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亮的衝鋒號在豐臺平原的上空炸響!
尖銳高亢的銅管音色,瞬間點燃了長辛店大橋北岸所有八路軍戰士的血液。
數千名端著刺刀的步兵,伴隨著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從橋頭堡、沙袋後、泥濘的戰壕里瘋狂地湧出陣地。
「殺!」
在這排山倒海的衝鋒氣勢面前,日軍第三戰車師團殘存的幾十輛坦克徹底喪失了鬥志。
這支裝甲王牌在爛泥地里拼命轉向,瘋狂向北平方向的豐臺大本營潰逃。
「快!撤退!不要管步兵了!全速撤退!」
日軍電台里充斥著各車長絕望的嘶吼。
平原上的凍土早被炸成了爛泥。
沉重的履帶在泥濘中瘋狂打滑,幾輛慌不擇路的九五式輕戰車在濃烈的硝煙中看不清方向。
「咣當」一聲巨響,狠狠地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側裝甲被直接擠癟,負重輪卡在一起,發動機超負荷運轉,只能在原地噴吐黑煙,徹底癱瘓。
就在這混亂的潰退狂潮中,一陣尖銳的聲音撕破了硝煙。
魏大勇率領著特戰隊,乘坐著三輛早先繳獲的日制陸王偏三輪摩托車,直接扎進了日軍潰逃的裝甲群中。
「給老子把油門擰到底!追上去!」
魏大勇站在跨斗里,迎著冷風狂吼。
摩托車駕駛員右手擰住油門,輕巧的三輪摩托車在巨大的炮坑和燃燒的坦克殘骸間極限穿插,速度極快。
後輪在爛泥中甩出泥漿,一個狂野的甩尾,直接避開了一輛正在燃燒的裝甲車,咬住前方逃竄的日軍主力。
後方的吉普車上,李雲龍正端著望遠鏡看著這一幕。
眼看著魏大勇要跟小鬼子的坦克硬碰硬,李雲龍急得直跳腳。
他一把抓過那個巨大的鐵皮大喇叭,一隻腳踩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衝著前方的曠野扯著嗓子狂吼:
「和尚!別他娘的都給老子炸了!你個敗家玩意兒!那是錢!給老子留幾輛囫圇的鐵殼子!聽見沒有?弄壞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這吼聲順著風飄進了特戰隊的耳朵里。
魏大勇在顛簸的跨斗里猛地回過頭,扯著大嗓門,迎著狂風大聲回了一句:「曉得了!師長你把心放肚子裡!看俺的!」
魏大勇轉過頭,伸手重重拍了拍駕駛員的鋼盔:「靠上去!盯死左邊那輛九七式!給俺貼住它的履帶!」
「嗡」的一聲,摩托車猛加油門,排氣管噴出一股藍煙。
車身在爛泥里劇烈顛簸著,硬生生逼近了一輛正在亡命逃竄的九七式中戰車側翼。
距離越來越近!
十米!五米!兩米!
摩托車幾乎與那條瘋狂捲動泥漿的鋼鐵履帶並排行駛。
橫飛的泥塊打在魏大勇的臉上,生疼無比,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穩住!就現在!」
魏大勇雙眼圓睜,深吸一口氣,雙腿在飛馳的摩托車斗里猛地發力爆發。
他帶著狂暴的動能,直接從跨斗里躍起,凌空撲向了那輛正在顛簸逃竄的坦克後引擎蓋!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魏大勇結結實實地砸在滾燙的裝甲板上。
巨大的慣性險些將他甩飛出去,他的雙手死死扣住坦克炮塔邊緣的鐵扶手。
坦克的排氣管就在他腳下噴吐著灼熱的黑煙,履帶的震動順著鋼板傳導至全身。
魏大勇身體在劇烈的顛簸中隨風擺動,但他雙臂的肌肉虬結,硬生生把自己釘在了王八殼子上。
日軍車長此刻正通過潛望鏡向後觀察。
冷不丁看到一張滿是泥污、殺氣騰騰的臉出現在自己背上,他頓時驚恐萬分。
「敵襲!八路軍在車頂上!」
日軍車長在狹窄的車廂內聲嘶力竭地大喊:「轉動炮塔!快!把他甩下去!撞碎他!」
炮手渾身一哆嗦,猛地搖動機器。
沉重的炮塔伴隨著齒輪咬合的「嘎吱」聲開始劇烈旋轉,企圖利用粗大的機槍塔將魏大勇撞在路邊那棵粗壯的枯樹上。
「想甩掉佛爺?你還嫩了點!」
魏大勇冷哼一聲,雙腿猛地絞住粗壯的37毫米戰車炮管。
他騰出一隻手,極其利索地拔出腰間那把特製的全鋼軍用三棱刺刀。
寒光一閃!
魏大勇倒掛在炮塔上,單臂掄圓了,對準日軍車長觀察用的潛望鏡防彈玻璃,借著全身的蠻力猛地扎了下去!
「啪!」
一聲極其清脆刺耳的碎裂聲。
日軍厚達好幾公分的防彈玻璃被生生捅穿。
「噗嗤」一聲,尖銳的軍刺深深扎入了正在朝外張望的日軍車長的眼窩!
「啊!」
坦克內瞬間傳出極其悽厲的慘叫聲。
車長的身體劇烈抽搐,鮮血順著破碎的潛望鏡孔瘋狂向外噴涌。
失去指揮的炮手嚇得魂飛魄散,炮塔瞬間停止了轉動。
「給老子下去吧!」
魏大勇趁機雙臂一撐,敏捷地翻上了炮塔頂部。
他單膝跪在鋼板上,左手一翻,摸出一枚保定兵工廠特製的邊區造高爆手雷。
他連看都沒看,直接將手雷送到嘴邊,用牙齒咬住金屬拉環,腦袋猛地一扯。
「哧」的一聲,引信被擊發,冒出絲絲白煙。
魏大勇用力一腳踹在那個沒有完全鎖死的頂艙蓋上。
「咣當!」
厚重的鐵蓋被這一腳巨大的力道震開了一條三指寬的縫隙。
魏大勇沒有猶豫,將冒著白煙的手雷順著那條縫隙直接塞進了車艙里!
「小鬼子,嘗嘗保定造的大瓜!」
做完這一切,魏大勇雙腳在炮塔上用力一蹬,從高速行駛的坦克上彈射跳開。
他重重地砸在旁邊的爛泥地上,順勢連續翻滾了七八圈卸去衝擊力,半跪著穩住身形。
「轟悶!」
僅僅兩秒鐘後,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坦克內部傳出。
那輛狂奔的九七式中戰車猛地停滯。
黑色的濃煙混合著血霧,瞬間從頂艙蓋的縫隙、潛望鏡的破孔以及炮管里高壓噴涌而出。
整輛坦剋死火。
裡面的日軍乘員根本沒有掙扎的機會,五臟六腑被超壓瞬間震碎,連同破片一起混作一團血肉。
「呸!這鐵殼子還算囫圇,師長該滿意了吧。」
魏大勇吐出嘴裡的泥沙,從地上站了起來,衝鋒鎗一甩,繼續向前狂奔。
另一邊,右翼的戰場上,段鵬盯上了一輛企圖用同軸機槍瘋狂掃射、掩護大部隊撤退的九五式輕型坦克。
「他娘的,跑得還挺快,火力還挺猛。」
段鵬在滿是彈坑的泥地里快速穿插,猛地停下腳步,單膝跪在一個巨大的彈坑邊緣。
他舉起手中繳獲的日軍九九式反坦克步槍。
這把槍後坐力極大,但在段鵬手裡卻穩如泰山。
段鵬深吸一口氣,右眼貼著瞄準鏡,十字分劃線鎖定著那輛正在機動的輕型坦克。
距離兩百米,目標移動中。
段鵬預判了提前量,穩穩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撕裂空氣,反坦克步槍的槍口焰噴出半米多長。
段鵬的肩膀猛地向後一震。
一枚20毫米口徑的穿甲燃燒彈,帶著恐怖動能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那輛坦克的左側履帶主動輪!
「咔嚓!叮噹!」
火星四濺。
脆弱的主動輪齒輪直接被打得粉碎,金屬碎塊向四周崩飛。
失去張緊力的履帶瞬間脫落甩在泥地里。
那輛原本正在加速的坦克頓時失去了平衡,右側履帶還在轉動,導致沉重的車身在泥濘的原地劇烈打轉。
直接拋錨罷工,炮口也失去了準星。
「搞定!兄弟們,上!給老子開罐頭!」
段鵬一把將滾燙的步槍背在身後,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大吼。
幾名蓄勢待發的特戰隊員借著坦克旋轉的死角迅速沖了上去。
兩名最壯碩的隊員手裡拎著兩把長柄大鐵錘。
他們踩著斷裂的履帶躍上車身,對準坦克頂部的艙門鎖軸,掄圓了鐵錘瘋狂猛砸。
「咣!咣!咣!」
巨大的金屬敲擊聲震耳欲聾。
那本來就不結實的鎖軸,在暴力錘擊下扭曲、變形,最後「咔吧」一聲生生斷裂!
「給老子開!」
段鵬一個箭步衝上車頂,一把掀開滾燙的艙蓋。
他將衝鋒鎗槍口直接塞進了散發著柴油味的逼仄車廂里,手指死死壓在扳機上。
「不想變成烤豬就給老子滾出來!立刻!馬上!舉起雙手!」
段鵬冷厲地發出死亡威脅。
狹窄的車廂內,日軍駕駛員和炮手早被這陣勢嚇破了膽。
他們滿臉都是血污和機油,渾身發抖。
在衝鋒鎗口下,日軍駕駛員絕望地舉起雙手,哆哆嗦嗦地從車艙里爬了出來。
「八嘎……我們投降……」
「投你娘的降!少廢話!滾下來!」
日軍剛露出半個身子,就被特戰隊員一把揪住衣領,一腳狠狠踢翻在爛泥地里。
幾名隊員一擁而上,熟練地用繩子將這幾個俘虜捆起來按在地上。
「報告隊長!」
一名懂機械的特戰隊員鑽進駕駛室,快速掃視了一圈儀錶盤,轉頭對著艙外大聲匯報:
「隊長!除了履帶斷了,發動機完好無損!油箱滿的!炮彈還有大半艙!」
不遠處,剛剛解決了另一輛坦克的魏大勇正踩著一地彈殼走過來。
聽到匯報,魏大勇大喜過望,滿是硝煙的臉上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好小子!幹得漂亮!」
魏大勇一個大跳,直接躍上那輛履帶斷裂、但炮塔完好的九五式輕型坦克。
他一腳將那挺還在冒煙的同軸機槍踢開,鑽進半個身子。
「咱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師長要囫圇的鐵殼子,老子不僅給他留了,還要讓他看看這鐵殼子怎麼打鬼子!」
魏大勇衝著駕駛室里的隊員狂吼:「給老子調轉炮口!手動搖機!目標,正前方一千米外企圖重整陣型的日軍步兵大隊!」
「嘎吱嘎吱」
在八路軍戰士的操控下,這輛剛剛繳獲的坦克炮塔開始緩緩轉動。
那門37毫米戰車炮此刻對準了日軍自己的陣地。
「穿甲彈退膛!給老子換高爆榴彈!」
「裝填完畢!」
魏大勇一把拉下擊發拉柄,雙眼盯著瞄準鏡里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土黃色身影。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用鬼子的炮,轟鬼子的步兵!給老子狠狠地轟!」
「轟!」
炮口噴出一團耀眼的火球。
這輛繳獲的坦克瞬間倒戈,一發高爆彈精準地落入了日軍步兵密集的撤退人群中。
殘肢斷臂伴隨著泥漿沖天而起。
緊接著,不遠處另一輛被特戰隊強行奪下的九七式中戰車重新啟動。
發動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噴吐著黑煙,沖向不遠處還在頑抗的日軍步兵機槍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