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嗵、嗵——」
沉悶的發射聲,來自日軍陣地特有的擲彈筒群。
數百枚特製的「赤筒」拋射彈划過拋物線,砸向老虎嶺陣地。
「呲——」
大片黃綠色的煙霧瞬間騰起。
這種混合了特種黃磷與芥子氣的毒劑,比空氣重,落地後並不消散,而是順著戰壕和彈坑的縫隙,向低洼處的防禦工事鑽去。
僅僅十幾秒,老虎嶺前沿陣地便被一層厚重的毒瘴吞沒。光線被折射成詭異的慘綠色,能見度降至不足十米。
「防毒面具。」
戰壕里,丁偉從腰間那個特製的帆布包里取出面具,熟練地扣在臉上,拉緊系帶。
一旁的廖文克手在發抖,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動作也不慢。
「咔噠。」
外界的嘈雜被厚重的橡膠隔絕,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呼氣閥那輕微的「噗噗」聲。
廖文克透過碩大的玻璃護目鏡向外看去。
原本應該驚慌失措、潰不成軍的八路軍陣地,此刻安靜得嚇人。
戰壕邊沿,一排戴著全覆式黑色橡膠面具的士兵佇立不動。那誇張的濾毒罐突出,在毒霧中泛著冷冽的光。
一名八路軍機槍手拉動了槍栓。
那是一挺剛剛架設好的MG42通用機槍。槍口並沒有指向天空,而是平平地壓低,直指毒霧深處。
……
日軍出發陣地。
第13師團歩兵第116聯隊。
聯隊長黑岩義勝大佐放下望遠鏡,嘴角浮現殘忍的笑容。
「支那軍隊沒有像樣的防化裝備,這種濃度的赤筒,哪怕沾到皮膚也會潰爛,吸入一口,肺部就會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塌陷。」
他抽出指揮刀,向前一揮。
「步兵大隊,突擊!不要開槍,去欣賞支那人在泥地里掙扎的醜態!」
「板載!」
戴著簡易防毒面具(只有口鼻罩和分離式護目鏡)的日軍步兵,端著刺刀沖入了毒霧。
在他們的經驗里,毒氣戰後的陣地就是屠宰場。他們只需要走過去,用刺刀捅穿那些在地上抓撓喉嚨的瀕死者。
日軍前鋒衝上了緩坡。
黃綠色的迷霧中,黑岩大佐預想中的慘叫聲並沒有出現。
相反,前方靜得有些反常。
一名日軍曹長沖在最前面,他眯著眼,試圖透過渾濁的鏡片看清前方。
迷霧涌動。
幾個高大的黑影逐漸顯現。
那是一道屹立的鋼鐵防線。
日軍曹長猛地停下腳步,瞳孔在護目鏡後劇烈收縮。
在他面前五米處,一個戴著黑色面具的八路軍戰士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面具的橡膠表面上,被人用白油漆畫著一個猙獰的骷髏下顎。
「納尼……」
日軍曹長的聲音被面具悶在喉嚨里。
下一秒,骷髏面具後的那雙眼睛微微一眯。
「打。」
步話機里,丁偉冷冰冰的一個字落下。
「嗤嗤嗤嗤嗤——!!」
恐怖的槍聲在毒霧中驟然炸響。
MG42高達1200發/分的射速,在這個距離上根本不需要瞄準。
幾挺機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瞬間切入了日軍密集的衝鋒隊形。
7.92mm全威力彈在近距離產生的空腔效應是毀滅性的。
沖在最前面的日軍曹長瞬間被打成了兩截,上半身飛出去的時候,手指還扣在扳機護圈上。
「八嘎!有埋伏!射擊!」
後面的日軍試圖舉槍還擊。
但在能見度不足十米的毒氣中,他們根本看不清槍口焰的位置,只能看到同伴成片倒下。
「噠噠噠!」
這是八路軍衝鋒鎗手在補槍。
他們戴著面具,動作卻絲毫不受影響,配合著機槍的節奏,將手榴彈精準地甩進日軍的人堆里。
「轟!轟!」
爆炸的氣浪在毒霧中翻滾,混合著血腥味和芥子氣的大蒜味,即使戴著面具也能感覺到地面的震顫。
短短十分鐘。
老虎嶺陣地前沿鋪滿了一層土黃色的屍體。
日軍的這次衝鋒,連八路軍的戰壕邊都沒摸到,就全部倒在了自己釋放的毒氣里。
戰壕內。
「防化連。」
丁偉的聲音再次在步話機中響起,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戲謔,
「來而不往非禮也。」
「把咱們給鬼子準備的禮物,送回去。」
「107火箭炮,裝填特種彈。目標:日軍出發陣地及炮兵陣地。急速射!」
後方反斜面陣地上。
十二門107毫米火箭炮早已昂起炮口。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裝填的火箭彈,彈頭被塗成了醒目的猩紅色,上面印著一個白色的骷髏標誌。
那是丁偉在強渡黃河前,特意讓李雲龍的兵工廠把繳獲的日軍毒氣彈重新封裝,並加裝了107火箭發動機的「回禮」。
「放!」
「咻咻咻——」
刺耳的尖嘯聲撕裂了老虎嶺上空的毒雲。
一百多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越過正在交火的前沿,直撲日軍後方。
日軍第116聯隊指揮部。
黑岩大佐正憤怒地對著步話機咆哮,質問為什麼前鋒沒有突破。
突然,悽厲的嘯叫聲籠罩了頭頂。
他驚恐地抬頭。
只見無數紅色的彈頭在半空中凌空爆炸。
「轟——轟——」
爆炸沒有產生彈片,而是大團大團濃得化不開的黑紅色煙雲。
那是經過兵工廠提純壓縮後的雙光氣,混合了繳獲的糜爛性毒劑。
因為是凌空爆炸,毒氣借著重力加速沉降,瞬間覆蓋了日軍的出發陣地和後方炮群。
濃度,是日軍剛才釋放的三倍。
「毒氣!防毒面具!」
黑岩大佐嘶吼著,手忙腳亂地抓起掛在胸前的面具。
然而,周圍的慘叫聲已經響成一片。
日軍配發的防毒面具,過濾罐主要針對的是常規催淚瓦斯和低濃度芥子氣。面對這種高濃度混合毒劑,活性炭瞬間飽和失效。
「咳咳咳——呃啊!」
一名日軍參謀剛剛戴好面具,卻突然瘋了一樣去抓撓自己的脖子。
劇烈的咳嗽讓他把肺泡里的血沫都噴在了護目鏡內側。
「面具……沒用……」
黑岩大佐驚恐地發現,指揮部周圍樹上的麻雀僵硬地墜落下來。
這說明毒氣的毒性極強,甚至能通過皮膚滲透。
他感覺露在外面的手背傳來劇痛,那是皮膚開始起泡潰爛的前兆。
「撤退!快撤退!」
但命令已經傳不出去了。
電話線被切斷,傳令兵倒在路邊口吐白沫,無線電里全是電流干擾聲和瀕死的慘嚎。
老虎嶺高地上。
丁偉站在一塊岩石上,冷漠地注視著遠處日軍陣地上騰起的黑紅煙雲。
廖文克站在他身邊,透過防毒面具,他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沉悶慘叫聲。
那聲音比最激烈的炮擊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丁……丁兄。」
廖文克的聲音有些乾澀,
丁偉指著下方那些曾在中國土地上肆虐的日軍,
「對於畜生,不用講人道。」
「防化連,上噴火器。」
八路軍戰壕中,幾十名身穿全套橡膠防護服的防化兵翻身躍出。
他們背著沉重的燃料罐,手中的M2火焰噴射器噴吐出長長的火龍。
「呼——」
烈焰席捲了充滿了毒氣的戰壕。
火焰與毒氣發生化學反應,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那些中毒未死、正在地上抽搐的日軍傷兵,瞬間被烈火吞噬。
日軍第13師團前鋒聯隊,在短短40分鐘內,全建制崩潰。
那些僥倖沒死的日軍士兵,他們丟掉了武器,撕扯著身上沾染毒氣的軍服,瘋了一樣向後方逃竄。
「延伸射擊。」
丁偉看著潰兵,語氣沒有一絲波動,
「痛打落水狗。不要讓他們把恐懼帶回去,要把屍體留下來。」
「嗵嗵嗵——」
身後的107火箭炮再次發威。這一次是高爆殺傷彈。
密集的彈雨追著日軍的屁股炸,封鎖了他們的退路。
就在這時,風向變了。
一陣西北風吹過,殘留在日軍陣地上的毒氣雲團,順著風勢,向著日軍縱深飄去。
那是日軍第13師團主力的集結方向。
「天助我也。」
丁偉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冷硬的臉龐。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乾嘔的廖文克,從吉普車上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了過去。
「吐乾淨了?」
廖文克接過水,漱了漱口,臉色依舊蒼白。他看著丁偉,眼中滿是敬畏,甚至是恐懼。
這個看似儒雅的八路軍團長,在戰場上比惡鬼還要可怕。
「吐乾淨了就準備幹活。」
丁偉拍了拍廖文克的肩膀,指著遠處已經安靜下來的戰場,
「特戰隊已經穿防護服上去了。讓你的人在外圍警戒。」
「搜什麼?」廖文克下意識問道。
「防毒面具的過濾罐。」丁偉眯起眼,「鬼子雖然敗了,但他們面具里的活性炭還有點用。咱們得回收,送回兵工廠做再生處理。日子得精打細算。」
廖文克張了張嘴,徹底無言以對。
把人殺了,還要回收防毒面具?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
三十里外。
日軍第13師團部。
師團長赤柴八重藏中將手裡捏著一份沾血的電報,手抖得厲害。
電報是前鋒聯隊發回的絕筆:
【遭遇蘇軍主力!敵軍使用未知極效毒氣!防毒面具無效!全員玉碎!】
「蘇軍主力……極效毒氣……」
赤柴八重藏癱坐在椅子上。
他引以為傲的毒氣戰,在對方那種恐怖的火力反擊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八嘎……情報部門是幹什麼吃的!八路軍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命令全軍……後撤三十里!立刻向岡村司令官匯報,支那軍擁有大規模化學戰能力!」
……
夜幕降臨。
老虎嶺陣地。
毒氣已經散盡,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丁偉站在高地上,看著戰士們在毒氣邊緣埋鍋造飯。
風向對了,這邊很安全。
廖文克拿著一塊壓縮餅乾,怎麼也咽不下去。
「戰報發回去了?」丁偉走過來,隨口問道。
「發了。」廖文克苦笑,「重慶那邊估計不會信。一個聯隊的鬼子,40分鐘沒了。」
「他們信不信不重要。」
丁偉指著前方被毒氣熏得枯黃的宜昌外圍防線。
在那片廢墟後方,就是通往宜昌城的大道。
「路通了。」
丁偉回頭,衝著廖文克露出一個標準的、帶著硝煙味的笑容:
「通知炊事班,把剩下的那點馬肉都燉了。」
「吃飽了,咱們進城,請第13師團長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