的工事。
原日軍憲兵隊大院,現在成了獨立團的臨時指揮部。
李雲龍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瓶從鬼子酒窖里翻出來的清酒,正對著瓶口吹。
「團長!」
賈栩手裡拿著一份電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鷹嘴濺雷達動了!大魚!」
李雲龍放下酒瓶,眼睛一亮:「多大?」
「石家莊方向,大規模日軍動向。」賈栩把電報拍在桌子上,
「根據雷達回波和偵察兵的交叉印證,是一個整編師團!第110師團,外加一個重炮聯隊,正沿著平漢公路瘋狂南下。」
「喲呵!」
李雲龍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走到地圖前,看著石家莊到邯鄲的路線,咧嘴笑了:
「岡村寧次這是急眼了,把看家的家底都掏出來了。」
沒過多久,丁偉和孔捷也聞訊趕來。加上楚雲飛,幾個人圍在地圖前,氣氛熱烈。
李雲龍手裡拿著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的「沙河」一線重重畫了一個圈。
「這裡!沙河!」
李雲龍指著那片開闊地說道:
「地形平坦,視野開闊,要是擱在以前,咱們肯定得鑽山溝。但現在……」
他環視眾人:
「這裡就是天然的墳場,適合大兵團決戰!」
丁偉看著地圖,眉頭微皺:
「老李,你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第110師團可是甲種師團的底子,兩萬多號人,你想一口吃掉?」
「怎麼?老丁你怕了?」李雲龍斜了他一眼。
「怕?我丁偉的字典里就沒有怕字!」丁偉冷笑一聲,
「我是擔心你的牙口!這可是兩萬多頭武裝到牙齒的野豬,不是兩萬頭豬!」
「以前不敢想,那是咱們窮!」
李雲龍一巴掌拍在地圖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亂跳,
「現在咱們有坦克,有重炮,還有那麼多火箭炮,憑什麼不能吃?老子就是要崩掉岡村寧次的大牙!」
趙剛在一旁有些擔憂地提醒道:
「老李,部隊剛打完邯鄲,休整時間不到十二小時。而且彈藥消耗很大,後勤能跟上嗎?」
「老趙啊,你這就是書呆子氣了。」
李雲龍嘿嘿一笑,指了指窗外,
「邯鄲城裡鬼子的倉庫不是剛打開嗎?那裡面堆積如山的彈藥,正好給咱們補給!這就叫以戰養戰!」
一直沉默觀察的楚雲飛整理了一下白手套,上前一步:
「雲龍兄,既然你有如此決心,楚某不才,358團願擔任主攻,在沙河正面阻擊日軍。」
「不不不,楚兄。」李雲龍擺了擺手,臉上露出狡黠,
「這次我要玩個新花樣。正面阻擊太笨了,那是賠本買賣。」
他看向賈栩:「毒士,給大夥說說你的餿主意。」
賈栩指著地圖上的公路:
「日軍急於奪回邯鄲,行軍隊形必然是一字長蛇陣。沙河兩岸地形平坦,正好適合我們的裝甲部隊和高機動火力發揮。」
「我們要擺的不是阻擊陣地,而是『火力走廊』。」賈栩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直線,
「放他們過河,然後把口子一紮,利用火箭炮和重炮,對這段公路進行反覆的火力耕耘。」
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
「對!就是這個理!給110師團修個墳!這地方風水不錯,依山傍水,林芳太郎肯定喜歡!」
「命令!」
李雲龍臉色一正。
「丁偉新一團,孔捷新二團,立刻向沙河兩翼隱秘機動!楚兄的358團負責切斷日軍後路!」
「我的獨立團,坦克營和火箭炮營全部拉上去,正面把口袋底給我兜住了!」
「是!」
眾將齊聲應諾,殺氣騰騰。
……
夜裡,華北平原的寒風呼嘯。
平漢公路上,車燈光柱向南延伸。
日軍第110師團全速向邯鄲撲去。
師團長林芳太郎中將坐在那輛帶暖氣的裝甲指揮車裡,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神情倨傲而自信。
在他看來,八路軍攻下邯鄲不過是僥倖。
「一群泥腿子,攻城肯定用盡了全力。」
林芳太郎對身邊的參謀長說道,
「他們現在一定在城裡忙著搶東西,這就是支那軍隊的劣根性。等我們大軍一到,他們必然驚慌失措,潰不成軍。」
參謀長恭維道:「師團長閣下英明。我們的先頭部隊距離沙河只有二十公里了,預計凌晨就能發起攻擊。」
「很好。」林芳太郎放下茶杯,閉目養神,「告訴士兵們,加快速度。我要在邯鄲吃早飯。」
他不知道的是,看不見的雷達波正時刻鎖定著他的位置。
而在前方二十公里的沙河兩岸,數萬名身穿灰布軍裝的戰士,早已在夜色中埋伏好。
枯黃的荒草下,是一門門107火箭炮。
偽裝網下是粗大的150毫米榴彈炮管。
所有的炮口,都指向了那條必經之路。
李雲龍站在沙河邊的一處高崗上,寒風吹動他的大衣獵獵作響。他舉著望遠鏡,看著遠方越來越近的車隊。
「來吧,小鬼子。」
李雲龍輕輕扣上了大衣的領扣,低聲喃喃自語:
「這場大戲,才剛到高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