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發三十七毫米高爆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從剛剛調轉炮口的九五式輕型坦克炮膛中噴出。
距離不到八百米，這發原本屬於日軍的炮彈，
砸進了正在爛泥地里潰逃的日軍第三戰車師團殘部步兵群中。
橘紅色的火球在爛泥中膨脹，殘肢斷臂伴隨著破爛的土黃色軍服瞬間被掀飛到十幾米的高空，
劈頭蓋臉地砸在周圍嚇破了膽的日軍士兵身上。
「哈哈哈！痛快！」
魏大勇直接推開頂艙蓋，半個身子探出炮塔。
他用那隻沾滿機油和硝煙底灰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臉，衝著前方逃竄的鬼子兵狂笑：
「這鐵王八的炮，打自己人真他娘的准！炮手，給俺繼續裝填！轟死這幫狗娘養的！」
右翼的爛泥地上，段鵬剛剛奪下的那輛九七式中戰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
排氣管噴出一股濃黑煙，坦克履帶在泥濘中碾壓出一道車轍。
段鵬親自操縱著同軸機槍，機槍口噴吐著半米長的火舌，噠噠噠地掃射。
7.7毫米的機槍彈在平原上拉出兩道暗紅色的火光，將那些企圖依靠彈坑負隅頑抗的日軍步兵一茬接一茬地掃倒在地。
血水和泥水混雜在一起，將平原的凍土染成了暗紅色。
後方陣地上，李雲龍一腳踩在一輛繳獲的吉普車引擎蓋上，手裡舉著那個巨大的鐵皮大喇叭，眼珠子瞪得溜圓。
看著特戰隊開著鬼子的坦克在前面大殺四方，他興奮得直拍大腿，衝著前面扯著嗓子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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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段鵬！你們倆個兔崽子少他娘的顯擺！把炮塔上那張像膏藥一樣的破旗給老子砸了！看著礙眼！」
李雲龍的大嗓門穿透了炮火聲。
魏大勇聽罷，冷哼一聲，直接從腰間拔出那把沾著日軍車長腦漿的全鋼三棱軍刺。
他反手握住刀柄，極其粗暴地對準炮塔側面那面噴塗得整整齊齊的日本國旗標誌，咬著牙死命颳了下去。
「呲啦」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人頭皮發麻。
三棱軍刺在裝甲鋼板上犁出深深的溝壑，火星四濺。
原本刺眼的「膏藥旗」被魏大勇颳得稀巴爛，連底漆都被生生摳掉，露出了斑駁的金屬原色。
「隊長！接住！」
一名跟在坦克後面衝鋒的特戰隊員飛奔上前，從背囊里掏出一罐原本用於標記行軍路線的紅漆，用力扔向炮塔。
魏大勇一把接住漆罐，粗暴地用軍刺撬開蓋子。
他懶得找刷子，直接徒手抓起一把黏稠的紅漆，在坦克正面裝甲的位置，極其張狂地畫下了一個巨大的紅五角星！
「傳我的命令！」
丁偉提著那把剛剛飲過血的駁殼槍，大步流星地踩著滿地泥濘走來。
他雙眼盯著那輛畫著巨大紅星的日軍戰車，臉上的線條冷硬：「全團，從現在起，不搞任何偽裝！」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旁邊處于震驚中的國民黨第14軍先遣團團長廖文克。
「廖團長。」
丁偉聲音不大：
「以前咱們八路軍火力弱，裝備差，打個縣城都得半夜摸黑搞穿插、搞滲透，怕鬼子的飛機，怕鬼子的大炮。」
丁偉目光掃過這片被打爛的平原，冷笑一聲：
「但是今天，咱們有的是重炮！有的是坦克！有的是火箭彈！」
廖文克看著滿地冒著黑煙的日軍戰車殘骸，看著那些被鎢芯穿甲彈直接打碎的九七式中戰車，聲音有些發顫：「丁……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丁偉猛地抬起手中那把繳獲的將官刀，刀尖直指正北方豐臺大營輪廓：
「大張旗鼓！把所有的紅旗，都給老子打出來！插在每一輛坦克上！插在每一輛卡車上！插在每一門重炮上！」
丁偉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要讓躲在北平城牆上的岡村寧次，不用望遠鏡，用他娘的肉眼，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咱們的紅旗！」
「嘀嘀嘀嘀嘟」
伴隨著丁偉的軍令，站在一輛報廢的日軍戰車殘骸上的司號員，鼓起腮幫子，再次吹響了衝鋒號。
剎那間，數百面鮮紅的軍旗在長辛店大橋北岸的平原上迎風展開，在灰暗的硝煙與爛泥中匯聚成一片火紅。
六輛由拖拉機和挖掘機底盤魔改而成的「平原清道夫」107火箭炮車重新掛上前進擋。
龐大的履帶碾碎了阻擋在前方的一切障礙與日軍屍體，發出機械轟鳴，作為中軍主力向前推進。
魏大勇、段鵬等特戰隊員駕駛的十二輛繳獲來的日軍坦克，全部炮塔朝前，充當先鋒。
它們不再掩飾行蹤，發動機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聲，履帶捲起漫天泥漿。
在隊列後方，十二門105毫米榴彈炮被迅速掛在十二輛美制十輪大卡車的牽引鉤上。
滿身泥污、殺氣騰騰的炮兵們就坐在裝滿鎢芯穿甲彈和高爆彈的彈藥箱上，跟著車隊滾滾向前。
前方三公里外。
那些僥倖從火箭炮洗地和重炮直瞄中逃脫的日軍第三戰車師團殘部，正丟盔棄甲瘋狂奔向豐臺大營。
豐臺大營的守備聯隊長正站在七米高的木製瞭望塔上。
他舉著望遠鏡的雙手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望遠鏡的邊緣磕碰著他的鋼盔，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視野中，日軍的戰車師團已經不復存在。
只有幾輛冒著黑煙的輕型坦克在爛泥中連滾帶爬地逃命，後面跟著數百名潰兵。
「師團長閣下……玉碎了……整個裝甲群……全軍覆沒……」
聯隊長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
極度的恐懼化作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他扒著瞭望塔的木欄杆，衝著下方亂作一團的營地狂吼：
「拉響防空警報！放下所有反坦克拒馬！把庫房裡那八門一式47毫米速射炮全都給老子推出來！頂到防線最前面去！」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在豐臺大營上空迴蕩。
整個大營內炸開了鍋。
被強行拉來充數的偽軍治安軍看到那些潰兵，嚇得肝膽俱裂，當場就有幾百號人直接丟下槍，哭爹喊娘地朝著北平方向逃跑。
「八嘎！後退者死！」
日軍督戰隊眼珠子通紅，架起九二式重機槍，毫不猶豫地對著逃跑的偽軍背影扣動了扳機。
密集的子彈瞬間打倒了一大片偽軍，勉強靠著血腥鎮壓穩住了即將崩潰的防線。
日軍炮兵們光著膀子，在泥水裡手忙腳亂地推著沉重的一式47毫米反坦克炮。
粗大的駐鋤被釘入土中，八個黑洞洞的炮口越過鐵絲網和拒馬，對準了南方開闊的平原。
突然，一陣低頻機械轟鳴聲從南方的地平線傳來，連帶著豐臺大營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瞭望塔上的日軍炮兵觀察員舉起望遠鏡，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僵立在原地。
「紅旗……到處都是紅旗……」
觀察員目瞪口呆，聲音帶著哭腔：
「他們瘋了嗎？他們連一點戰術偽裝都不做，甚至都不借著地形的掩護，就這麼在平原上列陣推進？！」
地平線上，一排排紅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紅旗下方，是坦克的炮塔，是粗大的榴彈炮管，是一百多根火箭炮定向管！
八路軍的裝甲部隊，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正毫無遮掩地壓向豐臺。
李雲龍此刻正盤腿坐在一輛「平原清道夫」的駕駛室頂上。
他叼著半截捲菸，眯著眼睛看著遠處豐臺大營那隱約可見的鐵絲網和反坦克炮陣地，冷笑道：
「他娘的，小鬼子這是窮途末路了，還想憑几道破鐵絲網和幾門小砸炮攔住老子？」
他一把抓過掛在脖子上的美制送話器，大拇指重重按下通話鍵：
「丁偉！我的一梯隊已經進入火箭炮極限射程了！我請求立刻開火，用107覆蓋豐臺前沿防線！」
「不行！」
送話器里傳出丁偉冷靜的聲音。
此時的丁偉正站在一輛顛簸的吉普車座椅上，他手裡舉著望遠鏡，目光穿透了平原上的薄霧，鎖定了日軍那八門剛剛推上來的47毫米反坦克炮。
「老李，把你的火箭彈給老子省著點用！」
「這種大面積洗地的玩意兒，咱們待會兒還要留著去敲北平城牆的磚頭！打這種固定的王八殼子，用不著你！」
說罷，丁偉轉過頭，看著後方緊緊跟隨的榴彈炮牽引車隊，眼神狠厲。
「傳我命令！榴彈炮營，脫鉤！」
伴隨著丁偉一聲令下，十二輛美制十輪卡車在距離日軍防線兩千五百米的地方同時急剎車。
「嘎吱」
刺耳的剎車聲中，卡車後擋板倒下。
早有準備的炮兵們躍下車廂，他們兩人一組，動作極其熟練野蠻，直接掄起鐵錘砸開牽引銷。
「就地展開！目標，正前方敵軍反坦克炮陣地！直瞄射擊！」
十二門沉重的105毫米榴彈炮被迅速推入發射陣位。
沉重的鐵製駐鋤在幾名壯漢的合力下，被夯進豐臺平原的凍土層中。
長長的炮管在搖架的轉動下揚起，直指遠處的日軍陣地。整個展開過程不到兩分鐘，動作整齊劃一。
炮兵營長一把扯開軍服的領口，手裡揮舞著紅藍相間的信號旗，額頭上青筋暴起，扯著嘶啞的嗓子大吼：
「高爆榴彈！瞬發引信！一號裝藥！射擊諸元設定完畢！」
十二名主炮手同時拉緊了擊發拉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丁偉身上。
丁偉抬起左腕，目光盯著手錶上秒針的跳動。
冷風吹動著他那件繳獲來的日軍呢子大衣。
「三、二、一……」
丁偉猛地抬起頭，殺意暴漲，右手重重揮下：
「給老子把他們的大門敲碎！開炮！」
十二道耀眼的火光，在同一瞬間照亮了豐臺平原上空。
一百零五毫米重炮群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巨響。
大地在劇烈顫抖，巨大的反作用力揚起了漫天的塵土。
十二發高爆榴彈，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聲，在半空中形成密不透風的彈幕，直撲豐臺大營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