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八路軍的03號九七式改中戰車與日軍一輛九七式迎頭相撞。
巨大的慣性下,03號車長一頭撞在潛望鏡支架上。
他滿臉是血,費力地頂開變形的艙蓋。
剛探出半個身子,對面日軍坦克的艙蓋也開了,一個日軍曹長舉著王八盒子就要扣扳機。
「砰!砰!」
03號車長手裡的駁殼槍先響了,
近距離下,7.63毫米子彈掀飛了日軍的天靈蓋。
無頭屍體軟軟地掛在炮塔邊緣,手裡的槍掉進坦克內部。
車長沒空擦臉上的血,縮回車內吼道:
「倒車!液壓杆斷了就硬掛!別停在那當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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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帶捲起帶著冰碴的黑泥,兩輛糾纏的坦克在刺耳的摩擦聲中強行分離。
縫隙間,魏大勇貼地遊走。
他握著兩枚反坦克手雷,身後的特戰隊員三人一組,在坦克之間穿插。
「別管炮塔!打觀察孔!」魏大勇側身貼在一輛日軍坦克的盲區,衝著隊員打手勢。
一名隊員端起改裝過的截短霰彈槍,對著日軍坦克的駕駛窗觀察縫就是一槍。
鋼珠並沒有擊穿玻璃,但瞬間的碎裂讓裡面的駕駛員視野全盲。
坦克瘋狂原地轉圈,尾部掃倒了一片正在推進的日軍步兵。
「板載!」
一名日軍敢死隊員抱著十公斤的炸藥包,借著煙霧的掩護,沖向李雲龍所在的指揮車,距離履帶只剩不到二十米。
遠處掩體後,楚雲飛手中的毛瑟98k狙擊步槍微微一震。
子彈擊穿了炸藥包外層的油紙,引爆了雷管。
一團暗紅色的火球凌空炸開。那名日軍瞬間消失,只有一團血霧和幾塊燃燒的碎布被氣浪拍在指揮車的裝甲板上,發出沉悶的「啪」聲。
關東軍畢竟是關東軍。在經歷了初期的混亂後,戰車第三師團展現出了極高的戰術素養。
他們利用數量優勢,迅速拉開寬大正面。
無線電里傳來焦急的吼聲:
「二連側翼被包抄!兩輛九七式被擊毀!這幫鬼子打得很準!」
李雲龍透過觀察縫,看到左翼兩輛己方坦克冒起了黑煙,車組成員剛跳出來就被日軍車載機槍掃倒,身體被子彈打得劇烈抽搐。
「報告!日軍分出一個戰車中隊,約四十輛,正繞過正面,直插我炮兵陣地!」
李雲龍一把抓起步話機,青筋暴起:
「丁偉!你他娘的死哪去了?!真想看老子變肉餡嗎?!」
左側翼,一片早已枯黃的玉米地里。
丁偉趴在遠處的戰壕裡面,望遠鏡里全是日軍坦克側面那薄弱的負重輪。
「放近了打。」
「打側甲,別打正面。」
當日軍坦克群完全暴露側翼的瞬間,玉米地里突然射出數十枚火箭彈。
早已埋伏好的無後坐力炮群和第一代單兵火箭筒同時開火。
金屬射流鑽透了日軍坦克只有25毫米的側裝甲。
「轟轟轟——」
偷襲的日軍戰車中隊瞬間陷入火海。
數輛坦克發生殉爆,炮塔被炸飛,一輛日軍坦克內部彈藥起火,從艙口噴出幾米高的烈焰。
與此同時,右翼。
孔捷蹲在散兵坑裡,看著日軍另一路包抄部隊壓上了那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荒地。
「起爆。」
工兵狠狠壓下起爆器。
數百顆預埋的重型反坦克地雷連環爆炸。
巨大的衝擊波將幾十噸重的坦克底盤掀離地面。
履帶斷裂,攤在地上。失去行動能力的坦克成了活靶子,被早已標定好諸元的迫擊炮群定點清除。
正面戰場,李雲龍聽著兩翼傳來的爆炸聲。
「倒車!全線後退三百米!」
八路軍的坦克群突然開始有序後撤,並在後撤中保持正面裝甲朝敵,火炮不停。
日軍師團長山路秀男在後方指揮車裡看到這一幕。
「他們頂不住了!八路軍的彈藥耗盡了!全線突擊!玉碎衝鋒!」
剩餘的近百輛日軍坦克,裹挾著大量的步兵,沖入了八路軍預設的「凹」字形口袋陣。
直到此時,李雲龍才拿起步話機:
「關門。」
早已隱藏在二線陣地偽裝網下的數十門37毫米戰防炮和從楚雲飛那裡「借」來的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同時被掀開了炮衣。
炮口平指。
「放!」
這一刻,戰場上只剩下連成一片的槍炮聲。
博福斯高炮發出特有的「咚咚咚」聲。
高爆穿甲彈以每分鐘120發的射速平射而出,瞬間打倒了成片的日軍。
日軍前鋒的數輛坦克瞬間被削平了炮塔。
更慘烈的是伴隨衝鋒的步兵。40毫米炮彈打在人體上不是穿孔,而是直接炸碎。肢體橫飛,內臟塗滿了坦克的履帶。
一輛日軍九七式被連續擊中起火,渾身是火的乘員慘叫著跳出艙蓋,還沒落地就被密集的機槍子彈凌空掃斷。
即便如此,戰鬥依然進入了白熱化的僵持。
雙方都在流血,都在消耗。
孫德勝的座車履帶被打斷,車身向左傾斜。
「別慌!」孫德勝獨臂抵住炮塔搖架,
「把炮塔轉過來!咱們就是固定炮台!給老子打那輛指揮車!」
擔架隊冒著彈雨在泥濘中匍匐前進,
衛生員小張用綁腿勒住一名傷員噴血的大腿動脈,那個傷員只有十九歲,疼得渾身痙攣,嘴唇發紫。
「撐住……撐住啊!」
小張滿手是血,在他耳邊吼道,
「晚上團長說有肉吃!大肥肉片子!別睡!」
傷員的瞳孔渙散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日軍的攻勢終於在持續了二十分鐘的炮火中衰竭。
丟下了一地還在燃燒的殘骸和層層疊疊的屍體,日軍開始釋放煙霧彈,狼狽後撤。
「停火!」
李雲龍厲聲下令:
「窮寇莫追!防止鬼子回馬槍!立刻搶修工事!救治傷員!」
槍炮聲逐漸稀疏,戰場慢慢安靜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焦臭的橡膠味,以及一種獨特的、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那是大量鮮血混合著泥土的味道。
只有燃燒的坦克殘骸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和傷員壓抑不住的呻吟。
通訊員跑過來,遞上兩封電報:
「團長,丁團長和孔團長發報:兩翼口子紮緊了,但鬼子縮成了一團刺蝟,硬骨頭還在。」
李雲龍走出指揮車,軍靴踩在混合了機油和血水的泥漿里,發出粘稠的聲響。
他看著滿地狼藉。
「關東軍……確實硬。」李雲龍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崩掉了老子兩顆牙。」
楚雲飛提著一支還在發燙的狙擊步槍走過來,遞給李雲龍一壺水。
他的軍裝領口也被煙燻黑了,一向整潔的白手套上沾滿了黑灰。
「殺敵一千,自損三百。」
楚雲飛看著遠處依然保持著防禦陣型的日軍殘部,
「雲龍兄,這仗不好打。」
夕陽斜斜地照在戰場上。
戰士們開始在坦克殘骸間搜尋戰利品,遇到還在抽搐的鬼子傷兵,便是一刺刀下去,給個痛快。
李雲龍接過水壺灌了一口,盯著遠處日軍陣地飄揚的膏藥旗。
「想耗?」
他把空水壺扔給警衛員,拉動了槍栓:
「老子就陪你耗!看誰先流干最後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