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多發重型火箭彈跨越兩公里的距離。
它們帶著撕裂耳膜的恐怖尖嘯,狠狠砸入日軍第三戰車師團那密密麻麻的衝鋒陣型中。
狂暴的尾焰在半空中拉出兩百多道刺目的橘紅軌跡。
「砰!」
平原驟然亮如白晝。
第一發107毫米重型火箭彈直接命中了一輛沖在最前方的九五式輕戰車的炮塔頂部裝甲。
這本就不是為了承受從天而降的面殺傷而設計的薄弱頂裝甲,在苦味酸與黑索金混合炸藥的狂暴侵徹下,被瞬間撕裂出一個猙獰的破洞。
高溫金屬射流順著破洞瘋狂倒灌,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引爆了車體底部的彈藥艙。
「砰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連環巨響,這輛重達數噸的輕型坦克瞬間四分五裂。
那顆用鉚釘固定的炮塔被恐怖的殉爆氣浪直接掀飛到十幾米的半空中。
炮塔在烈焰中翻滾著砸向後方,將另一輛坦克的履帶生生砸斷。
山下少將半個身子還探出指揮車的艙口,臉上的狂傲與猙獰在這一秒鐘徹底僵住。
那雙因為極度興奮而充血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沖在最前排的十幾輛戰車,在眨眼間化為十幾團沖天而起的巨大燃燒火球。
這僅僅是開始。
二百多發火箭彈在同一時間觸地起爆,連環爆炸在平原上瘋狂蔓延。
苦味酸炸藥產生的超強衝擊波將地面的凍土成噸地掀起,混合著被撕碎的鋼鐵裝甲,形成了一道高達十幾米的死亡火牆。
火箭彈不僅憑藉動能和高溫砸穿了坦克的裝甲,那數以萬計的熾熱破片更以超音速向四周無差別散射。
那些企圖利用坦克作為掩體、緊緊跟隨在後方的日軍步兵被攔腰截斷。
血肉之軀在鋼鐵風暴面前不堪一擊。
殘肢斷臂伴隨著破碎的內臟漫天飛舞,慘叫聲被爆炸的巨響瞬間吞沒。
長辛店大橋北岸的陣地里,廖文克緊緊趴在沙袋後。
他張大嘴巴,感受著從兩公里外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浪。
那股氣浪裹挾著濃烈的硝煙和隱隱的烤肉味,硬生生颳得他臉頰生疼。
「上帝啊……這是什麼見鬼的火力密度?」
廖文克渾身發抖。
他引以為傲的美械重火力,在這毀天滅地的齊射面前顯得無比可笑。
丁偉站在戰壕邊緣,連腰都沒彎一下。
他放下手中被高溫烤得有些發燙的望遠鏡,眼神沒有絲毫憐憫。
丁偉冷酷地下達指令:「鬼子陣型亂了!裝填車跟上,二梯隊準備!」
「收到!二梯隊接替陣位!」通訊兵對著步話機狂吼。
前方泥濘的發射陣地上,李雲龍在狹窄逼仄的駕駛室里一把扯掉震得發麻的耳罩。
他雙手緊緊握住沾滿機油的操縱杆,額頭上的青筋暴突。
李雲龍衝著車組人員大吼:「換擋!掛倒擋!快退!別他娘的在這兒當活靶子!」
他一腳將沉重的離合器踏板猛踩到底,右臂肌肉虬結,硬生生將那根粗糙的變速拉杆砸進倒擋槽里。
齒輪咬合發出一聲「喀啦」巨響。
這輛由拖拉機和挖掘機強行拼接的鋼鐵縫合怪,爆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
「平原清道夫」粗大的排氣管里猛地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兩條寬大的履帶瘋狂倒轉。
履帶齒狠狠啃咬著爛泥。
六輛發射車帶著發燙得幾乎要扭曲的空發射管,迅速向後撤離預設陣地,在泥地上犁出幾道深深的溝壑。
就在他們剛剛撤出原位的十秒鐘後,「啾!砰砰砰!」
日軍後方陣地的反擊炮彈密集落下。
幾發105毫米野戰炮的榴彈準確地砸在剛才六輛火箭車停靠的位置。
卻只將空無一物的泥地炸出幾個冒著黑煙的大坑,飛濺的泥漿連八路軍的履帶都沒碰著。
「八嘎!坐標錯誤!全落空了!」
日軍炮兵觀察員趴在遠處的高地上,握著送話器的手在劇烈顫抖。
他在電台中絕望地嘶吼:「敵軍火炮擁有履帶機動能力!他們跑了!他們打完就跑了!」
「無法鎖定坐標!重複!無法鎖定坐標!」
豐臺平原的烈焰中,山下少將的指揮車周圍慘烈無比。
他一把揪住旁邊通訊兵的衣領,雙眼赤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不要管他們的火炮!全軍散開隊形,沖入敵軍步兵陣地進行肉搏!」
「只要絞在一起,他們的面殺傷火炮就廢了!」
「哈依!」
悽厲的旗語和無線電指令在混亂中強行下達。
日軍坦克群被迫放棄了那密集的、極具視覺壓迫感的楔形突擊陣。
剩餘的上百輛戰車轟鳴著向兩側瘋狂散開,企圖繞過正面那道還在熊熊燃燒的火海,從左翼的開闊地向丁偉的指揮所迂迴。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一群將「機動洗地」發揮到極致的戰爭狂人。
八路軍的第二波六輛火箭炮車早已從掩體後轟鳴著沖了上來。
他們在倒車退下的一梯隊旁邊擦肩而過。
這些履帶車在移動中就完成了發射巢的俯仰角調整,並在停車的瞬間完成了再次鎖定。
丁偉盯著日軍向左翼迂迴的裝甲洪流,泛起嗜血的冷笑。
他手中的駁殼槍猛地向下一揮:「開火!」
「放!」
又是一輪恐怖的彈雨傾瀉而下!
這一次,二百一十六發火箭彈在半空中劃出稍平的彈道,精準覆蓋了日軍企圖向左翼迂迴的裝甲集群。
這一批彈藥里,李雲龍特意讓兵工廠摻入了最新研製的特種彈。
「砰砰砰!」
爆炸聲再次將天地撕裂。
這一次綻放的火球中,夾雜著大量黏稠的、無法熄滅的橘紅色膠狀火焰。
燃燒的凝固汽油混合著極具穿透力的高爆彈片,潑灑在日軍坦克的車體上。
「哐當!」
一輛正在全速轉向的九七式中戰車,側面被幾發高爆彈片直接命中。
劇烈的爆炸將它那脆弱的負重輪和履帶生生炸斷。
失去一側履帶的坦克在慣性作用下瘋狂打轉,一頭扎進泥潭裡,隨後徹底熄火。
凝固汽油附著在引擎蓋和觀察窗上劇烈燃燒,連鋼板都在這種數千度的高溫下開始發軟變形。
幾十輛日軍坦克在這一輪更加精準、更加惡毒的覆蓋打擊下失去動力,趴窩在平原上,再也無法移動。
「燙!好燙啊!」
坦克內部的溫度在短短几秒鐘內飆升到了人體無法忍受的極限。
車廂內的彈藥隨時可能被烤爆,日軍駕駛員和炮手們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們絕望地推開頂蓋,渾身是火地爬出車艙。
這些變成了火人的日軍坦克兵在泥地上瘋狂打滾,企圖撲滅身上的凝固汽油。
但這只是徒勞,越打滾火燒得越旺。
「想跑?問過佛爺我手裡的槍沒有?!」
魏大勇不知何時已經帶著特戰隊摸到了前沿戰壕的最邊緣。
他端著一把保定兵工廠仿製改良的MP38衝鋒鎗,一腳踏上滾燙的沙袋。
他眼中殺機畢露,暴喝道:「特戰隊!給老子點名!一個活口也別留!別浪費老李的炮彈!」
「噠噠噠噠噠!」
三十多支衝鋒鎗同時開火,密集的九毫米子彈掃過開闊地。
那些企圖逃生、在地上痛苦翻滾的日軍坦克兵,瞬間被彈雨擊穿。
血花混合著火花在泥地上綻放,屍體抽搐著不再動彈。
短短十五分鐘的交火,這片開闊的平原上鋪滿了日軍戰車的殘骸。
日軍第三戰車師團,這支被岡村寧次寄予厚望的裝甲王牌,甚至連八路軍第一道戰壕的邊都沒摸到。
他們就已經損失了近三分之一的裝甲力量。
山下少將的指揮車內瀰漫著絕望的氣氛。
只有履帶空轉的「嘎吱」聲在不斷重複。
無線電台里,剛才那些狂熱的呼喊已經徹底消失。
全是各小隊長臨死前的哀嚎、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以及彈藥殉爆的巨響。
「中隊長閣下玉碎……第三小隊全滅……無法突破……火海太大了……」
電台里的聲音逐漸被一陣刺耳的靜電盲音覆蓋。
「八嘎!大日本皇軍的裝甲絕不會敗給土八路!絕不可能!」
山下少將的精神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猛地拔出軍刀,刀柄猛磕在車廂的鋼板上,火星四濺。
他雙眼充血,一把粗暴地推開面前還在發抖的駕駛員,親自握住了沾滿冷汗的操縱杆。
「第一大隊殘部!跟我進行中心突破!放棄迂迴!碾碎面前的一切!玉碎突擊!」
山下少將在電台中發出了最後的狂吼。
發動機發出超負荷的悽厲轟鳴。
僅存的二十輛裝甲最厚、加裝了附加鋼板的九七式改型中戰車,排成一條密集的縱隊。
它們冒著漫天的大火和不斷落下的火箭彈破片,以決死之勢直撲丁偉所在的指揮所。
他們完全放棄了規避動作,憑藉著厚重的裝甲硬扛著邊緣破片的殺傷。
坦克的驚人速度竟然在泥濘中拉到了極限。
距離急劇縮短!
兩千米!一千五百米!一千米!
距離縮短至八百米!
「嗵嗵嗵!」
日軍戰車上的同軸機槍開始瘋狂掃射。
曳光彈拖著紅色的軌跡潑向長辛店橋頭陣地。
一串機槍子彈狠狠打在丁偉腳邊的泥土和沙袋上,濺起尖銳的碎石和滾燙的泥漿,硬生生削平了半個沙袋。
一塊鋒利的碎石擦過丁偉的臉頰,瞬間劃出一道幾厘米長的血口。
廖文克嚇得猛地抱頭蹲下,大喊:「丁!他們衝過來了!火箭炮有射擊死角,太近了沒法洗地!」
丁偉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抬手擦去臉頰上的血跡,看著指尖那抹鮮紅,突然咧開嘴,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老李洗完地了,也該咱們上硬菜了!」
丁偉的目光緊緊鎖定那輛沖在最前頭、插著少將將旗的指揮車。
他猛地拔出大刀,刀尖直指那八百米外的戰車。
他大吼道:「把那個給老子亮出來!教教這幫矮冬瓜,什麼叫真正的敲骨吸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