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的怒吼聲在長辛店大橋北岸的陣地上空迴蕩。
伴隨著他手中大刀猛地向下劈砍的動作,橋頭堡後方那片巨大的、沾滿泥漿的偽裝網被戰士們猛地掀開!
「嘩啦——」
偽裝網重重砸在爛泥地里。
隨著偽裝褪去,十二門美制M2A1型105毫米榴彈炮露出了炮口。
它們全部處於極其罕見的放平直瞄狀態!
黑洞洞的炮口與豐臺平原的地平線處於絕對的平行線,盯著正前方衝刺而來的日軍裝甲集群。
廖文克原本還抱著腦袋躲避日軍同軸機槍的流彈。
當他透過沙袋的縫隙看到這一幕時,連滾帶爬地衝到丁偉身邊,一把抓住丁偉的袖子。
「丁!你瘋了嗎?榴彈炮平射打移動坦克?」
「榴彈炮的初速根本不夠進行直瞄破甲,更何況日軍的九七式改型中戰車加裝了十六毫米的附加鋼板,高爆彈在正面打不穿的!只會給他們撓痒痒!」
丁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緊緊盯著遠處揚起漫天塵土的日軍戰車,冷笑道:「誰告訴你,老子要用高爆彈?」
話音剛落,炮兵營的陣地上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快!把硬菜端上來!別讓鬼子等急了!」炮兵營長扯著嘶啞的嗓子大吼。
只見幾十名強壯的炮兵戰士,兩人一組,喊著號子搬起一口口沉重的特製實木彈藥箱。
戰士們直接用粗大的鐵撬棍,野蠻地插進箱蓋的縫隙里,雙臂用力向下一壓。
「咔嚓」一聲刺耳的木材斷裂聲,鎖扣被生生崩飛。
廖文克下意識地探頭看去,呼吸瞬間停滯。
只見鋪著厚厚防震油紙的箱底,靜靜地躺著一枚枚通體塗裝成明黃色的修長炮彈。
彈頭極其尖銳。
最讓人不解的是,這些炮彈根本沒有安裝任何引信!
「這是什麼怪物彈藥?」廖文克喃喃自語。
他從沒在美軍的後勤序列里見過這種東西。
「哈哈哈!沒見過吧?」
一陣粗獷的狂笑聲從後方傳來,李雲龍大步流星地踩著泥水走入炮兵陣地。
他那件破皮夾克上全是黑煙和機油,右手卻極其輕鬆地抓起一枚重達幾十斤的明黃色炮彈,在手裡拋了拋。
「廖團長,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這是咱們保定兵工廠的特產!」
李雲龍一巴掌拍在冰冷的彈體上。
「孔捷從天津衛弄回來的德國五軸工具機,加上咱們老教授的心血,硬生生切削出來的鎢鉻鈷合金,實心動能穿甲彈!」
「這玩意兒裡頭沒有一兩炸藥,全憑極度壓縮的高密度合金質量!」
李雲龍將炮彈猛地塞進一名炮兵懷裡,轉身指著遠處的日軍坦克群,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就這玩意兒,硬度比小鬼子的頭蓋骨強一萬倍!」
「今天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滲碳鋼板硬,還是咱們保定造的鎢合金硬!」
「裝填!」炮兵營長猛地揮下信號旗。
炮兵們抱起沉重的鎢芯穿甲彈,兩名裝填手合力,伴隨著一聲整齊的低吼,將炮彈猛地推入因為剛才射擊高爆彈而微微發燙的炮膛。
「咔噠!」一聲極其清脆且沉悶的金屬咬合聲響起。
炮兵熟練地鎖緊了炮閂,右手緊緊握住了擊發拉繩。
十二門105榴彈炮,十二發實心動能穿甲彈,全部上膛待發。
此時,豐臺平原上的地面劇烈震動。
山下少將那輛插著將旗的九七式中戰車,憑藉著狂熱的突擊速度,已經率先衝到了距離八路軍陣地不足五百米的位置。
龐大的土黃色車體在炮隊的瞄準鏡中已經清晰可見。
山下少將半個身子探出炮塔,舉著望遠鏡,盯著八路軍陣地後方那些已經停止噴吐火舌的火箭炮發射車,臉上的瘋狂之色愈發濃烈。
「他們沒有火箭彈了!那種恐怖的面殺傷武器需要極長的裝填時間!」
山下少將狂笑出聲,猛地揮動指揮刀,刀尖直指前方。
「天照大神在庇佑我們!大日本皇軍的裝甲是無敵的!」
「繼續加速!全軍碾過去!用支那人的血肉,為帝國洗刷剛才的恥辱!」
日軍戰車加速衝鋒,履帶瘋狂捲起泥浪。
距離正在以每秒十幾米的速度極速縮短。
四百五十米!
四百米!
丁偉站在一號炮的沙袋旁,雙眼微微眯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那隻舉在半空中的右臂重重揮下!
「一號炮!瞄準敵指揮車!放!」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105毫米榴彈炮開火,巨大的炮盾在反作用力下,連同駐鋤在泥地里猛地向後倒退了足足半米,犁出兩條深深的土溝。
廖文克只用肉眼捕捉到了一道幾乎無法看清的明黃色殘影。
四百米的距離,對於這枚鎢芯穿甲彈來說,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
「鐺咔嚓!」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在平原上空炸響!
這枚帶著恐怖動能的實心鎢芯穿甲彈,不偏不倚,狠狠砸在山下少將指揮車的正面首上裝甲處!
日軍引以為傲的二十五毫米滲碳鋼裝甲,在極高密度的鎢合金和絕對的動能壓制面前瞬間破防。
接觸的瞬間,巨大的動能轉化為超高溫,裝甲板被直接融化貫穿!
那是純粹的物理穿透!
穿甲彈毫不費力地鑽入車體內部。
巨大的動能裹挾著從裝甲上剝落的高溫金屬射流,將車內的一切設備、彈藥,以及山下少將和四名坦克乘員的血肉之軀,全部不可逆轉地擠壓成了一團摻雜著碎骨與機械零件的血肉泥!
緊接著,這枚鎢芯穿甲彈直接洞穿了那團肉泥,從坦克的後部裝甲引擎艙處悍然穿透而出!
「噗嗤!」
明黃色的彈頭帶著一抹焦黑的血跡,飛出坦克尾部,深深扎進後方幾十米外的泥地里,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一炮貫穿!
整輛九七式中戰車在巨大的慣性下,依然向前滑行沖了十幾米。
履帶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隨後猛地僵死停住。
戰場在這一刻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嘶嘶嘶——」
坦克頂部的指揮塔艙口、駕駛員觀察窗,以及被洞穿的裝甲缺口處,同時向外高壓噴射出濃烈的血色蒸汽。
山下少將,連同一整車日軍精銳乘員,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當場徹底消滅。
廖文克在一旁看得雙膝徹底發軟,「撲通」一聲,一屁股跌坐在那個特製的彈藥箱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地看著那輛噴血的坦克殘骸,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語無倫次地驚呼:
「上帝啊……老天爺……直接打穿了?前後貫穿?」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完全不符合物理學常識!」
「你們到底造出了什麼惡魔的武器?」
丁偉根本不理會廖文克,一把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朝天鳴了一槍。
他雙眼充血地看著前方徹底陷入混亂的日軍裝甲群,聲嘶力竭地怒吼:
「不要停!不要給鬼子喘息的機會!全體自由射擊!」
「給老子挨個點名!今天,給老子把它們的王八殼全開瓢!」
「砰!砰!砰!砰!」
隨著丁偉的命令,十二門105榴彈炮開始了冷酷無情的處決式射擊。
炮兵們飛速裝填、閉鎖、擊發。
明黃色的殘影在豐臺平原上不斷閃過。
「砰!」
一發穿甲彈擊中了一輛企圖向右緊急轉向的九五式輕型坦克側面。
十二毫米側裝甲瞬間被扯碎,穿甲彈巨大的動能直接將它的左側履帶連同四個負重輪齊根切斷!
坦克在高速行駛中瞬間失去平衡,「咣當」一聲側翻在地。
隨後在巨大的慣性下連續翻滾了三四圈,車體當場解體,裡面的日軍乘員被甩出車外,當場斃命。
「砰!」
另一輛九七式中戰車被精準擊中了炮塔與車體連接的薄弱座圈處。
幾十噸重的金屬炮塔在巨大的物理衝量下,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竟然被直接從車體上削飛了出去!
炮塔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滾落在一旁的爛泥里,車體內噴出沖天的火柱和血水。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工業屠殺。
鎢芯穿甲彈在平原上橫衝直撞,無視任何角度,無視任何附加裝甲。
日軍引以為傲的裝甲集群,在絕對的金屬硬度和極致的物理動能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每一聲炮響,都伴隨著一輛日軍戰車的徹底報廢。
僅僅兩輪直瞄齊射,帶頭衝鋒的二十輛裝甲最厚的九七式改型坦克被屠戮殆盡。
豐臺平原的開闊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履帶碎片、被削飛的炮塔。
以及那些千瘡百孔、正往外滋滋冒著血色蒸汽的鋼鐵殘骸。
日軍無線電里充斥著絕望的哭嚎。
僅存的幾十輛輕型坦克駕駛員完全喪失了理智。
他們尖叫著、涕淚橫流地瘋狂拉動操縱杆,不顧一切地企圖掉頭逃跑。
有些坦克甚至因為轉向過猛,互相狠狠撞在一起,履帶在爛泥里空轉。
「想跑?」
李雲龍眼看著鬼子要撤,冷哼一聲,將手裡的炮彈外殼隨手一扔。
他一個箭步躍出戰壕,直接跳上一輛繳獲來的美制越野吉普車。
他反手從后座抓起一把掛滿彈鼓的湯姆遜衝鋒鎗,槍托重重地拍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發出一聲巨響。
李雲龍雙目圓睜,衝著後方大聲咆哮:
「司號員!給老子吹衝鋒號!全團壓上去!」
李雲龍將衝鋒鎗子彈上膛,直指前方逃竄的日軍坦克,大吼:
「老子說過,過河的卒子不回頭!」
「今天這豐臺平原,就是他大日本皇軍第三戰車師團的墳場!給我殺!」
「嘀嘀嘀嘀嘟!」
嘹亮、高亢且充滿無盡殺意的衝鋒號角,在長辛店大橋北岸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