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陘礦區,地下三號坑道。
「嘶——呼——」
丁偉戴著防毒面具,橡膠皮緊勒著面頰,護目鏡上蒙著一層白霧。
礦坑盡頭,兩扇生鏽的鐵門被撬棍強行別開。
手電筒的光柱切開黑暗,聚焦在角落裡堆疊整齊的巨大鉛封鐵箱上。
撬棍插入縫隙,木板碎裂聲極其刺耳。
箱蓋掀開。
沒有金條,沒有銀元。稻草墊層下,整齊排列著明黃色的彈體。
每一枚彈體上,都用黑漆噴塗著一個醒目的骷髏頭標誌,下方標註著日文:【特種煙·赤筒】。
「啊!!!」
被押在一旁的日軍俘虜工兵隊長,在看到那個標誌的瞬間,膝蓋一軟,整個人癱軟在煤渣堆里。
「不要碰!是特種煙!沾上就會爛掉!全都爛掉!」
日俘隊長隔著面具發出變調的尖叫,手腳並用地向後爬。
丁偉隔著厚厚的玻璃鏡片,冷眼看著那些黃得刺眼的炮彈。
他走上前,用沾滿煤灰的軍靴踢了踢箱子。
「咚。」
沉悶的金屬迴響。
「這就是你們準備給中國人用的好東西?」丁偉的聲音透過過濾罐傳出,顯得瓮聲瓮氣,帶著一股寒意。
參謀長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團長,這東西太危險。一旦泄露,整個礦區的幾千人都得完蛋。建議立刻封存,灌注水泥深埋。」
「埋了?」
丁偉轉過身,護目鏡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這可是鬼子花大價錢造的。那是咱們跟岡村寧次禮尚往來的本錢。埋了,拿什麼去給北平那位老鬼子回禮?」
他摘下手套,指著那個還在發抖的日軍俘虜:
「傳令。把戰俘營里所有的化學兵、工兵單獨拎出來。組建特種物資維護隊。」
「告訴他們,這些寶貝歸他們管。誰敢讓這東西漏了一點氣,或者受了潮,老子就把他塞進炮彈殼裡,當引信打出去。」
……
半小時後,礦區地面。
一百多名日軍化學兵戰俘被集中在空地上。丁偉站在高處,手裡拿著那份剛剛統計出來的清單。
「芥子氣一千二百發,路易氏氣八百發,光氣五百發。」
丁偉念著清單。
下方的戰俘們面如土色。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些東西的威力。
為了活命,這些平日裡只會釋放毒氣的劊子手,開始比八路軍更專業地保養起這些殺人武器。
有人甚至主動指認起爆引信的存放位置,生怕這批東西在自己手裡炸了。
丁偉回到指揮部,摘下防毒面具,臉上勒出一道深紅的印記。
「通訊員。」
丁偉抓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口,
「給北平發報。明碼。」
參謀長一愣:「明碼?這……」
「發!」丁偉把水壺重重頓在桌上,「原話記錄。」
「岡村老鬼:」
「驚聞閣下在井陘遺落一批土特產。你家芥子氣在太行山受了潮,丁某人正幫你在太陽底下曬曬。」
通訊員的手抖了一下,繼續記錄。
「若北平敢對保定用一發毒氣,或者搞什麼生化襲擊,老子就用這幾千發給你們天皇去去濕氣。勿謂言之不預。」
參謀長看著電文,頭皮發麻:
「團長,這違反國際公約……」
「公約?」
丁偉冷笑一聲,從腰間拔出手槍拍在桌上,
「對畜生講公約?手裡有劍不用,和手裡沒劍,那是兩碼事。岡村寧次那是屬核桃的,不砸不碎。」
……
北平,鐵獅子胡同,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巨大的作戰地圖前,空氣沉重。
通訊課長雙手捧著電報紙,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
「咔嚓。」
岡村寧次手中的紅藍鉛筆被攔腰折斷。
在他的案頭,一份標有「絕密」字樣的作戰計劃書正攤開著——《保定攻略:玉碎計劃附錄·特種煙空襲方案》。
他原本確實批准了對保定實施毒氣空襲。既然常規戰力無法奪回保定,那就毀滅它。
但現在,丁偉的這封電報讓他騎虎難下。
「八嘎!!」
岡村寧次猛地將那一半鉛筆摔在地圖上,胸口劇烈起伏,
「八路軍怎麼會有這種流氓邏輯!他們不是自詡文明之師嗎?這種赤裸裸的威脅,是軍人該幹的事嗎?!」
參謀長田邊盛武苦笑一聲,撿起地上的斷筆:
「司令官閣下。丁偉此人,行事從不按常理出牌,他在晉西北的時候,就敢炸掉親王的觀摩團。」
「如果保定遭到毒氣攻擊,他真幹得出來把毒氣彈打回來的事……畢竟,那些炮彈就在他手裡。」
岡村寧次盯著地圖上「井陘」那個紅點。
良久,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
「傳令航空兵團……特種煙空襲計劃,取消。」
……
畫面切回井陘。
丁偉站在洞口,看著一枚枚被重新擦拭乾淨、裝入防震木箱的毒氣彈被搬運上車。
「在這一帶設立三層警戒線。」
丁偉對警衛連長下令,
「連只蒼蠅都不能飛進去。」
一名不知情的新兵路過,看著那些精緻的木箱板,想順手掰一塊去燒火取暖。
「砰!」
丁偉一腳踹在新兵的屁股上,將人踹出三米遠。
「那你也敢動!」丁偉厲聲咆哮,嚇得新兵臉色慘白。
丁偉轉過身,看著那些致命的武器。
這批東西不會真的打出去,但它們的存在,足以左右北平決戰的走向。
……
鏡頭轉到保定,原日軍司令部。
李雲龍拿著剛剛收到的電報,笑得前仰後合,手裡剛剝了一半的螃蟹都掉在了桌上。
「哈哈哈!老趙你看看!」
李雲龍把電報紙拍得嘩嘩響,
「老丁這招絕了!以毒攻毒!這才是大將風度!給天皇去去濕氣,這話聽著就提神!」
趙剛皺著眉,撿起電報:
「這東西太危險,必須嚴格管控。這也就是嚇唬嚇唬鬼子,真要用了,咱們就被動了。」
「放心。」
李雲龍重新抓起一隻螃蟹,
「老丁心裡有數。他比猴還精,這叫戰略威懾。手裡沒傢伙,腰杆子就不硬。」
他把蟹肉塞進嘴裡,話題一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比起毒氣,我現在有個更頭疼的事。城裡那個什麼河北大學的老教授,硬是帶著學生把校門堵了,不讓咱們進駐。說是怕大頭兵弄壞了儀器。」
「那是知識分子,得講道理。」趙剛整理了一下風紀扣,「我去看看。」
「講道理?」
李雲龍摸了摸腰間的駁殼槍,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老子最擅長講道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那是以前!今天老子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八路軍的道理。」
……
保定城北,河北大學。
古色古香的校門口,此時氣氛劍拔弩張。
一群戴著圓眼鏡、穿著長衫的學生手挽手,組成了一道單薄的人牆。在他們身後,是一群白髮蒼蒼的教授。
領頭的老教授拄著拐杖,寒風吹亂了他的白髮,但他本人就這麼釘在路中間。
「這是學術淨土!兵痞不得入內!」
老教授的聲音顫抖但堅定,
「裡面的書是孤本,儀器是國寶!你們這些拿槍的大老粗懂什麼!只要我活著,就別想把這裡變成兵營!」
警衛連的戰士們被罵得滿臉通紅,卻不敢還口,只能尷尬地端著槍。
百米外,兩輛九七式改坦克停在路邊,引擎沒有熄火,發出低沉的轟鳴。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天空,卻給人巨大的壓迫感。
「嘎吱——」
一輛滿身泥濘的威利斯吉普車一個急剎,停在校門口,塵土飛揚。
李雲龍推門下車,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響。他大步走到人牆前,目光掃過那些書生氣十足的臉。
「誰是兵痞?」
李雲龍的大嗓門震得老教授手中的拐杖一抖。
他並沒有拔槍,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蓋著紅色的印章。
「老子不是來搶地盤的!」李雲龍把那張紙拍在老教授懷裡,
「老子是來給你們送飯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