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隱蔽!!」
「全部進防炮洞!快!」
戰士們本能地抱頭,尋找掩體。
幾十個巨大的黑影壓了下來,九七式重爆機,關東軍航空兵團的主力,每一架都掛載著重磅航空炸彈。
「躲個屁!」
一聲怒吼蓋過了引擎聲。
李雲龍一把推開正要將他按進戰壕的警衛員魏大勇,拔出腰間的白朗寧,對著天空「砰」就是一槍。
「都給老子爬起來!」
李雲龍指著頭頂的機群,又指著幾百米外日軍的陣地,
「趴著就是等死!那是重爆機!一顆炸彈下來方圓五十米沒人能活!防炮洞就是活棺材!」
楚雲飛從指揮所衝出來,仰頭看著密密麻麻的彈倉,
「雲龍兄!那是地毯式轟炸!必須撤退分散!」
「來不及了!往後撤是空地,正好給鬼子練投彈!」
李雲龍一把揪住楚雲飛的衣領,面目猙獰,嘴角卻咧開瘋狂的笑意:
「只有一條路!往前沖!貼上去!鑽進鬼子被窩裡!老子要抱著鬼子跳舞,我看天上的鐵鳥敢不敢炸!」
楚雲飛怔住了一瞬,隨即駭然:
「你瘋了?那是鬼子的預設陣地!」
「就算是刀山也得抱!」
李雲龍猛地轉身,面對全團,揮舞著手槍吼道:
「全團聽令!上刺刀!目標正前方關東軍陣地,全線衝鋒!貼上去!誰慢一步老子斃了誰!」
「嘟——嘟嘟——!!」
司號員鼓著腮幫子,吹響了悽厲決絕的衝鋒號。
那聲音在轟炸機的雷鳴下顯得單薄,卻狠狠扎進了每個人的神經。
「坦克營!別省油了!」
孫德勝把帽子一甩,露出獨臂,對著潛望鏡狂吼,
「撞過去!貼著鬼子坦克開!把距離拉到零!沖啊!!」
大地震顫。
數十輛塗著紅五星的坦克噴出滾滾黑煙,沒有排成戰鬥隊形,而是全速向日軍陣地衝去。
對面,五百米外。
日軍第3戰車師團長山路秀男中將站在指揮車頂,聽著頭頂那令人安心的轟鳴聲,嘴角露出殘忍的笑意。
「來了!皇軍的雄鷹來了!」
他看著對面八路軍陣地上一片混亂,以為對方已經崩潰,不禁大喜過望:
「支那人死定了!命令各部隊,標定邊界,給航空兵指示目標,讓他們把李雲龍炸成粉末!」
「師團長!不對勁!」
一旁的參謀長突然驚恐地尖叫起來,指著前方漫天的塵土:
「八路軍……八路軍衝過來了!全線衝鋒!」
山路秀男愣住了。
在他的戰術邏輯里,面對空襲,要麼分散隱蔽,要麼後撤。
這種頂著轟炸機群向敵人重兵集團發起自殺式衝鋒的行為,完全違背了軍事常識。
「納尼?他們瘋了嗎?」
「轟!轟!轟!」
第一波航空炸彈帶著尖嘯落下。
泥土混合著彈片被掀飛幾十米高。巨大的衝擊波橫掃而過,但落點卻是八路軍剛剛離開的出發陣地。
如果剛才李雲龍下令防空,現在的獨立團已經傷亡過半。
硝煙未散,坦克群已經撞碎了煙霧。
八路軍的坦克群不要命地加速,時速飆到了四十公里。
「撞死他們!」
09號坦克的駕駛員把油門踩到底,眼前的視野里,日軍戰壕越來越大。
「轟隆!」
坦克直接撞斷了日軍外圍的鐵絲網,碾碎了沙袋。。
空中。
日軍飛行戰隊長手握操縱杆,看著地面上那兩股瞬間絞殺在一起的部隊,額頭上冷汗直流。
灰色和黃綠色的軍裝混雜在一起,坦克和坦克頂牛,步兵和步兵扭打。雙方的距離不是幾百米,而是幾米,甚至是零。
「八嘎……地面目標混雜!無法識別敵我!無法識別敵我!」
飛行員在無線電里絕望地吼叫:「請求指示!請求指示!」
地面上,慘烈的廝殺已經開啟。
「借個地兒躲躲!」
魏大勇猛地跳進日軍戰壕。手中的MP38衝鋒鎗對著面前驚愕的鬼子臉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
三名日軍士兵胸口爆出血霧,倒在泥水裡。
魏大勇根本不停,槍托橫掃,砸碎了一個試圖拼刺刀的鬼子的下巴,反手拔出腿上的刺刀,捅進了另一個鬼子的心窩。
數萬八路軍湧入了日軍防區。
沒有戰術,沒有隊形。就是貼身肉搏。
一名八路軍戰士被鬼子刺中腹部,卻抱住鬼子的槍管不放,回頭大喊:
「班長!捅他!」班長的刺刀隨即貫穿了鬼子的咽喉。
一名日軍坦克手剛打開艙蓋想透氣,就被爬上坦克的八路軍戰士塞進了一顆手榴彈。
「轟!」
悶響過後,艙蓋噴出一股血火。
山路秀男看著窗外全是灰軍裝,看著自己的精銳戰車師團被迫在零距離上和一群泥腿子拼刺刀,氣得渾身發抖。
「開火!把他們趕出去!拉開距離!」
「師團長!不能開火!那是我們的人!」參謀長一把拉住他,「都在一起!怎麼開火?」
天空中,日軍轟炸機群尷尬地盤旋著。
巨大的彈艙門打開著,黑黝黝的炸彈掛在肚子上,卻怎麼也不敢投下來。
李雲龍趴在一個彈坑裡,旁邊就是一具剛剛被他砍翻的鬼子屍體。
他滿臉是血,那是鬼子的血。他仰起頭,看著頭頂盤旋的飛機,指著天大笑,笑得猙獰而狂妄:
「扔啊!孫子!有種你往下扔!」
「老子就抱著你爹睡!連你爺爺一塊炸!來啊!」
或許是受到了挑釁,又或許是緊張導致的誤操作。
一架日軍九七式重爆機強行投彈。
一枚250公斤的航空炸彈呼嘯而下,偏離了預定目標,正好落在日軍預備隊的人群中。
「轟隆!!!」
火光沖天。
幾十名日軍預備隊士兵連同兩輛卡車瞬間被氣化。衝擊波將周圍的日軍掃倒一片,殘肢斷臂噼里啪啦地落在山路秀男的指揮車頂上。
「八嘎!!!」
山路秀男看著這一幕,氣得一口血噴了出來,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那是我們的人!命令飛機撤退!滾回去!統統滾回去!」
依託著殘存的坦克和工事,他們拔出刺刀,和八路軍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楚雲飛靠在一截斷裂的戰壕壁上,大口喘息著。
他那身筆挺的呢子軍裝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白手套變成了灰黑色。
手中的白朗寧大威力手槍槍管發燙,地上躺著三具日軍屍體。
「別沖太深!」
李雲龍一刀劈飛一個鬼子的鋼盔,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大聲吼道:
「就在這兒扎釘子!就在鬼子眼皮子底下修工事!和鬼子臉貼臉!」
「挖坑!把鬼子的屍體壘起來當沙袋!」
戰士們一邊扔手榴彈壓制反撲的日軍,一邊取下工兵鏟,瘋狂地掘土。
在距離日軍核心陣地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八路軍硬生生開闢了一塊陣地。
對峙形成了。
雙方在相距不足五百米的距離內停火。
中間的狹長地帶鋪滿了屍體,有灰色的,也有黃綠色的,血流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天空中,巨大的嗡鳴聲終於遠去。
日軍轟炸機群帶著滿載的炸彈,無奈返航,它們無法在不摧毀自己師團的情況下進行轟炸。
天色終於大亮。
李雲龍從泥里爬出來,把大刀往地上一插。
李雲龍看著對面戰壕里同樣探出頭、滿臉驚恐與疲憊的鬼子兵,咧開嘴,露出一口沾著血絲的白牙,
「鄰居,吃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