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丁偉的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公路中央。
他站在座椅上,舉起胸前的高倍望遠鏡,盯住遠處那座巍峨雄壯的古老城樓。
「千年古都,今天該換主人了。」
丁偉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可抗拒的肅殺。
李雲龍駕駛著那輛被塗成紅星的「平原清道夫」從後面跟了上來。
他一把掀開坦克艙蓋,探出大半個身子,滿臉興奮地拍著冰冷的裝甲板,迫不及待地吼道:
「老丁!還等什麼?開炮吧!讓炮兵營推上去,一輪齊射把這破城門樓子給老子炸平!直接把坦克開進北平城!」
「放屁!」
丁偉猛地轉過頭,厲聲喝止:「李雲龍你長沒長腦子?那是永定門!是老祖宗留了幾百年的古城牆!」
「城門後面擠的全是沒來得及逃難的老百姓!誰他娘的敢亂開炮,老子第一個槍斃了他!」
李雲龍被罵得一縮脖子,訕訕地舉起望遠鏡。
順著丁偉的視線看去,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寬闊宏偉的永定門城門洞,此刻已經面目全非。
日軍為了死守,竟然用兩米厚的高標號速干水泥,混合著層層疊疊的沙袋,將整個城門洞徹底封死。
灰白色的水泥牆體表面甚至還鑲嵌著粗大的鋼軌,硬生生地堵死了這座南大門。
永定門的城牆垛口後,日軍守備大隊長舉著望遠鏡,發出一陣癲狂的狂笑。
「哈哈哈!看吧!支那人投鼠忌器,他們絕不敢用重炮轟擊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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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開炮,平民和文物都會玉碎!帝國勇士們,我們就站在這裡,跟他們打血肉巷戰,打白刃戰!耗光他們的最後一滴血!」
旁邊的吉普車上,廖文克看著那堵厚重得令人絕望的水泥封門,急得滿頭大汗。
他猛地推開車門衝著丁偉喊道:「丁!這簡直是一座實心的防空洞!沒有重磅航彈從天而降,我們根本進不去!」
「如果用步兵去填,強攻這道水泥牆會死上萬人的!」
「死上萬人?那是小鬼子的打法。」
丁偉冷笑一聲,從吉普車上一躍而下。
他大步走到炮兵陣地前,眼底閃過嘲弄:「誰說開門就一定要把牆拆了?只要門軸斷了,門自然就倒了。」
他猛地轉身,凌厲的目光掃向正在構築陣地的炮兵營長,沉聲下令:
「傳我的命令!把所有的高爆榴彈統統給老子收起來!一發都不准用!給老子換保定造的鎢芯穿甲彈!」
炮兵營長愣了半秒,隨即心領神會地咧開嘴。
他一把扯下頭上的鋼盔,猛地揮舞起手中的紅藍信號旗,嘶啞著嗓子吼道:
「全營都有!把高爆彈撤下!換硬菜!推平駐鋤,直瞄平射準備!」
伴隨著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十二門龐大的美制105毫米榴彈炮被推到了距離城門不到兩公里的最前沿。
十二根黑洞洞的粗大炮口完全放平,直指永定門。
「哐當!」
一口口特製的木箱被撬開。
沉重的實心鎢合金穿甲彈,被兩名裝填手合力抱起,狠狠推進炮膛。
「咔噠!」
金屬閉鎖聲清脆而充滿殺伐之氣,十二門重炮瞬間進入擊發狀態。
城牆上的日軍士兵看到八路軍把大炮推到前沿放平,嚇得紛紛抱頭臥倒。
然而等了幾秒,卻沒有炮彈落下。
日軍大隊長從垛口探出頭,看著遠處的炮陣地,滿臉疑惑,隨後再次狂笑起來。
「愚蠢!他們竟然沒有調高仰角?兩公里外平射城牆?他們以為大炮是步槍嗎?平射根本打不穿兩米厚的水泥!」
城下,丁偉對日軍的嘲笑充耳不聞。
他大步走到一號炮位前,猛地拔出腰間的佐官刀。
雪亮的刀尖穩穩地抬起,精準地指向城門兩側上方那幾個巨型青銅門軸位置。
「炮手聽令!坐標修正!」
丁偉厲聲道:「不要打中間的水泥!那是在浪費炮彈!給我照著支撐城門受力的四個鉸鏈節點,死死地釘進去!」
十二名主炮手滿頭大汗,飛快微調火炮。
他們最終瞄準了永定門邊緣那些承擔著整座城門和水泥重量的受力點。
站在坦克炮塔上的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狂笑起來:
「絕了!真他娘的絕了!老丁,你這是要給小鬼子剔骨抽筋啊!把關節打折了,看這王八殼子還怎麼硬!」
丁偉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手錶上跳動的秒針,面容冷酷。
「今天老子就教教岡村寧次,什麼叫現代化的精準拆卸!一號炮,試射!」
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從一號炮位爆開。
巨大的後坐力讓重達數噸的炮身猛地向後一挫,刺眼的明黃色炮口焰瞬間炸開。
沉重的實心鎢芯穿甲彈化作一道極其恐怖的殘影,瞬間跨越了兩公里的距離。
城牆上的日軍大隊長只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悽厲尖嘯,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穿甲彈已經狠狠砸在了城門左側上方!
那是青磚與水泥交界的縫隙處。
空氣中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斷裂聲,伴隨著磚石在極限擠壓下崩碎的沉悶響聲。
那發高密度的鎢芯穿甲彈,直接無視了外部兩米厚的水泥防禦,毫無阻礙地鑽入深層牆體。
它帶著不可阻擋的動能,生生撞斷了內部那根隱藏了百年、足有水缸粗細的生鐵鑄造門軸!
「嘎吱——」
一聲極其悽厲的摩擦聲響徹雲霄。
巨大的永定門左側門體在失去承重軸的瞬間,猛地向外一滑,劇烈傾斜。
城牆上的日軍感到腳下的青磚猛地一震。
幾名正趴在垛口架設重機槍的日軍士兵當場站立不穩,驚叫著從十幾米高的城頭上栽了下去。
日軍大隊長驚恐萬分地緊緊抓住垛口,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他看著腳下那道迅速蔓延的巨大裂縫,聲音發顫地尖叫:「八嘎!瘋子!他們打斷了城門的承重骨架!這怎麼可能!」
兩公里外,丁偉放下手中的望遠鏡,面露極其殘忍的冷笑。
「理論有效。全營都有,給老子挨個點名!」
炮兵陣地瞬間徹底沸騰。
裝填手們光著膀子瘋狂運作。
伴隨著噹啷一聲滾燙的黃銅彈殼退地,一發嶄新的鎢芯彈被猛力推入炮膛。
「砰!砰!砰!」
十二門105毫米重炮開始連綿不絕地爆發出震天怒吼。
這是純粹的精準直瞄點射。
一發又一發鎢芯穿甲彈,極其殘暴地鍥入永定門四周的承重結構中。
隨著耳邊連綿不絕傳來的金屬斷裂聲,和牆體內部崩塌的悶響,那扇封死的城門開始劇烈搖晃。
漫天的塵土從縫隙中簌簌落下。
一場足以將日軍心理防線徹底碾碎的轟塌,已在旦夕之間。